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秋绝》阿雪洛

3、肃然起敬 在我的世

　　在我的世界里，小小的。
　　并不担心能不能装得下别人的世界。
　　我只是没想到卫廖居然在自家后院里，放养着某一生物。所谓“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泼”。

　　一只大大的白毛天鹅。对我来说，它就是个庞然大物。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庞然大物有朝一日，低头霸道并俯视着它脚下的猎物。

　　作为这个猎物的我，可是不小心踏进了它的领土，并打翻了它的食物。
　　所以后来才会追着我飞扑，如此残暴又凶猛的，我可是头一次遇见。

　　它拼命的追我，我拼命的逃跑。对此物，完全喜欢不起来。这哪里是我在飞仙泉城看到的温柔又美丽的小仙鹤?

　　要不是此等大动静招来了卫廖，卫廖一出现，这只大鹅像是见了主人，变得温柔可亲起来。瞧它讨好主子的那一面。我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了。它它它?我还以为只是一只禽类之物而已。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卫廖看到扑在地面的我，顺手便拾起，并用嘴巴往我身上吹了几道气，气体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刚刚他是在喝茶吧。“看我这记性，老是忘记在哪掉东西了。”他把我弄掉的?我想说绝不是。

　　后来再次看到安生，便是几天后了。“红烛大人，你穿新衣裳了？”

　　“这像新衣裳吗？这可是卫廖那小子，他给我上的料色。”我马上反驳这件事，想到那天卫廖在我身上堪是苦心，调配颜料，五颜六色一大堆，最后却选择了这绿色。我就非常的不满意。

　　“怎么?你不喜欢这颜色?绿色的也很好看。我阿娘上街了，我在等她。”
　　“要不，我们到街上找她去?”说是找人，其实是想出去的借口罢了。

　　“妖女阿束，我千里迢迢追寻，终于找到。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拿你孩儿来此认罪。”
　　“你是哪里的无名小卒？敢自称得道法师？我儿安生你敢动！我便要你的命！”

　　“有何不敢！你是妖女，妖之子必为精。认你儿年幼，只怕过些年，长成精怪，便是祸害，放不得。若你乖乖束手就擒，我便放过他小命。但我放过他，这里的村民未必会放过他。”

　　“法师，不可放过他们母子二人。他们都是妖，定会弄得我们村里不得安宁。”

　　这是啥情况?这画面啥意思？才不过一会，短短的几天。安生娘怎么就成了妖?

　　安生的母亲，也就是阿束。她被一个看起来有点道术的法师镇压了去，无法动弹着。而周围是一些叫着喊着要灭了她的村民们，平凡的生命中，有着巨大的摧毁力量。

　　而另一头的我，只能紧紧抓住安生他的裤脚，尽管用了一身力道，还是被安生一步一步的拖了去。
　　“安生，不可！”安生你不可以去那边。

　　“不，我要救娘亲！她正被坏人欺负，我需要救她！”
　　安生的小身影消失在我眼前，连同他的话我也渐渐的听不到了。直到从人群里传出来一道犀利的带着绝望的尖叫声。我便知道出事了。
　　“安生？”我也顾不得自己了，哪怕被当成妖怪，我也只能冲进人群里去。

　　越过人群，躲过被踩到的危险，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看到安生鲜血淋漓的倒在一那边的地上。而他娘亲因为憎恨愤怒，化了真身，竟是一千年大蛇，直起身躯，足足有百丈楼高。
　　瞬间人们尖叫的尖叫，逃命的逃命去了。哪里还顾得另一头正被大蛇一口咬在嘴里的那个得道法师？

　　我突然间觉得害怕这样的物种，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真的怕起这一物来。说来也可笑。说真的，你有被它咬了后丢掉性命的吗？没有吧。

　　哪里知道狡猾的法师早就想到这一变故，所以不惊不慌从身上取出某样物品，往大蛇的身上洒去。大蛇一遇此物，疼得把人摔出去后，怪声连连，不绝于耳。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那法师尽管受了很重的伤，依然不顾生命安危，全力以赴追大蛇而去。

　　我只听见一道“安生”呼喊过后，便风平浪静了许多。但小安生呢？他现在危险，我又应该如何去救他？

　　直到一人的出现，我目睹着那个人从很浓厚的烟雾里走出来，最后停在安生的身边。他怀腰间的铃铛声响，回绝于天地迹，也震惊了一方神游中的我。我望着那串铃铛，却不安宁了。因为我认得，那是河洲仙府的印符。

　　于是过往的一切记忆像潮水般向我涌来，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我是个记仇，而且有仇必报的人。“放开你的臭手，别碰安生！”

　　“啊？”他的手臭吗？他有点苦笑，又有些无奈的看向我。“我只是想救他。”

　　“救他？用得着伸手去碰他的鼻子，看他还有没有气吗？你这个仙人，不会用法术来救他吗？”
　　“你说的也对。”他竟然会认同这样一个小泥人的话，觉得它的话很有道理。让同门知道了必定会笑话他吧。

　　而且气势和架子也挺大的，让他觉得它才是主人一样。

　　“你腰间的丹药给他一颗。”我指着他腰间的铃铛说了。
　　他震惊之色，远远超乎他的想法。“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救命的丹药？还能取得我的铃铛？”他认为我估计也是一妖吧。

　　见他没有动静，我直接跳上去抢了他的铃铛，并从里面取出一颗丹药，放到安生的嘴里。铃铛就还给了他。“怎么，舍不得啊？”我正正色，危危襟。咳！虽然那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小泥人并且笨拙的我。但我心里早就一片唏嘘不停了。

　　“小家伙倒是厉害，果然不同凡响！”他心里思着，却也不作其他动作。任由它在他身上跳来跳去。
　　“你想带安生去哪里？”我跳上他肩头，不顾他的神态如何，自我的坐在那上面，而安生被他背在身后，依然像睡觉的样子。

　　“自然是找个安身的地方养伤。他伤得重，不可能就让他在这冰冷的大街上任天由命吧？你背不动他，所以只能我来徒劳了。”

　　他说的没错。我不可能让安生再有危险，我背不动安生，这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可以来帮助的，所以只能让他来。

　　“他叫安生，在下乃何明，那你唤什么？”
　　“小鸠。”我想了想，最后道出一个名字。

　　听说十里外有个长坡，那里种满了可以没过云霄的翠竹。翠竹深入有一泉钩，那里对伤者是特别合适养伤的地方。

　　我知道那个地方，那是河洲仙府前任尊者苌紫在人间设造的一个修身养性的地方。
　　那里风景优美，空气怡人。以前的我只要一有时间，便会跑来那里，居住一小段时间，幽静得不会有其他人打扰。

　　触物思过往，我此时便是这种情况，所以当何明在跟我说话时，我还是没有听到他在说话什么。
　　我见他盯着我看，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便说了。“你要走便走，生什么气？我又不是不让你离开。”

　　“我何明好歹是河洲仙府门人，好歹应得一些尊重吧？”是，没错。河洲仙府门人在人间这里是特别吃得开，只要一提到他们，得到的不仅仅是尊敬爱戴，更多的是追随。

　　“你瞧瞧我，一个烂泥人，跟我要一个尊敬爱戴什么的，你未免有点搞笑吧？”何明被我说得满脸通红，大气不敢发作。

　　“你简直不可理喻。”最后果然把他气跑了。何明没有收了我，已经是他心怀仁慈。

　　但对于河洲仙府门人的他，不可理喻就不可理喻。我不用对他客气什么的。“走了就不要回来了！”我于是冲着他的背影，如此叫道。

　　何明是听到我的话的，不然我怎么突然间感觉长幽谷里的空气都变了味，幸好只是一瞬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