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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一片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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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坐稳咯！”车夫在外面拉紧着缰绳。
这时倒是庆幸幸好今朝坐的是驴车而不是马车，否则现在惊马之下还不知性命如何呢。
外面一阵骚乱，是有人在闹市中快马加鞭。
“骑马杀人啦，真是草菅人命啊……”
“我阿娘吓昏过去了，有没有医师啊？”
百姓们惊慌失措。
骑马的人气焰嚣张，义正言辞：
“让开，都让一让，武氏出行，闲人勿近！”
车外只见得两三骑快马在市场中飞驰，人群慌忙推搡躲避，但仍是不少人被踩踏受伤。
只几个呼吸，纵马的人便离开了这个市集。
“赶着投胎啊，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还敢跑马，这天下还有没有个王法啊！”
一个酸书生吊着书袋子指责。
“你没听到他喊得什么吗？人家可是武氏子嗣。天老早变了，外戚当家做主咯。”
“老陈头胡乱说些什么呢，一会儿卫兵来了，你第一个被抓进去！”
“老头子我喝醉了，喝醉了都是醉话，做不得数……”
他们打着哈哈勾肩搭背，迅速离开了此地。
车内婢女们在窗边听得这些话，转述给大娘子听，不解。
“天后殿下的族人竟如此嚣张吗？”
“你们虽不常出门，但在宅子中不是也见惯了家中大人们的吃相吗，何以问出这些话呢。”
“殿下手段了得，但也阻不了一些人去借着她的权势肆意妄为呢。权衡利弊下或许这些人还能被称为有功之臣。”
“娘子说的太高深了……”
车外车夫靠近门帘问道：“娘子如何了？是否有被冲撞到？”
“无事，继续走吧。”
驴车在一声令下继续混着纷乱的人流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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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到了。”
那是三层的楼坊，门牌上刻着锦绣世家四个大字。
大娘子在车内就带上了帷帽，几人坐的不是元家字号的车，也并非马车。一通行头下来无人认得出车里人实际是绣坊的东家。
称得上是微服私访了。但这也能看到绣坊的真实状况。
几人走进内，天下第一绣坊的金牌挂在高处。
大娘子在侍女们的簇拥下，被一个小厮接待着进入绣坊二楼。
一层是卖成衣和布料，二楼接待上门定制衣裳的客人，三楼则是刺绣能手的集体绣坊。
“我们娘子要做两套夏装。”一个小丫鬟按着之前的指使对小厮要求。
“这位娘子如何称呼？想要做什么质地，什么颜色、款式的衣裳呢？”
“你唤魏娘子便是。”帷帽后的大娘子沙哑着声音作出伪声来。
“面料自然是要极好的，颜色呢豆绿、鹅黄、水红都可，一件大袖，一件半袖，再做两件抹胸襦裙。都要刺绣。”小丫鬟跟着进一步补充。
“魏娘子稍坐片刻，小的先将时兴的料子带给您看。”
待得他离去，几个侍女悄声讨论：
“娘子，铺子内有何问题吗？奴婢觉得一切都正常啊，小厮的态度挺和善的，店内也维护的好，窗明几净，见不到灰尘。”
“你再看下去便知。”
果不其然，问题便出来了。
小厮将几匹料子一一摆在面前的桌上。
介绍说是都是江南的丝织坊中新织造的面料。但端看着都有了些时日。
“你这布料分明是前几年的旧布头了，装什么时兴料子！”
“你这小丫头，看得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这么好的料子我给你看还怕你买不起呢。你们买不起就别瞧，这般挑三拣四是怎么回事儿！”
丫鬟小青作势捋起袖子：“你这是看不起谁呢，别说我们懂料子，就是不懂料子的人家年年制新衣，谁能看不出个好坏来。你这分明是两年前时兴的旧款式！”
“是啊是啊，现在哪儿还流行石榴纹的布料的，又不是急着生孩子。”
“你好好再给我们送几匹正经新布来，便不与你多计较。”
“嘿，你们不与我计较，我还说我不与你们计较呢！买不起装什么大款呢？真贵人掌柜的早就亲自接待了，你们乘个驴车来，人多也摆不出阔，我给你这些面料都算是看得起你们了！不要就走，别耽搁我们店做生意！”
真是奴才装大爷。
几个小丫鬟怒气冲冲，一个个都想要和他比划比划的样子。
元魏出声拦下，不欲与他们店里人多争执。
谁知礼让被当成害怕，店里小厮继续叫嚣：
“还当您有多少资本呢？”
“下次睁大你们的眼睛，我们这店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没看到店里头皇帝陛下亲笔赐的招牌吗，你们要想装大款也好好掌掌眼再进店里。惹急了我们官府见！”
恁是将他们店里以旧充新的行为包装得是冠冕堂皇。
可惜遇到的不是冤大头，而是真行家。
“走罢。”
几个丫鬟虽气，但也不得不听娘子的命令。
她们正预备顺着二楼的楼梯下去，此时三楼正好有一绣娘走下来。
小厮对前头的她们气焰嚣张，转个身对楼上走下来的女人点头哈腰。
“李娘子下工了呐，一路顺风勒。”
李绣娘对他点头示意下后，就径直跟在几人后面下楼。
直到走到店门口，风吹起了元魏的帷帽，露出了一分她的容貌。
李娘子吃了一惊，止住了她的脚步，但立刻又追了上去。
“娘子，娘子等等我！”
大娘子一行人似是未听到一般，径直上了门口的驴车。
身后那人小步跑上前来，手紧紧搭在车窗边上，车夫也不敢在此时驱动驴车。
“终于追上您了！”
“娘子今日怎么来绣坊了？合该通知我等姐妹一声才是，您离开的这些时光，我们都对您想念的紧。”
她手腕上的几个金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筹措片刻，她又接着问道：“您的眼睛……如何了？”
见她如此行径，不知情的人还当她是好意，但几个婢女却是没给她一分好脸色。
“李娘子，我们娘子要回了，您松个手吧，莫要为难车夫了。”
“大娘子……”
“娘子，我知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但车架内无甚应答。
她手微微一松，车架往前行起。
但只一瞬间，驴车又被叫停，车窗帘子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李娘子忙跑上前，只听得女声传出：
“明日午时福禄居。”
车内递出了一份名帖，女子迅速接下，随后驴车车轮滚滚，混入街道的人流之中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