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礼物 ...
-
李萧龙头脑一片空白,他看看窦欲达,又看看窦欲达身旁的朋友们。
李东亮走到了他旁边,拍拍他的肩:“你怎么了?进去啊。”
李萧龙在他的推搡下,才跌宕地进了房门。
“怎么回事啊?”他不知所措地咕哝。
“你自己生日啊,忘记了?”李东亮在他背后说。
“啊?”李萧龙呆呆地,“什么生日?”
他才想起来问:“今天多少号来着?……”
“十二月五号。”不知道谁畅快地接了他的话。
“哦,是我生日……”李萧龙讷讷地摸脑袋。
好像受不了他突发的让全场冷场的笨,刘帆跑来拉他:“行了,别傻站着,过来看看,我们给你准备的。”
李萧龙被他拉着,走到窦欲达他们站的地方。
李萧龙这才看到,他们身后放个桌子。刚刚因他们的身影遮挡,李萧龙没注意。
那是阳台上的餐桌,它不知为何被蛮横地拉进了客厅,还占据了最中央的位置。
餐桌上摆着一个插了蜡烛、颜色鲜艳的蛋糕,作为舞台剧的主角。
更使人注目的是一桌子的菜,还有各种各样的玻璃杯。
有七八个菜,大多都是他喜欢吃的。
“这是什么……”他呆呆地问。
“菜、蛋糕啊。”刘柳调侃,“看不出来吗?”
“都哪里买的?”好半天,李萧龙才傻子似的憋出一句。
“什么买的,你这小兔崽子,是我们专门给你做的。”李东亮受不了地回答。
“给我做的?”李萧龙呆呆地重复。
“对啊。”好几个人齐声应和,“你生日啊,我们就做菜。”
“……这么多,你们什么时候弄的?”李萧龙瞪大了眼。
“昨天计划好了,今天早上我买的菜,窦欲达去订的蛋糕。”李东亮代为回答,“然后下午刘帆、肖念把菜洗了,我和窦欲达做菜,刘柳在一旁帮我们打杂。”
“下午来医院看你们的时候我们是菜都洗完了才过来的。”刘帆接嘴。
“我中午在家吃完饭,就来帮忙了。”刘柳说。
“本来我不想弄的,准备随便给你做顿饭。但窦欲达还挺上心的,比你这个糊涂蛋都记得清楚你自己的生日。昨天他专门来提醒我,问你今天生日要怎么过。”李东亮叹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萧龙的肩膀,“结果他还叫上大家一起帮忙,给你庆祝——真是谢谢大家了,你有这么多好朋友。”
李萧龙猛地转过头看窦欲达,窦欲达对上他的观测,轻轻一挑眉,做了个“怎么了”的口型。
“什么叫帮忙啊,我不爱听了叔叔。”刘柳顺畅地接话,“这是庆祝。”
“对啊。”肖念平时很少话,这时却认真地赞同。
“对对对,庆祝。”李东亮听他们这么说,笑了。
“celebration!”刘帆煞有其事地说英语。
“也是庆祝我出院!”张巡开玩笑。
李萧龙想起张巡在下出租车时的异常,灵光一闪:“那你也是早就知道了——?”
“我中午就知道了。”张巡现在的神色完全放松下来,而不似在院前那么紧绷,“窦欲达趁你中午出病房时中午给我说的,幸好你没看出来。”
“难怪我说你当时怪怪的……”李萧龙恍然大悟。
这恍然大悟转而变成心里的一股热气,进而那热气如同乌云聚集,和残留的惊讶、懵然,混合为隐约的感动。
“哎,真是谢谢——……”他不好意思地说。
没等他受宠若惊地说完,刘帆像怕肉麻似的催促:“行了,酸不拉唧的话别多说了,赶紧吹蜡烛吧!”
“你别这么对寿星啊。”刘柳在旁边笑着,“不过确实我们等挺久了,蜡烛都快融没了。”
李萧龙这才注意到那个生日蛋糕上两根红色蜡烛,拼出了一个“十六”,已经烧了三分之一。
“对,赶紧许愿,吹蜡烛!”张巡一经提醒,在旁边附和,肖念走过来推开椅子,把李萧龙按到椅子上坐下。
李萧龙猛地坐下来,不知所措地盯着燃烧的蜡烛。
一双手送背后轻柔地按着李萧龙的肩膀,安抚似的揉了揉。
李萧龙专注地盯着蜡烛好几秒。他自己也不知道蜡烛有什么好看的,但那蜡烛让他感觉暖融融的。
他眨眨眼,心里一片空白地吹灭了蜡烛,
周围爆发出开心的欢呼。
在欢呼里,不知道谁开始带头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进而大家都开始附和,生日快乐歌由此变成了合唱,在客厅里像波浪一样一阵阵飞跃。
李萧龙在浪潮似的歌声里,抬起头,只看到他的朋友们围着他,都在鼓掌、微笑。
他们心情都很好,李萧龙左看看,又看看,被他们感染,也微笑起来。
窦欲达就站在他旁边,跟着人群,轻声唱着。
他注意到李萧龙在看他,对他微微一笑。
一旦看到他,李萧龙忍不住一直望着他。
窦欲达也没有移开目光,他似乎是理所当然地和他对视。
最后一句“生日快乐”结束时,李萧龙才缓过神来。
刘帆唱得稍微拖了尾调,大家都唱完了,他还在唱。
所有人都看着刘帆,抄着手或开心地笑。
“哎,你怎么回事啊?”张巡问。
“意大利美声懂吗?”刘帆不屑一顾地回答。
“行啦,那我们切蛋糕,吃饭。”李东亮在笑声里拍拍手,提醒这群男孩女孩。
“我来切吧!”刘柳自告奋勇拿起刀。
“给我切多点啊!”刘帆认真地叮嘱。
“什么给你切多点啊,李萧龙生日!”张巡拍他。
“那当然是萧龙最多,但是姐切的时候可以稍微照顾我一点。”刘帆搂着张巡的脖子狡辩。
李东亮和刘柳说话,指导她该怎么下刀。肖念在一旁认真地观摩,想要学习。
李萧龙趁着大家都观察着蛋糕,走到了最外层的窦欲达旁边。
李萧龙望着他,就像窦欲达望着他那样。
他胸口情感涨潮般波动,反而憋不出什么话。
窦欲达歪头仔细地看着他茫然的样子:“怎么,长大了一岁突然变傻啦?”
李萧龙总算能说话了:“……谢谢你。”
窦欲达凑近了一些,凝视李萧龙的瞳仁,像要看出点什么。
“好像没有哭啊。”他有点遗憾地说。
李萧龙吸了吸鼻子,被他逗笑了:“要我哭给你看啊。”
窦欲达笑了,伸手拉住李萧龙的手:“这个倒是不用了。”
“你怎么记得我生日啊?”李萧龙和他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窦欲达摩挲他的手指,轻声地:“……你怎么会忘了你生日的?”
李萧龙笑了,突然他想道:“我爸也是你说的吗?”
“不是,叔叔也记得你的生日。”窦欲达认真地,“他很爱你。”
他正还要说什么,餐桌那面忽然叫他:“李萧龙,窦欲达,生日蛋糕切好了,来分啊!”
“哦!”李萧龙转过头,赶紧回答。
这顿饭吃的很热闹。时时有汽水的清脆碰杯声和阵阵欢笑。等到吃得差不多,大家都开始疲惫时,刘帆和张巡还能精神饱满地开玩笑,逗大家开心。
等吃完饭,张巡、刘帆、肖念打着饱嗝,和李萧龙挥手道别:“明天早上学校见!”
“行,你好好休息啊。”李萧龙特别指张巡脸上贴的绷带。
“知道了。”张巡回指他的,“你也是。”
刘柳帮李东亮把盘子收进厨房里,才不疾不徐地离开。
刘原先正好到家,刘柳准备走的时候碰到他开门,刘原先听到她的声音,上楼来。
“祝你生日快乐啊,你可以来我店里免费跳舞。”刘原先比了个跳迪斯科的姿势。
“行了走吧。”刘柳不耐烦地推他的肩,“老是搞迪斯科,土不土啊,都千禧年了快。”
“这没办法啊,我倒是想搞前卫点的,没人欣赏啊。”刘原先叹口气。
两个人边说边下楼去。
李萧龙觉得他们的对话挺好玩,津津有味地听,等楼下关了门,才关上自己的。
窦欲达没走,和李东亮在厨房里洗碗。
李萧龙进厨房帮他们,把洗好的碗擦干净,放进碗柜。
“行了,差不多了。”李萧龙等窦欲达洗完最后一个碗,接过来擦干净。
李东亮先出厨房,对他们说:“我去洗手。”
李萧龙心情很好地哼哼,趁着这个时候和窦欲达说无聊的悄悄话:“哎,我洗的挺干净的吧。”
窦欲达接他的话,望着碗柜里的碗:“得奖励一朵小红花。”
李萧龙听出他的调侃:“那怎么行,得给我两朵吧,左肩一朵,右肩一朵。”
他笑嘻嘻地说着,走出厨房。
他一下看到了李东亮。他没在洗手间,而是站在客厅里,盯着书房的门。
“你洗完手了?”李萧龙走过去,不疑有它地问,“在看什么?”
“嗯?”李东亮一愣,想了想,“我是准备扔垃圾……”
他指了指半满的垃圾桶,拿起袋子,埋头收拾:“垃圾挺多的,我去把这丢下。”
李萧龙扫了眼:“还好吧,还没厨房里的多,厨房里的才该扔了。”
李东亮不知怎的犹豫了一下:“那你给我一起拿过来吧,我都扔了。”
李萧龙把厨房里的垃圾收拾好,全递给李东亮,李东亮提着两包垃圾,出了门。
窦欲达在洗手间洗完了手,听到动静,出来:“怎么了?”
李萧龙转过头:“我爸今天挺奇怪的,还主动扔垃圾,平常巴不得都是我丢。”
“也许是因为你生日。”窦欲达笑了笑。
“可能吧……”李萧龙恋恋不舍地问,“你也要回家了吗?”
窦欲达用擦手布擦了擦手,开玩笑地:“怎么,舍不得我啊?”
李萧龙毫不遮掩地:“嗯。”
经过刚刚的生日会,李萧龙感觉心里还涨鼓鼓的,像一艘满帆的船,夜风稍微从他旁边吹过,便能激起一阵略带不舍的惆怅。朋友们的离开让他已经不太舍得,而窦欲达好像也要走。
窦欲达转过身,安静地和他对视了好一会。
他伸出手摸李萧龙的脸。李萧龙在他轻柔的抚摸下,忍不住舒服地眯起眼。
“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住啊?我生日哎。”李萧龙朝窦欲达走一步,靠在他的肩头,低声问。
窦欲达轻轻拍他的后背:“好啊。”
李萧龙猛地抬起头,差点撞上窦欲达的鼻子:“真的?”
“小心点,别撞到伤口。”窦欲达被逗笑了,用手捏捏他的耳朵,“骗你是小狗。”
李萧龙心里涌起轻盈的幸福感:“那太好了——”
生日的时候,他不仅是朋友帮他庆祝,窦欲达还能和他呆一起。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哎,既然这样,我们出去逛会吧。”
窦欲达一愣:“嗯?你想去哪儿?”
“都行啊。”李萧龙没多想,只是心血来潮地想这么做,和窦欲达一起,去某个地方,“我感觉我关在医院一天,今天看什么都挺有新鲜感。”
“行。”窦欲达想了想,“但你等我下,我有东西放在你寝室了,我去拿下。”
李萧龙点点头,看着窦欲达走进他的寝室:“好啊。”
他转过头,先去鞋柜那里穿好鞋。
过了两三分钟,窦欲达没从卧室出来。
李萧龙等得有些奇怪,窦欲达没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吗?
“窦欲达,你还没找到吗?”
隔了几秒,他的卧室里,窦欲达平静地:“嗯,马上。”
李萧龙脱下穿好的鞋,穿过客厅,推开属于自己的那扇门:“那我来帮你找——”
他一下愣住了。
有几秒,他以为自己在无知无觉的时候,闯进了‘解冻’舞台边坐满的观众席。
窦欲达坐在书桌的椅子前,正摆弄着把吉他。
如果不是灯光如此明亮,李萧龙旧而熟悉的床摆在旁边,写着‘苏联’的地图贴在墙上。
看到李萧龙进来,窦欲达抬起眼,和他四目相对。
“这是……”李萧龙一时失语。
窦欲达对他的突然闯进,似乎也有些吃惊。
过了几秒,窦欲达镇定下来,轻声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再迟点进来呢。”
李萧龙呆呆地瞪大眼:“你说在……干嘛?”
“我……”窦欲达看了眼手里的吉他,想了想,说了实话,“在准备生日礼物。”
李萧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吉他,呆呆地:“你要送我吉他?”
“不是。”窦欲达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他的回答挺好玩。
“那……是什么?”李萧龙突然反应过来,“哦,你是不是想要给我唱生日歌啊?”
“答对了一半。”窦欲达认真地望着他,“是要给你唱歌,不过是我自己写的一首歌……给你的。”
好一会,李萧龙才重复:“……给我的歌?”
“嗯。本来刚刚我是想,等我准备好了,才叫你进来,给你个惊喜。”窦欲达手轻轻放在吉他弦上,叹了口气,“是我没考虑好。”
“那现在——?”李萧龙挺不知所措的。
窦欲达歪着头,散开的头发搭在肩上:“不过既然你进来了,我就唱吧。”
李萧龙反应了下:“你要现在唱?”
窦欲达手托着腮,调侃的语气:“对啊,不然你觉得呢?”
李萧龙一下慌张地环顾四周:“那、那我坐哪里听?”
有人送过他生日蛋糕,有人送过他一桌子菜,有人送过他玩具,但从没人送过李萧龙歌,即使是电台点歌,也从来没有过。
面对一首歌的礼物,李萧龙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窦欲达自然地从他坐的椅子上站起来:“你坐这里吧。”
“那你坐哪里?”李萧龙担心地问。
这里不是‘解冻’观众席,没有很多把椅子。
“我‘解冻’表演的时候也没坐着啊。”窦欲达轻松地说,“按照惯例而已。”
他说得好像有道理。李萧龙走过去,坐下来。
窦欲达站的位置离李萧龙挺近,仍然在书桌旁,他们间仅仅隔了数厘米,李萧龙能近距离看到吉他上细细的裂纹和微小的污渍,甚至因为安静,能听到窦欲达轻微的呼吸。
如果坐‘解冻’观众席第一排,大概也是这个效果。
李萧龙正胡思乱想着,窦欲达低下头,轻轻拨动琴弦。
但他不是唱,似乎只是试音。
这也和窦欲达在‘解冻’表演的习惯差不多。
也许唯一不一样的,是窦欲达正皱着眉,神情似乎略显紧张。
窦欲达在‘解冻’的大多数时候,仅仅以冷漠、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的表情对待台下的观众。
“萧龙。”窦欲达最后弹了两下音,提醒他,“那我开始了?”
李萧龙不自觉也紧张起来,声音尖尖地:“好!”
窦欲达细心地发觉了李萧龙声音的不对劲,忍不住放下吉他,歪着头问他:“怎么你比我还紧张啊。”
“哎,我不自觉……”李萧龙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摸头解释。
窦欲达听他说完,伸出手,握住李萧龙的手。
李萧龙低下头,盯着他们相握的手。
那两只手亲密地凑在一起,温度通过手指传递过来。
被窦欲达的手握着,在熟悉的房间里,李萧龙的心跳逐渐变得缓和。
“还紧不紧张?”窦欲达问他。
李萧龙摇摇头,全身变得放松:“不紧张了。”
窦欲达这才松开他的手,重新拿起吉他:“不紧张就好。”
“我偶尔会这样。”李萧龙坦诚地,“其实今天进门时我也有点杵,一下看到大家都在。”
窦欲达似乎是好奇:“你紧张什么呢?”
“不知道,可能是没想到这么多人。”李萧龙又笑了,“还要谢谢你,把大家都专门喊过来,给我过生日。”
“你谢过一次了。”窦欲达提醒他,“在切生日蛋糕的时候。”
“想对你再说一遍嘛。”李萧龙狡辩。
“而且……”窦欲达想了想,“不是因为我。”
“什么?”窦欲达说的很含糊,李萧龙没听懂。
“你不用谢谢我的,大家来不是因为我叫他们。”窦欲达低头看他,“是因为大家都喜欢你,所以才愿意来。”
李萧龙没想到他这么说,一时间没说话,好一会才:“真的吗?”
这句话不是一句疑问,而是出于不知所措随口说出的,不祈愿回答,与其说是对窦欲达,不如说是李萧龙对自己的自言自语。
但窦欲达却认真地俯下身,和李萧龙四目相对,像这个问题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是啊,像是李叔叔,如果我不说,他也记得你生日的。再像刘帆和肖念,他们帮忙那么积极,也是因为你。中午我和张巡说的时候,他也很乐意,还问我了挺多,比如什么时候带你到家之类的……”
李萧龙听得不太好意思,听到他提到张巡,突然记了起来,他还没对窦欲达说:“对了,张巡昨天问了我和你的事,他知道了……”
“嗯。”窦欲达不太惊讶地。
李萧龙盯着他,因为他的没什么反应:“你已经知道了?……”
“他给我说了。中午的时候,我给他说生日的事时,他对我说谢谢我照顾你。”窦欲达平静地说。
“张巡他?”李萧龙难以想象,“他这么说……?”
“是啊。”窦欲达望着他瞪圆的眼睛,柔声地,“他这么对我说的。所以萧龙,可能你不知道,真的……大家都很爱你。”
李萧龙好一会都不知道说什么,头脑一片空白,不是因为尴尬、无言,而是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感觉很熟悉,几小时前才来过一次,那是在生日会上,听到他朋友们说替他准备生日时的感觉。
这反应使他自己有点羞怯,为了掩饰过去,他赶紧转移话题:“……好啦,你唱歌吧。”
他不确定窦欲达听出来没有,可能是听到了,因为窦欲达的声音比刚刚还要柔和:“好。”
窦欲达拿起了吉他。
李萧龙平静了一会,才抬起头。
窦欲达重复弹了几个音,似乎是歌的开头。
他试了好几遍,抬头确认:“萧龙,那我唱了?”
李萧龙靠在椅子上,像是在‘解冻’里,坐着看窦欲达演出那样,点点头:“好。”
最开头是一段简单的吉他,悦耳的旋律很耳熟,李萧龙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窦欲达似乎在思虑着什么,边弹边说:“萧龙,这首歌是写给你的,写的是你,可能也是……和我想对你说的话。”
“之前那段时间,你和我谈过的那次。之后那几天,我都感觉得到,你不太开心。”窦欲达抬起头,望着李萧龙。
李萧龙一愣。他不用说,他们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关于回不回北京的那场谈话。
从那天开始,到今天他们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李萧龙心里是隐约郁闷的,因为他没办法排解窦欲达的不开心,也似乎无法给窦欲达找到好的解决办法,他不知道怎么办。
但他以为窦欲达没发现,英语期末考试表面的痛苦足够遮掩过他那小心隐藏的不快乐。
窦欲达其实看出来了?
“这件事本该只停留在我和我父母间来解决,却让你担心。”窦欲达垂下眼,说,“我本来是想要不要和你谈谈的,但好像光只是说,太无能为力,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知道,你不用担心我,还让你知道有……你还有我——不止是回北京这件事,而是所有事。”
李萧龙一愣。
窦欲达深深地望着他:“……我知道你会担心害怕,但其实你不需要担心、害怕。因为大家都是爱你的,把你放在心上。而且,不止是大家爱你,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