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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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滑翔出那个R级感染体的攻击范围后，景渊明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他的驾驶车坏掉了，但是脱离了大块纯质金属的影响，事情反而变得简单起来。
此前他早已不着痕迹地为对方脱去身上所有与金属有关的挂饰，包括手腕上那大概是作为健康监测作用的手环。JR病毒天生对碳基生物无效用，也不会吸引感染体前来攻击，作为一个在丛林里完全绝缘的人类，他比自己更为安全。
宵昀当然没有意识到对方想法的这种变化，在他眼中这个神明一样张开双翅保护他的人全程都极度冷静自持，即使一开始被几个热气旋拍击，面上的表情也毫无变化。
很少有人能做到这种训练有素的程度。对方多半是这个时代军部的人。
宵昀偷偷看向男人的胸前服饰，试图找到一些佐证的材料。但景渊明今天为了穿凿山体，早已经换上了没有任何工牌的登山服。
那件登山服完全为了他个人定制，甚至考虑到了他自己针对侦这种型号的细微调整，因此在宵昀的眼中，这件登山服非常地贴合，肩宽腰窄，胸腔显阔，即使在今天的混乱环境中已经弄脏了，还是有些完美而失真。
宵昀淡淡地咽了下口水。
他跟自己说话的声音那么温柔，外表却这般高冷。
（二）
宵昀自知其实不该在这样具体情况还未明朗下想这种无聊事情的。比如，现在他更应该担忧的是自己会不会成为人质，考虑的是也许被扔进机构进行实验，钻研那些喷火的巨大黑影是什么东西，或者男人会不会失手，他们在高空摔下来。
但是宵昀没有想到这些。
无非是抱着他的男人实在是给予了太多安全感。
以至于使他天然地觉得对方不会做任何加害自己的事情。
其实，这是宵昀作为人类那不自知但依 然存在的生物波信号对自己种属造物一种天然的放心罢了。
不过，这种第六感并不存在于宵昀的思考中，他只是再次想起，男人救了自己两次。
第一次他主动修复了自己的身体。
第二次带他脱离熊熊地震火焰。
或许还有一次，就是拿到他的冷冻仓时。
宵昀默默地将这三条目记在心里，而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还不知道男人姓甚名谁。
但是对方恐怕知晓自己的一切了吧。毕竟冷冻仓壁数据存储着他的名姓和生平，能随便在野外拿出可以修复所有细胞的时代，阅读一小段聊胜于无的介绍应该不值一提。
宵昀又观察了一下男人一直看不出什么变化的高冷表情，撑开声带问出他们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那个，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
“你是谁？”
风扰乱了声波的气流，但是景渊明从唇语中读出了一切。
而他，刚刚加载完关于EURUMAN09579X数据条的所有压缩包。
他思索了一下数据条中记载的所有关于人类和机器人相处的解释条目，及时为自己安上了一个新职务：
“我是你的……，”
“保护员。”
（三）
滑翔的两人最终直接降落在深原花园基地的大门口。
折腾了一天，此时已经是深夜凌晨，夜晚感染体的异动总是更为不规律，因此堡垒的内部高光照射，门口站岗的人数比白天更多。
景渊明飞旋转向门口，自己先踩到地面，利用内置的软性弹簧完全缓解了两人的余震。
他犹豫着准备直接抱着宵昀走，但是对方已经双脚落地，稳稳地站在旁边。
两只在空中时不自觉搂向他的手慢慢从背后滑落，只留下一点独属于人类温软的体温。
确定了他确实可以自己站好后，景渊明克制地松开扶着他肩膀的手，在两人之间拉出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
“…”站到地面冷静下来，宵昀猛然觉得有点尴尬。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高空抱的太紧了，说不准已经抠进了对方的肩膀，以至于此刻自己的手都有些酸痛。
宵昀有些不安地蜷缩起爪子。
一开始忸忸怩怩不好意思被抱的是他，在听完保护员后莫名其妙脸红的是他，现在把男人抓痛了还尴尬着不知怎么致歉的也是他。
对方却是全然脱离过去的状况，一副平淡自持的模样。
景渊明其实已经感受到了对面人类的羞怩，但他并不能准确判断这从何而起，只短暂地归结为人类面对未知环境的微缩。
而这种微缩，他选择假装不知晓来避免人类产生更多微妙的情绪。
他的确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要学。
而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于是，他示意人类一起走到闸门口，郑重地用平时工作的严肃口吻对着闸门的下属说道：“给我检查一下感染程度。刚刚对R级等感染体战斗中脱离，我申请直接进入观察区。另外，这个人，”他突然不自觉地缓和了一点语气，“是非常重要的对象，请基地最高两位长官和我在此汇合。”
景渊明所在的基地由三位最高长官统领，即作为常年评估感染体行迹、掌握基地所有人等感染状况的评估官本人，和决策基地所有运行、科研、后勤事宜的研究官，以及在战斗中负责清理感染区和保卫基地的战防官。
他们三名机器人共同领导决策基地各项事宜。
而一位正常存活人类的重大发现，无疑需要其他两位在场一起商讨。
（四）
不到三分钟，研究官和战防官都来了，凌晨被叫过来的他们并没有任何不满，事实上，机器人社会并无地位之分，只有职位之分，每个人在完成重大决策前都被要求和其他人平等探讨。
这实际上是人类从设计“人工智障”时就划定好的规则，他们更倾向于各种机器组织和睦相处、博采众长；而非恶行竞争、养出盅王。
刚才景渊明的快速评估结果也出来了，感染度目前仍然是0。
他虚推在宵昀的背后，讲他正式介绍给两位长官：
“侦-096发现存活人类，地点坐标（20.32，30.62，1300.43)，已对人类身体进行修容，生命体征暂时正常，请求下一步指导。”
他把在冷冻仓中关于宵昀的信息传输给那两位，末了，加上刚刚一条决策通知：“侦-096申请成为该人类的保护员，已获得人类同意，鉴于目前需观察区待机一周，结束后执行此条任务。”
另外两个充电到睡眼朦胧的指挥官：“啊…哈？存活人类？”
（五）
不远处观察着的三位站岗机器人一瞬间也几乎电路停跳。他们都忽略过了最后一条关于保护员这种知识盲区的决策，反复研读存活人类这四个字的含义，每个人的思考电路仿佛变成上个世纪的老旧机器，虚耗转圈了几分钟才搞懂，这个站在景评身边带回来的，看上去完全柔软的黑发少年真实身属的种族。
人类，一种在古时代灭绝于加蛮虫族之手，却依旧存在于每个机体地基代码中的种族。
一种和他们长相及其相似的生物。
据说也是…为了弥补脆弱体质而对着自己的构造创造出他们的…造物主。
这连一串惊悚的认知让其中一位更是险些停摆，只因他一开始竟然误以为少年是景评带回基地的新机体，甚至试图将象征着束缚意味的检测锁直接扣在少年那柔软的手腕上。
…幸好景评不着痕迹地拦住了他。
毕竟，这个有些倒霉的机体刚刚光是在感染检查文献规章数据区搜索一圈，就已经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一条规章制度，去允许感染度检测机员使用束缚锁对人类进行检测。如果他刚刚真的上手了，恐怕在他机体的记忆板中将会永远烙下严重误操作的耻辱一笔。
宵昀没有得知这个有着钢牙铁齿的堡垒门口来来往往的几个军装身样的人短短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只是在被提出需要离开景渊明独自进入堡垒中短暂地害怕了一瞬，但景渊明立刻以一种安抚的眼神稳定了他的内心。
于是他没有多少疑虑地跟着另一位同样身高腿长、长官样貌的人穿过闸门。毕竟，他的保护员建议他这样做。
他的保护员…不会害他。
宵昀非常坚恳地认为。
刚刚景渊明讲出的字眼宵昀逐字听了，但和在场的那些机体不同的是，他是直接忽略了第一段话。
存活人类的字眼，让他感到不舒服。
仿佛他是那个及其不正常的存在。
而第二句则是，他的保护员申诉了自己的职责。
是基于自己的同意下。
自己在高空，脸红后莫名其妙的欣喜和同意下。
他又回味了一下那个场面，对面俊美的男人认真地对他说：
“我叫景渊明。”
“但我还需要你的首肯，才能成为你的保护员。”
没有什么比在星夜下接受一段亲近关系更浪漫的了。
虽然看起来只是保卫关系，但宵昀觉得，如果在这样静谧的上空都要拒绝，或许他以后都没有资格对着流星雨许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