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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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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陆杳被委以重任。
下午的课间,陆杳收到了秦璲发来的信息。
——我晚上回来的晚,回头给你们点KFC,回去就能吃。
——钥匙放在门口花盆里,你带秦瑬回来就行,你哥晚上10点多也来,我没回来的话,你就让他进客房写作业或者玩。
陆杳差点在走廊上进行跳高比赛,他感觉自己快要高兴到起飞,不是因为可以吃KFC,是因为又有机会和秦瑬在被窝里讲悄悄话了。
秦瑬房间比秦璲略大一些,床自然也就大一些,完全可以容得下陆杳和自己两个人,甚至勉勉强强可以张成“大”字型。
陆杳不认床,相对于陆赎来说好伺候很多,又没什么忌嘴的,虽然像KFC这种快餐食品一年吃不了几回,但也蛮喜欢的,就是陆赎……
嘴太叼。
从小到大,陆赎除了和父亲出去应酬之外没有碰过外面的一点儿东西,食堂的午餐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每天中午两个人都懒得回家,陆杳能凑合着吃点,陆赎就得靠着吃糖度过下午。
前天中午应该是他吃得最多的一顿。
陆杳知道秦璲做的菜好吃,但也没想到那么对陆赎的胃口,以至于他每道菜都尝了不止一口。
——我哥他好像不吃快餐。
陆杳刚打完字,就听见一阵音乐声。
上课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了,陆杳感觉旋律有点熟悉。
“白鸽衔枝飞来
君却未问归期……”
这不就是他哥经常听的那首吗?
陆赎趴在栏杆上,托着腮,看着天边心形的云彩笑了笑:
“挺好听。”
陆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发现这首歌的,直到现在也不温不火,歌手不详,名曰网友。
第一次听的时候,他正在床上抱着头不出声地哭,不知道按上了什么,手机开始播放前奏,钢琴舒缓灵动,还有隐隐约约的风铃响,像一阵微风吹过。
男声很温柔,很熟悉,就像深海里从天而降的一束光芒,触动了他的心弦。
陆赎看了看歌名——《寻赎》。
有点难懂。
见到秦璲之后,他恍然间觉得声音很相似,但是歌里的人更稚嫩,更纯真,更空灵。
这首歌在他失意的时候给了他无数次救赎,这也是秦璲第一次触碰他的时候他没有反抗的原因。
这是一种舒心的感觉,温热的手心和冰冷的手腕相贴,手指上有一些不太明显的老茧,却没有让人感到不适或者粗糙。
很有安全感。
终于熬到了下课,陆杳照常去买了两杯奶茶,在门口等秦瑬放学。
秦璲刚审完第三个人,在手机上点着外卖。
最近家里进强盗,几乎顿顿不剩菜,他一开始还觉得垃圾食品吃了不好,但又没时间做饭,只能当是给自己放一天假,也刚好给小孩们换换口味,至于陆赎……陆杳耶说过他不吃外卖。
陆杳带着正在抱着奶茶喝的秦瑬刚回到家,门铃就响了。
“外卖!”陆杳从猫眼里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既没穿小蓝,也没套小黄,戴着口罩帽子,搞的神秘兮兮的。
陆杳毕竟也没有点外卖的经验,有些迟疑的开了门。
“唰!”一把银光闪闪的东西冲了过来。
陆杳目光一冷,掐住对方的胳膊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我草!”举“刀”的人捂着后脑勺躺在地上,但只是很小声地爆了粗口。
“你谁?”陆杳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秦瑬挡在身后,警觉地看着地板。
“呵。”地上的人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久不见,有点长进。”
陆杳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直到面前人摘下帽子和口罩,他的身体才有些颤抖。
“你出去。”陆杳整张脸都黑了,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夹杂着慌乱喘气一并发出。
“怎么,这么久没见面,不邀请我坐下来喝一杯?”黑衣人笑了笑。
“段行,我让你出去!”陆杳握紧拳头,往门口指了指,“你他妈再不走我报警!我不信这次你还能逃掉!”
段行挥挥手,本来想从门走出去,但他朝周围看了一圈,大步跑到窗户前面,手一撑跳了出去,还比了个“耶”的手势。
陆杳低下头去看那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刀,只是一把勺子而已。
“切。”陆杳甩甩手,把勺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秦瑬蜷缩在房门口,心脏狂跳不止,得知刚才的那人已经走了,才惊魂未定地走出来把门关上。
陆杳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刚刚那个是……?为什么会来我们家?”
听到秦瑬的声音,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叫段行,我的……仇人。”陆杳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火中夹杂了一些泪水。
“他看起来,比你大很多。”秦瑬虽然有些不解,但并没有丝毫怀疑。
“嗯,他年底18了。”
往常那个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少年突然变得惜字如金,秦瑬也看出了他似乎不想提及这个话题。
“我知道了,你别往心里去,在我们家,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秦瑬轻轻把手搭在陆杳的手背上,像抚摸小兔子似的拍了拍。
他无意间瞥到了一点鲜红的颜色。
“你的手……”秦瑬倒吸一口凉气,明明刚刚才答应过不让他受伤,后一秒就看到正在流血的伤口。
秦瑬去电视边上的收纳柜下层翻了翻,拿了一瓶碘伏,一盒棉签和一块创可贴。
“勺子也能把手划成这样?”陆杳像失去了痛觉似的,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手臂正在汩汩的往外吐血。
秦瑬没吭声,只是皱着眉头,在伤口周围来回摩擦,深色的碘伏混着血水印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
陆杳静静地看着眼前人微垂的睫毛,茂密、乌黑又细长,一丝丝的,像绵绵细雨打在下眼皮上,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好在伤口不大,也没那么深,秦瑬刚好能把粉色的创可贴贴在划痕上,他起身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整理好那些没有用完的东西。
陆赎望着创可贴笑了笑,调侃到:“怎么那么粉嫩?”
“我哥喜欢粉的。”秦瑬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巧了,我哥也喜欢……咕噜噜~”陆杳话说一半就被自己的肚子打断了。
“噗……吃饭吧,你都饿成这样了。”秦瑬没忍住笑了一会,打开外卖。
两个人没脾气地揉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中考再急也毕竟是周末,秦瑬打算给自己放个“一夜假”犒劳一下自己。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首诗是李白……”两个人盘腿坐在柔软的凉席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的专家解说诗词。
“我要去洗澡了。”秦瑬回房间拿了衣服,跑进卫生间里。
陆杳点了点头,就听见“扑哧”一声,门被关上了。他收敛起笑容,用手表拨出去了一通神秘的电话,用极小声的声音说:
“喂,他回来了。”
“别急着处理他,但我不想在这个城市看到他。”
“少爷!他都那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还在替他说话?他那种人就应该死。”电话那头的人提高了点声音。
陆杳眼神暗淡了下来,变得凌厉而瘆人。
“死吗?他不配。”
“陆杳!我……毛巾忘拿了,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就在柜子里!”水流声中断,秦瑬有些难以开口,自己粗心得居然连毛巾都没拿,如果没有陆杳在家,又该怎么办呢。
陆杳把电话挂断,去房间里翻着衣柜,看清角落里的一张照片,他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
这是……他父母吗?
陆杳看到笑容满面的一家四口,一股酸水涌上心头。
他关上衣柜,走到浴室外敲了敲门。
秦瑬应声开了一条缝,探出毛茸茸的头,乌黑的头发把皮肤衬托的很白,白的有些不正常,少年肩膀上没什么肉,锁骨大幅度地凸起,显得愈发性_感可爱,陆杳用短暂的0.1秒欣赏完后,有些不自在得偏过头去。
“谢谢啦。”秦瑬不好意思地笑笑,把门关上了。
陆杳感觉有点不对劲。
秦瑬穿着比自己大一码的睡衣,用毛巾揉着湿哒哒的头发,晃到了客厅。
“你怎么了?怎么流鼻血了。”客厅里的人正手忙脚乱的拿纸堵鼻子,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那什么,可能吃油炸食品上火。”陆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流鼻血。
“别仰头,我拿毛巾来。”
陆杳把头低了下来,血液晕染了整个小纸团,他不得不腾出手在抽一张纸接着。
突然,他感觉到鼻梁上一阵清凉。
抬眸一看,才发现秦瑬已经拿着拧好的毛巾走到自己面前,往自己脸上贴。
“你看看,今天流这么多血,明天得让我哥做顿好的好好补补。”秦瑬扶着因为重力要掉下来的毛巾,同时也没忘记把陆杳脸上的血迹擦掉。
温热的气息打在陆杳的肩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混合香味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像是音符在跳跃。
心动就是这么简单而深奥,一瞬间的事,却可以记一辈子。
止了血,陆赎就去洗澡了,秦瑬像之前一样盘着腿坐在电视机前。
“叮咚——”门铃响了,秦瑬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十点半了,他扒在猫眼前,果然是陆赎回来了。
因为只住两天三夜,陆赎也没把整个家搬过来,只叫保姆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过来了。
两件衬衫,两件外套,一条长裤,一条七分裤,一些内衣,还有两套黑色宽松款式的睡衣。
平常的糖和药都装在书包里。
空调风远比自然温度要舒适很多,开门的一瞬间,陆赎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爽。
他跟着秦瑬走进客房,把大包小包都放在了床沿。
客房比陆赎想象的要大得多,地毯、沙发、弧形书桌、落地窗一应俱全,要不是另一个卧室住着一家之主,他都快要把这里当成主卧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秦璲是不是脑子里缺根弦,放着这么好的卧室不睡,还要去睡那个只有一张小书桌和单人床的猪圈。
他转了一圈,觉得没开空调的房间里没有客厅凉快,就跑出去和秦瑬一起看电视了。
“陆杳呢?”他坐在秦瑬旁边,刷着朋友圈。
“在洗澡,刚刚流了点鼻血。”
“无所谓,流点血有助于新陈代谢。”
“……亲哥。”秦瑬笑着转过头去,“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刚下课没来得及吃。”
“你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吧。”秦瑬又把头转回来,对着厨房指了指。
“不饿,你好好看电视,别操心我了昂。”陆赎嘴角扬了扬,揉了几下秦瑬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