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赎》我身高190

9、第九章

　　“惹了什么人赶紧说，警察现在是唯一可能保护你们的人，你们也可以选择试试，看看他们的死法疼不疼。”秦璲一脸平静地玩手机，头也不抬一下，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刻薄。
　　蹲在地上的几个人吓得一哆嗦。
　　相比于正规的市局来说，这里的公安局就不那么豪华了，小的连审讯室都没有，只好随便找个拘留室凑活着用。
　　空间略显猥琐，秦璲的气势却能把这小小的地方凭空撑大好几倍。
　　放眼望去，全都是还保持着21世纪初非主流审美的头发，有的甚至染成了彩色，搭配上吸毒后憔悴泛黄的面容和紧身皮裤，秦璲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重创。
　　一个可能因为营养不良的黄毛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李卿是我们老大……是他让我们去抢那个姑娘的，但是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死的。”
　　秦璲不说话，打量了一下说话的人，挺瘦，但没有那种病态的感觉，应该不是惯犯，低头玩手机。
　　黄毛也是个管不住嘴的，看见对方没有反应，立马就沉不住气了。
　　“那个，我看到是我们老大把毒品放到那女的包里的！”
　　秦璲眼皮跳了跳，感慨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个傻鸟，没胆子还出来吸毒，但并没有给那人回应，他起身继续看手机，目无旁人地走了出去。
　　黄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把脖子伸长，用余光瞥到了手机上的内容。
　　恋与制作人。
　　卧槽。
　　黄毛回味着屏幕上霸道总裁和满屏的粉红泡泡，严重怀疑面前这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人其实是整容失败的妙龄少女，但是哪有人整容还整得那么帅。
　　秦璲刚一出去就关上了屏幕，其实这软件是他刚刚才下载用来打发时间的，他觉得里面的男主长得都没自己帅气，但是好像还挺有意思。
　　身为一个心理学家，秦璲表示自己蒙着眼也能通关，身为一个男人，秦璲对自己的情商非常满意。
　　他朝身旁的小警察勾勾手指，嘴皮子动了动：
　　“单独审，那个黄毛，暂时先别管他。”
　　小黄毛还不明所以的臆想在乙女游戏里，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兄弟被穿着制服的人带走，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对着白白的墙壁出冷汗。
　　秦璲在门外待了有半小时，把第3章打通关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黄毛差点把自己憋死，看着眼前的人还若无其事地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他急眼了。
　　“你他妈搞我心态是吧？你坐着，听爷讲话！”
　　秦璲大概是觉得这人有病，随便找了一张椅子翘个二郎腿坐了下去，顺便把没有声音的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
　　黄毛终究是太年轻，脑袋有点缺根筋，稀里糊涂的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那时候一时糊涂，又听了李卿的胡言乱语，弟兄们都对不住那个姑娘，但我没动她一下，看都没看一眼。我知道毒品上瘾，但他们骗了我之后，几个星期不吸一口就浑身不舒服，老大让我们把人杀了，我们都没敢，事后把人迷晕在小巷子里拿完东西就走了。”
　　“……”
　　秦璲看似戴着耳机与世隔绝，其实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监控室里的警员们手忙脚乱的整理口供，见识到了一直以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大佬的厉害。
　　“真的没了，我他妈都说了……你是没听见吗？！”长时间吸毒身体就是容易虚，早就因为蹲不动而坐在地上的人脸红的要死，和头发放一起看活像一盘西红柿炒蛋。
　　秦璲一直很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估摸着这人是真的说不出话了，就站起来拔下耳机。
　　黄毛正在自己生闷气，也没管秦璲站起来要去哪。
　　“你叫什么？”秦璲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旁边撅着嘴的人。
　　“程诚。程序的程，诚实的诚。”
　　“好名字，也挺诚实，你看起来年纪不大。”
　　“25。”
　　“协助警察办案，相信我，出来的时候你照样能娶到小姑娘。”
　　秦璲也没说怎么个协助法，口罩一戴就随手把门关了。
　　“牛啊大帅逼，不对，我现在是不是该喊秦老师，你怎么一套话就出来了。”周琰竖起大拇指，“你们这片的人是不是都那么帅那么聪明。”
　　“还是看大帅逼吧”秦璲豪不谦虚的笑笑，“人就是这么奇怪，如果事实和他预想相反，他就偏要进入叛逆期，拉也拉不回来，你以为世界上那么多犯罪哪来的。”
　　“有道理，秦大帅逼，之后什么安排？”
　　秦璲工作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把夸赞的话屏蔽了，等到有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再拿出来细细咀嚼。
　　“等着，我一个一个审。”
　　—
　　今天是周五。
　　秦璲在百忙之中还得抽出一点时间给陆赎打个电话，他总感觉有点不合适，但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最佳人选。
　　“喂？你现在没在上课吧？”秦璲凭记忆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课表。
　　陆赎有点意外，下课铃刚刚打响，一脸不耐烦的老师的脚后跟还留在教室前门，电话就打来了。
　　好巧。
　　“不在，有什么事吗？”陆赎已经看了一节课的漫画书，捏了捏眉心，趴在桌上。
　　“明天你们有空吗？”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有些犹豫。
　　“有空。”少年闭着眼，匀速呼吸着。
　　“我明后两天不怎么在家，准确来说今天晚上就很晚回去，呃……你能不能带着陆杳去我家看着秦瑬，晚上我回来的比较晚，你们可以直接在我家睡，我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今晚就行……”秦璲自己都想抽自己，明明和陆赎非亲非故，却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要求，况且秦瑬都那么大人了，说得像生活不能自理一样。“……其实你们可以不去，他自己也行。”
　　“哦。”
　　陆赎把电话挂了，点进绿色的图标发了条信息。
　　秦璲尴尬得要死，收起手机准备去审下一个人。
　　“正道的光……”响彻整个派出所。
　　坐在办公室里喝下午茶的警察们齐齐望向门外。
　　“喂，秦璲吗？陆杳说他可以，你不在的话秦瑬交过来就行了……今晚就去。”陆赎懒洋洋的说着话。
　　“谢谢，回头请你出去吃饭。”
　　“不用，你自己做就行。”
　　“好。”
　　算是意外之喜吧。
　　陆赎本来不打算帮这个人情，但还是稀里糊涂的问了陆杳，这小屁孩儿听了以后差点没从手机里窜出来。
　　“去！去！去！去！去！去！去！……”
　　直接刷屏。
　　陆赎后悔自己这个傻-逼还去认认真真地问弟弟愿不愿意，他忘了这个和自己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人是个舔狗。
　　“行吧，我和他哥说。”陆赎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么久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每次都用“喂”来展开对话。“对了，他哥叫什么？”
　　“秦璲。”
　　陆赎打完电话，收起手机，准备趁着人乱逃掉下一节数学课。
　　数学老师姓胡，是个小老头，一旦有课可以占就绝对少不了他的身影，他可能是对这个班最上心的老师——因为有陆赎在。
　　从学期开始，老胡就怎么看陆赎怎么顺眼，长得又高又帅，德智体美劳全面具备还不翘课——
　　至少不翘数学课。
　　重点是成绩远远比班里其他学生高出一截，老胡奖金拿到手软，心里美滋滋的。
　　这是他第一次逃数学课，还是在学期末。
　　陆赎感觉胸口有点闷，喘不上来气儿，他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奶糖，慢条斯理地拆掉包装纸扔进嘴里，径直向操场走去。
　　“陆爹下午好！”
　　“陆神快点过来玩！”
　　“陆爹下午不上课？”
　　陆赎像超级偶像似的扯着嘴角从篮球场里穿过，感受着人民群众的热情。
　　他不打算用这节好不容易翘掉的课来干体力活，也不想用自己的耳膜受到这帮孙子的毁坏，但操场是图书馆的必经之路，否则就要去空无一人的花园里绕个远路顺便和昆虫聊会天。
　　陆赎不喜欢虫，准确来说，是害怕。
　　他觉得那些满脸长着眼睛还有几十条腿的生物很恶心，但是这不是他不打虫子的唯一原因，他觉得那些可恨的东西又很可怜，随随便便就失去了亲人，失去了生命。
　　像自己一样懦弱。
　　不论自己在别人眼里有多么完美，他都无法忘记自己生病的事实，他讨厌一切濒临死亡的事物，那种无助又狰狞的表情，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陆赎早上从家里出发的时候特地吃了药，他发现自己脾气好多了，至少刚刚答应了一个陌生人有点智障的请求，应该也算小小的进步吧。
　　图书馆里人还挺多，好好的高中活生生变成了大学的样子，好在大家学历一高素质也都跟着变高了，宽阔的建筑里还挺安静的。
　　早春推崇散养，校长头头们都觉得少年应该活出色彩，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所以图书馆也是24小时开放，以便晚上有不睡觉的智障想看书。
　　图书馆不小，里面的书也不少，各种各样类型的都有，摆放的整整齐齐，找不到也会有机器提示，学校为了打造一个独立自由的环境，只在前台安排了几个人负责办卡。
　　陆赎对各种霸道总裁小妈文学不感兴趣，走向了文学名著区准备找点书打发周末的时间。
　　虽然场地大，也扛不住这么多书摆在一起，走廊自然而然就做的很小，勉勉强强站下两个人。
　　陆赎绕来绕去，看到面前有个女同学正在伸手去够上面的《红楼梦》，但明显还差了一大截。
　　陆赎不想管这个闲事，就从女孩身后绕了过去，却被人叫住了。
　　“你好同学，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女孩回过头，急得满头大汗，一脸无助地看着陆赎。
　　陆赎没办法，不好意思拒绝她。
　　“《红楼梦》是吧？”陆赎都不用抬头，182的个子只要举个手就能拿到。
　　“嗯！谢谢你啊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头请你喝奶茶吧。”女生有点脸红，上下打量着陆赎。
　　“陆赎。不用了，我不喜欢奶茶。”陆赎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我叫江梦妍，加个微信吧！”江梦妍上前一步，又收回准备伸出去的手。
　　“抱歉啊，我不会玩手机。”陆赎没回头，拿了一本有关心理学的书。
　　江梦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他兜里的手机还露出了一角，白色手机壳在黑裤子的衬托下特别显眼。
　　陆赎重新戴上耳机，跑到休息区坐下来看书了。
　　他还挺震惊的，书上说的十有八九都和自己对上了。
　　半小时以后，穿着短裙的江梦妍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谢谢，不喝奶茶的话，果茶应该会喝吧。”白净的手递过来了一杯柠檬水，塑料袋上有对面奶茶店的logo。
　　陆赎抬眼看了一眼，生生逼着自己把“怎么又是你，烦不烦”给咽了下去，想着如果自己收下应该就不会被纠缠了。
　　“谢谢，我收下了。”
　　女生撩了撩头发，腼腆地笑着。
　　“没什么事的话，我该走了。”陆赎抛下一句话，朝门口的方向走。
　　“拜拜，下次见。”
　　见个屁见，我认识你吗。
　　陆赎不耐烦地加快了脚步，跑到前台把书借了回去，准备用这本书度过周末。
　　回到教室，老胡也没有念叨他什么，看着他带了一本书，只当他是出去好好消遣了一下。
　　“陆老大！牛逼啊！老胡的课你他妈还敢翘？！”程欢见老胡离开教室，立刻扭头对陆赎说。
　　陆赎觉得每天来学校最大的乐趣就是猜别人下一秒会喊你什么外号，什么陆爹陆神陆学霸，真是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
　　“不说了吗，出去消遣一下，可惜碰上个社牛。”陆赎烦躁得想把书扔进桌肚，又想到是借来的，只能好声好气地塞进书包。
　　“你知不知道这怎么回事，老胡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没布置作业！”有个叫陈达的人转过头，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哦，”陆赎一点没感到震惊，缓缓开口，“我数学竞赛拿了市第一。”
　　“操，陆神就是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