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剑》铁皮天鹅

2、第 2 章

　　“啊！”唐奚猛地睁大了双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模糊的双眼里看不清任何东西，但他仍然死死地瞪着天花板，直到眼睛干涸泛红，才闭了眼。

　　窗外有几声清脆的鸟叫，时不时还有山间的溪水流动的声音，就连飘进来的空气都带着野花的味道。

　　天花板上坠着几根藤蔓，红黑色的图案错乱地拼接组成了一面强，墙上还挂着些图案诡异的瓶子。

　　唐奚全身无力，四肢和胸口都缠着几层绷带。他偏头看了看躺着的地方—一张比较深的红木小床，上面铺了些棉絮和图案繁复的床单。

　　咿呀—木屋的小门被推开了，一阵奇异的香气随着来人进到了房间。

　　视线依然非常模糊，唐奚眯起了双眼，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但很可惜，除了一片白光和一团迷糊的黑影其他什么也看不明白。

　　“你醒了。”那个黑影慢慢走到他床边，“你伤得太重。最好别乱动。”

　　“多谢。。。咳！”唐奚出声。

　　“没关系，我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放心休息。”黑影说话很慢，却十分温柔，像是温和的春风拂过水面，留下一两圈细细的波纹。

　　“嗯。”唐奚轻哼一声，胸口的剧烈疼痛让他每说一句话都像在被滚烫的针扎进内脏，干裂的喉咙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撕裂一般。

　　反正都看不清东西，不如把眼睛闭上休息，黑影人看着床上的唐奚，见他仍然不死心的瞪大了眼珠到处转

　　说罢，他放下了手中的草药，就转身出去了。

　　七日后

　　“关先生，你为什么要救我？”唐奚坐在小方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水。

　　胸口的伤好了大半，却还是要缠着纱布，防止伤口开裂。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关无故。据关无故所说，他是一个喜欢游历山川，顺带济世救人的医师。

　　但唐奚觉得不然，相貌俊朗，身材高大，看着不像医师，反倒更像是哪里来的神秘高手。

　　关无故低头喝着茶，听到唐奚的话后，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头看了看小院外的竹林。

　　此时的竹林外，夕阳正好，落叶伴着微风缓缓落下，天边的晚霞好像也融进了微风里。

　　关无故想起了当时在桃花源捡到唐奚的时候。

　　他全身的衣服破破烂烂只剩了几根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水泡得很白，无数细密的伤口处在向外淌着乌黑的血，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造成的。

　　胸口处更是有一个大洞，伤口周围已经开始溃烂，里面进了沙土，混在一起全成了黑色。

　　不用多想，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清风拂来，成片的花枝轻轻晃动，粉色的花瓣顺着风慢慢落下。

　　关无故看着桃花落在他的脸上，明明已经死了。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此时竟然有了一种独特诡异的美，可能是长相问题吧，长的挺好看的。

　　这么想着，关无故将他扛回了家。

　　“相信公子对天下灵气复苏之事也有所了解。不知从何时开始，大陆上许多地方都出现了灵气外溢的现象，包括我的家乡。我所在的村庄里发现了一口灵泉，那里正好是我平时会去采草药的地方。那一天，我到达临泉的时候，发现所有的草药状态都与往日不同，枝叶宽阔，根茎坚韧，就连香气都变得奇异。我采了些回去煮水，以往的农户受伤，小孩高烧不退，瘫痪多日的老人在服用了那种草药水后，竟然全数痊愈。”

　　“后来，外界消息传进来，山川海谷异兽频现。我便倒卖了些草药，想趁着这个时节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机遇。”关无故顿了顿，将视线转到唐奚身上，“正好途经一片桃花林时，发现了倒在岸边的唐公子你，发现你气息全无，浑身上下的血液里都带着剧毒，本来已是死人了...”

　　关无故停了停，又说道，“我用我自己新炼制的丹药为你服下，想看看有何效果。可没想到你在服下丹药后竟然出现了微弱的气息，全身的温度开始升高，逐渐转为高烧。我便将你带到这小木屋，用药浴洗去你身上的毒性再辅佐丹药，为你疗伤，没想到你居然能挺过来。”

　　原本只是想着，捡了一个貌美又身中剧毒的尸体回去做实验赚大了，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救活了。

　　“什么样的草药，竟然有起死回生之效？”唐奚作出一脸不可置信。

　　虽然这个故事听起来有很多可疑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荒唐，谁没事会去救一具尸体，还给扛回去...但既然这个人现在不想说，那他也不着急问。

　　“是来自我家乡的一种特殊草药，此药名为回魂草。但在以前这种药只是用来治疗晕厥，发热等疾病的一种小草药而已。我这大半年来用所有草药炼制的还魂丹，可是全部砸在你身上了，这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说罢，关无故便伸出手，唐奚见状也乖乖的伸出右手，放在桌上供他把脉。

　　说是所有身家都砸他身上了，看来是要提要求了。他默默地想。

　　在这小半月的调养中，他几乎养成了习惯，每日用过饭后就会与关无故坐在小院里喝茶，顺便让他把脉观察自己身体恢复的情况。

　　这人有时说话风趣，相貌也算俊俏非常。可唐奚却始终看不透他，虽然他是被关无故所救，但当他每次问及关于他自身和家乡的话题时，对方透露的信息，无论多少，听着都像乱编来搪塞他的。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关无故收回把脉的手问道。

　　“不知道，都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感觉没什么在意的了。”收回手摸了摸有些凉意的手腕，唐奚装不在意地说。

　　“若你没有其他要事，不如跟我一起去沧州。”

　　“去沧州干什么？”

　　沧州是现在大陆中最大也是最中心的一个国家主城。唐奚隐姓埋名生活的那个边陲小镇也属于这个国家，所以李潜才这么有底气，认为所有人都要来巴结他。

　　“黑市传出来些小道消息，沧州内有一把神剑即将出世。其融合了天下近七成的已经拥有灵力的铁精所著，皇室准备趁着神剑出世之时，召集天下豪杰举办一届另类的武林大会。”

　　“你不是医师吗？对剑术也这么感兴趣。”

　　“还有一种说法是，胜者可以得到此剑——劈开通天之路。见证神魔诡谲之境，银河通天之塔以及数不胜数的仙境珍宝。那名优胜者，届时便会利用此剑打开通道。我虽然只是一名医师，但也对修道之法略感兴趣，传说中的升天道，你难道不好奇吗？”

　　“通天之道成神之道，与我有何干系，我只不过是一个平民老百姓。”

　　“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吗？”关无故微微挑眉，笑容有种说不出的邪性。

　　“其实，我在将你带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发现了你后颈的一缕微弱的光芒。我不仅爱看医术，各种古籍秘法也读过不少。我发现那术法跟一则古老的记忆封闭术非常相似......你在昏迷的那几天里应该想起什么了吧？\"

　　明明都知道了，还要诈我。唐奚默默咽下这口气，要不是还有伤在身行动不便，真想一碗茶水扣他头上。

　　\"我也不愿探究你有什么秘密，丹药固然神奇，但你当时的状态应是神佛难救。所以我对你这起死回生的体质有莫大的兴趣，若你真与那修仙之术有缘，带你去看看，也不是一件坏事。我在路上也可以观察你的身体，会不会发生其他的变化。”

　　“都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陪我走这一段路，也不算过分吧？”

　　唐奚麻木地看着对方，他的脸和话术可真是毫不相关，明明长了一张这么温和俊秀的脸，说话却不给人留后路，这一大串理由，让他说什么也无法拒绝了。

　　“好吧...那我就陪你走这一遭。对了，当时你有看见我身上的一块玉佩吗？”

　　“玉佩？没有。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衣服已经被鱼啃的差不多了，别说什么玉佩，差点连裤衩都没了。”关无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唐奚听到这话，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看到他这样的笑容，莫名觉得有点窘迫。急忙岔开话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几天，这几天我要去林中找些保命草药，你就留在这里疗伤吧。”说罢就起身让唐奚跟着他遛弯消食。

　　唐奚偷偷白眼，每天都活的像个老头子，不是喝茶就是散步。小竹屋里全是些他看不懂的医书，他想出林子回去找找玉佩也被拒绝了，他一个常年在外野惯了的性子都快憋出毛病了。

　　这种闲得长草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关无故开始熬药帮他恢复经脉了。

　　月亮撒了一层轻薄的银沙，夜里的小竹林神秘又喧闹。竹屋里早已熄了火，屋子外边儿全是各种虫子在吵，闹得人心烦。

　　已经后半夜了，林子虽然里凉快，但是唐奚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烦闷燥热和伤口愈合时带来的瘙痒感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关无故说去找一种午夜时分才会开花的药材，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他听着虫子叫了好大半天，最终还是披了件轻薄的外衫起来了。眼睛虽然痊愈了许多，但视力还没恢复到夜视状态，他弯着腰，扶着那些有奇怪花纹的墙壁一路摸索着出了门口，借助外面的月光，在竹屋附近的一片小池塘边找个大石头坐着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