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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打算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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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几人谈论起刚离开的李娘子。
“娘子一盲，此人就接触了几个其他的绣坊想要转换门楣、另投他主……她们没料到娘子还有圣人恩赐这样的大荣耀在后头，现在后悔早就晚了，为何还要再给她一个机会呢，合该让她滚蛋才是。”
丫鬟们都比主子气得厉害，好似被背叛的人是她们一样。
小丫鬟们还都收不住思绪，大丫鬟明月早已过双十，历练了一番冷静，此时递过一杯花茶给大娘子。
元魏接过茶杯饮了一口：
“咱们之后搬到外头开新店，总要有个帮手。李惠儿虽有瑕疵，但你们也都见过她的绣工，数一数二，称得上大家。”
她指的是摆在她院子内的几幅名作，其中有一幅绣屏便是出自李绣娘前几年的手艺。
还剩了大半茶水的茶杯被丫鬟接下，将剩的茶水倒在茶洗中，整套收拢了起来。
“若不是她有一家乱七八糟的亲族，又嫁了个好赌的烂人，以她的技艺，早该自个儿出去经营立足了。”
“虽她人品不够好，但或许，她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坏。”
“都说事情不过三，她只坏过一次，咱们再给她两次机会咯。”
小丫鬟扇着风，眉头微皱：“娘子总是只想着他人好的一面，您若是狠心点就好了。”
几个人纷纷点头认同。
大丫鬟明月心中也不认同，但面上仍是和事佬：
“娘子莫怪。她们还只是小丫头片子，不如您深思熟虑、考虑周全，您莫要与她们计较。”
“无事，我知你们是好意。”
“你们若想要去买些小玩意儿，便自己去逛逛吧，宵禁前回来就行。”
她给几个丫鬟放了假，几个小婢女连连谢恩，催着车夫在前面的街边停靠，便匆匆下车。
车上仅留了车夫、大丫鬟明月，和元魏三人。
元魏闭目养神着，她心中从未说出的是自己的慌张。眼盲之后，别人见她冷静自如，只她自己晓得，眼前一片黑是如何的陌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眼看他人起高楼，眼看他人楼塌了。
大厦倾塌，不过都是转瞬间的事儿。
以现在的残废之身，她还能如同过往一样吗？
……
短短的路程将近尾声，临近府邸，大丫鬟才私下里贴近，悄声问出她的疑惑。
“娘子这段时间明明没有去过绣坊，是如何得知店面出问题了？”
“我们之前还担心，您是不是……”丧了全部的心力。
元魏心知肚明大丫鬟的意思，但她忽略未提，只道：
“一，彩晴前几日报上来的账本，这几个季度的收益连续在降，这个季度甚至比较以往差了两成。”
“二，这点我也是到店里后才知情。你们瞧见铺子里整洁，以为经营的还好，却看不见那门庭冷落到就我们一组客人。”
“三，店里的人之前都在寻找下家，人心惶惶……但这却是我的错……”
她是识人未清，也未做好足够多的后备处理。但最重要的，是她作为主事人，占据了太多的主导权，这导致了话事人一出事，其他的人都不再信任绣坊能够继续良好运营了。
“明月呀，你们四个大丫鬟跟了我许久，如今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限了。我知从头再来困难重重，若是你们想要离开，去嫁人，去自己经营些店面，我也可趁这段时间帮你们都安排好。”
“娘子……”
丫鬟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你与彩晴、大鼓、流烟说吧，你们小时候都是死契进来的，但你们这些年确实做的极好了，可帮你们从奴籍换成良籍。恢复，自由身啊……”
元魏她自己，是如何都无法自由的了。
她还有仇要报。
此时驴车已到了宅邸内，内院的大门近在眼前。
“娘子宅心仁厚，如此好的主子，奴……奴婢若是想离开，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无事的，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你们一个个虽是奴籍，却从小在府上不愁精细吃穿。可出了府，便要奔波劳碌了，你愿意，我却不舍得你们与我一道吃苦。”
“你们四人可都好好想想。”
车子稳稳停下，她在搀扶下下车。
“娘子在和明月说什么？”
说话的是彩晴，梳了垂挂髻，两个啾啾上用了蓝色的发带，额间贴了个桂花花钿，米粒大小。她候在了内院的门口，刚刚上前凑身来搀扶元魏下车。
之前的话她听到了半截。
“在说如何将你嫁出去呢。”
听到的人羞煞了脸，连连求饶。
“莫要害羞，你之前说有心仪的人咯，娘子我给你转成良籍，安心嫁人不好吗？”
“娘子——”丫鬟彩晴原是托扶着元魏，现是轻轻摇了摇她的手，做出了一副撒娇状。
“奴婢不想嫁，还想伺候您到老呢。”
“这丫头是在嘴硬，娘子别听她的，”明月一下子拆穿了她，“前些日子她还为外头的野男人搞得自己日思夜想、食不下咽呢。”
“嘿，明月你个小蹄子，莫要在娘子面前诋毁我，”彩晴羞怒，两眼瞪的溜圆，“娘子别听她胡诌，她自己才是和街市上的一个饼店掌柜胡搞在一块儿呢，怎有脸说我去搞野男人。”
两人一人一边搀扶着大娘子，隔着主子在那儿互相呛声。
“好啦，”元魏听出了□□味，“怎越说越不雅了？”
她也听出两人的月老红线，牵的人都不大靠谱了。
但这没什么好批判的，现今的女人，即便不明说，但哪个不渴望能多些乐子呢。与美人勾搭之事，男子行得，女子当然也做得。
衣食自供的娘子们，如今哪个没有点这些想法呢。
圣人家里都不顾老学究们所谓的‘廉耻’，子迎父妾，一女多夫，人人皆知。平民百姓即便明面之上做不得，但私下里也偷摸着顺势效仿。
也不见有人因此被抓去杀鸡儆猴。
如此，百姓的胆子便越来越大了。
“不论你们是要嫁人，是与人私下媾和，又或是想要养几个小郎君，只要你们想，其他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娘子来帮你们解决。”
“……”听闻的几人都相视一眼，转忧为喜，“谢谢娘子！”
“还以为娘子要训斥我等呢。”
周边的打扫婆子啐道：“说什么呢，这世上没有比我们娘子更宽厚的主子了。”
但此时，只听得“扑哧”一声的笑声。她们前方无人，
“是何人？”
元魏倾身转向声源的方向。
“我听闻你瞎了，没想到你耳朵也不成啦。”
一白衣男子摇着折扇翩翩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