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秋绝》阿雪洛

4、鱼香 长

　　长明灯忽明忽暗，在黑夜里灯影拉得一会长一会短。外面不知是风吹敲门声息，还是竹叶拍打窗户纸发出的声音。

　　卫廖是被某一动静吵醒的。出于好奇或者更多的是不安，他还是起来往窗口走去查看情况。

　　这一看，便看到他的小泥人立在窗口。不会是他又把它忘记放在此处吧？

　　不，应该是站在窗口处，与他对望。他有些出神。小泥人张开嘴巴，却对着他说话了。“卫廖，救命？！”

　　安生在屋里足足睡够了三天。第四天早晨他苏醒了过来。在这三天里，本以为安生的安生，却不是很安宁。

　　安生睡觉时，总会做恶梦吗？卫廖时不时守在他床边，给他度气法，以平拂他内心的不安定。

　　对于卫廖他，我似乎又重新认识了他。安生有危险，我想到的人便是卫廖他。我只是不知道他懂医术，而且不是一般的高超境界。

　　看着安生，我一时找不出一个娘给他，却是急也没有用。

　　“安生可是想娘了？”安生虽然醒了，可人一点精神也没有。

　　“你知道什么是吉人吗？那是给善良的人施予的一种保护咒语。你娘是吉人，便有天相。你把伤养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她，好吗？”我只希望他有精神，便寄予某种期待。

　　“嗯。”安生终于笑了，虽然笑得有些难看。

　　“我饿了。”安生坐在门槛上，而我坐在他另一边。听着咕噜咕噜叫声，仿佛坐在门口的一大一小都饿了一样。

　　“我也饿了。”我也应一句。早知道在卫廖走之前，叫他弄些吃的留下。

　　长紫是仙人，仙人从不食用凡间的俗物。竹屋里除了甘玉露，这还是我前两天，在天还没亮时起来，在竹林里收集的甘露。

　　我忽然看到竹屋外面长了一遍非常茁壮的青草。而青草的再里面，好像是一个荷塘。“荷塘？安生，”我突然跳起来，让安生惊吓不小。我拉扯着他的衣领，指青翠的草丛那处。

　　“你说的是那片草丛，草可以吃吗？”安生说。

　　“不，我说的是荷塘。我们用不着吃草，青草一点也不好吃。”

　　荷塘，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那边是个水塘呀，水塘里有花，有水，那么自然也有——

　　“有鱼？！”安生和我都很激动的道出最后这个想法。

　　于是满天之下，两道狼狈不堪的一大一小的身影奔跑在草丛上的画面，并在上面贱踏了一路的足迹。

　　卫廖来的时候，就那样踹在水边，望着我们玩耍，他在发呆。

　　也许他应该找些道具来，鱼竿和凳子什么的。

　　“安生，可摸到鱼没有？”我在荷塘上看着脱了上衣光着背影的安生，在那里摸寻了好一会。刚刚明明就看到有鱼的踪影，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怎么上来了？”

　　“不捉了！”看安生上来后，就坐在一边赌气。我来不及安慰他什么的。

　　却看到另一边的卫廖端着他的脑瓜子，在看我，看得我浑身发毛了去。因为我不知道在他的脑瓜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捉不到鱼，也许没有好的鱼饵。”卫廖慢慢的向我靠过来，伸出他的一双手，把我抓住。“小鸠，为了今晚的晚餐，牺牲你一下了？”

　　“卫廖，你要干什么？”我看着他把我绑在一要细线上再洒些甘露汁。后来我发现这边的鱼呀，都喜欢带有香味的物品。而我这个泥人正好有一种很特别的香气。卫廖他想把我当作诱饵，引鱼上勾罢了。

　　而鱼也真的上勾了，但咬得我一身狼狈，狼狈的疼。虽然说我是没知觉的，可我心莫名的痛啊。“姓卫的你真狠心！”

　　后来在我闷闷不乐的赌气后，便见安生端来了一条香喷喷的蒸熟了的鱼，放在我面前。

　　我又是吃惊，又是欢喜。“安生，这是你做的？你还会蒸鱼？好香！不吃，闻着也很舒心。”

　　“嗯，以前我娘生病了，我便开始学蒸鱼给她吃。慢慢的便会了。”安生说这话时，便朝那边的竹林处望去。

　　“那么另外一条黑不溜啾的，煎糊了的是出息何人之手？”我问道，安生没有说话。只有门口的卫廖不自觉的哼了两声。

　　我知道安生身上的伤都好了，他想出去，他想去寻他的娘亲。可是她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楚，也无从得知。光是想想也是人生的一种焦虑和不安。

　　安生不可能待在这里一辈子，而我也更不可能待在这里一生。我们两个都有某种牵扯不清的事情需要去做。而唯一能帮助我的，也是与我有缘的这个安生。

　　“走，我陪你去那河洲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