4、见 ...
-
敌营中。
“孤涂大人，有大盛人单枪匹马，闯入了帐区！”
帐中的男人并不言语。飒飒夜风吹起帐帘，昏暗的烛火猛地闪了一下。那人的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清道，敞帘，按本将的话去做。”
那人坐在案前，椅上的虎皮的纹路在暗影中有些模糊。
“上官玄之，莫让本将失望啊~”
轻浮的笑，漾在嘴角。
玄之手中的长剑沾满的血。新鲜的血液从剑尖流入手心，浸入手掌中每一个缝隙。腥味不断变浓。雪白的骏马竟也被血染得鬃上一片赤红。软弱的生灵竟也被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洗涤得栉血沐腥，毫不退缩。
围在大营前的士卒被撤去，空荡荡的营地只剩下中军帐篷和一盆焰火。玄之翻身下马，持剑走入帐篷。挑帘看去。
将军坐在案前，撑着下颔，坐姿慵懒得像是一只饱食后欣赏骸骨的黑豹。他身后的虎头大刀在烛光摇曳时显得有些狰狞。
“上官玄之。朝中右将军上官瀚之子。尚为四皇子侍读。吾应当称一声将军，还是呼一声弟弟呢？”
玄之将长剑横放在案上：
“上官由之，长话短说。”
上官由之笑了，那张与玄之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带着玄之从不会露出的表情，在阴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汝觉得吾会放堂堂四皇子心腹回大盛么。何况汝单枪匹马闯入吾大帐，为兄脸面也挂不住啊~”
上官由之站起身来，在玄之身周踱着，
“玄之贤弟，你骨血中较吾多了大盛的血脉，果真比我草原儿郎看起来娇弱许多。”
“那又如何。你再怎么生长于草原，身上还是流着一半你最蔑视的大盛血脉。生斯长斯的草原可馈赠了你什么？”
由之的笑悠悠由咽喉扬起，笑声使烛焰都打了一个哆嗦。声音在夜晚宁静的月光下，传出去很远。
“左贤王之位。”
玄之猛地睁开眼睛，极力克制住眉眼中的惊讶，不过早已被由之看去。
“想知道原因吧？”
由之俯身凑在玄之耳边：
“太子。”
玄之为之一震。由之按住玄之的肩膀：
“大盛唯二有能耐去争嗣位的皇子互相残杀再两败俱伤。如此场面，不知贤弟是否愿意与为兄共赏。”
玄之倏然转身，一把拉住上官由之的衣领：
“你对啟辙做了什么？！”
上官由之眼角瞥过玄之在他意料之外的未曾探向长剑的另一只手，眼中的笑意一扫而逝。他抓住玄之的手腕，玄之感到可碎骨的力量凝聚在腕处，一时动弹不得。
“好好享受这场闹剧吧，上官将军。”
玄之脸色一凛：
“吾自然知道怎样阻止太子。”
由之脸上的笑却并没有减少一分，但也没有一丝迟疑。
“噗——咳咳咳…”
玄之竟站立不稳，单膝跪在了地上，帐中血红色的羊毛毡接纳了新鲜尚未冷却的血液。
玄之喘了许久。
由之一手抬起玄之的下颔：
“吾可是你哥哥。岂可能不知你想做什么。”
玄之手中被汗水浸湿的匕首无声地落在了毡上。
由之挥开手臂，玄之扶紧案沿才未倒下。
“玄之不必担忧~”
那个人同大盛人一样的褐色瞳孔不知为何在火光中似是泛起幽绿色，
“大盛的皇亲贵戚，汝必当是最后死的那个。吾将用汝的鲜血，祭奠我北匈战死的将士。”
寅时已至，漆黑的苍穹广阔无垠。肃杀清冷的北风吹起黑旗，也吹入了中军帐营之中。明灯摇曳的烛火，像世人贪婪的野心，一刻也不曾安分。偌大的营帐之中，只有两人。
一个左贤王，一个尉裨将。一黑，一白。一立，一跪。
“所以三日之后，魃地西南，将成为——”
一股劲风吹来，帐中的灯火，狠狠地闪烁了一下，
“大盛人的坟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