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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于你的前女友 在乔望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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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习惯坐在舞会的最偏角,因为见过你曾经的舞伴,所以我会选择戴上最离奇怪异的面具。”----乔望帆的备忘录。
四个人两两并排走着,乔望帆和沈川阳在前,昌隆和荔文在后。
“昌隆,你觉没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点事?”荔文低语,推了推昌隆的手臂。
“乔哥一直都是那种晴一阵,雨一阵的。倒是沈川阳今天挺奇怪的。”昌隆皱起眉头。
“乔望帆明明跟我说就出去一会,结果她到你们打完了才回来。”荔文窃窃私语。
“对,就乔哥走的那会,老沈一个稳进的球给我防住了,跟一下子晃了神一样。后面也一直打得心不在焉的。”昌隆看向荔文。
昌隆和荔文同时看向走在前面的乔望帆和沈川阳,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好像很远其实又很近,但在昌隆和荔文的印象里,乔望帆和沈川阳这两个单独的个体面对朋友时都绝不会陷入这种沉默而尴尬的状态。比起昌隆和荔文两个人一直聊个不停,乔望帆和沈川阳的只言片语显得标点符号都有些多余。
“望帆,我跟你一起走吧。让他们俩一起骑车走。”荔文给昌隆使了个眼神。
“嗯好。”乔望帆答应着荔文,眼神却还停留在那辆蓝白色捷安特上。
“乔哥,那我们先走了。”昌隆朝乔望帆和荔文挥了挥手。
“走了。”沈川阳骑上车回头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你们注意安全。”
“诶呀,快走吧。婆婆妈妈的。”荔文不耐烦地做出了驱赶的手势。
乔望帆也被荔文逗笑了,她向他微微地点点头。
少年逐渐远去,飞鸟从天空掠过,两者皆无印记。
但泰戈尔有诗“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
“乔望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荔文抛来一个假装审讯的正经眼神。
“喂,是你有事没告诉我吧。”乔望帆把话踢了回去。
“老天有眼啊,我对你乔望帆那是百分之百的坦诚。”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没跟我说昌隆和沈川阳也来?”
“怎么,昌隆和沈川阳得罪你了?一个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一个是你的老同学,他们俩一起来,你不高兴了?”
“你快说,到底谁得罪你了,要是昌隆我就立马回去收拾他。”
“跟昌隆没关系啦。”
“那就是沈川阳,我就知道你们俩之间有事。你以前哪次体活课不去看沈川阳打球,今天他们俩才打了一会你就溜,太反常了。”
“我今天那是抽空回班上看看嘛,毕竟都那么久没回来了。”
“撒谎!那你后来跟沈川阳走在一起的时候怎么都不说话。”
荔文追问地很认真,乔望帆没有想到自己那拙劣的演技漏洞百出。
乔望帆没有立即回答荔文,两个人来到路口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坐下,铺面不大,只有几张木质的小方桌。但装修很用心思,老板把许多淘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摆在了装饰柜。如果没有那馥郁的咖啡香气,它甚至更像是一家古玩店。乔望帆和荔文都点了焦糖玛奇朵。这是荔文少数的和乔望帆的统一选择。
“荔文,你看那个橱窗柜里的面具。”乔望帆指了指。
“其实我好像已经习惯坐在舞会的最偏角,因为见过他曾经的舞伴,所以我选择戴上离奇怪异的面具。尽管有时并不是一场假面舞会。”乔望帆啜了一口咖啡说道。
“你还在纠结骆冰清和沈川阳的事吗?”荔文问道。
“我没什么资格纠结的。毕竟这是他们俩的事。”乔望帆低着头,没有表情。
“骆冰清,冰清玉洁的冰清。”这是乔望帆第一次深刻地记得骆冰清这个新同学。
骆冰清,个子高高的,是国旗班成员。戴着一副大镜框的黑色细框眼镜。除却这些乔望帆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印象,剩下的应该就是骆冰清是一个对性避而不谈的人,她开放不羁,在男生女生还对性保持着一种初学者的求知状态时,她已能够在美术课上快速地交上一幅得优的女性裸体速写。
这样,当然很酷。骆冰清在乔望帆看来一直都很酷。
她的生命里似乎没有围墙,她永远有一种翻墙而越的勇气,她不是生来就顺从一切安排的人。
这就是乔望帆最羡慕骆冰清的地方,尽管乔望帆在第一次见到骆冰清时,大脑并没有释放出成为朋友的信号。事实证明,大脑为我们做出的预先判断绝大多数情况下就是最后的结局。至少,在交朋友方面,乔望帆一直笃信这种信号。
毕竟,骆冰清和乔望帆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们之间的区别绝对不仅仅是骆冰清擦了口红,而乔望帆没擦这么简单。
荔文和乔望帆都保持着一种欲说而休的沉默。只剩下咖啡杯碰撞在碟子上的清脆响声。
在乔望帆的记忆里,沈川阳的桃花一直很好,好到这一辈子都不用去鸡鸣寺求的那一种。
沈川阳眉毛短短的,眉尾处经过一个眉峰的凸起后轻轻地延长落下来。眼睛里装着属于少年的纯净与光亮,眼角的上扬使他笑起来充满温柔的色彩。害羞地时候总喜欢抿着嘴笑。从侧面看去,凌厉明显的下颌线如雕刻的线条一般,摹写出他整个人的坚定。
从乔望帆认识沈川阳开始,他就已经是女生讨论话题中心人物中常驻的一位。连带着从前跟沈川阳坐同桌的乔望帆都受到了不少羡慕和打扰。
她们会仔细地记录沈川阳平时穿衣的高频颜色,然后试图在某一天偶然撞色;或者会问乔望帆平时沈川阳有没有跟她讨论过喜欢看的剧或者球星一类,准备回去连夜做功课;不过在这方面乔望帆总是令她们失望,因为乔望帆实在不喜欢那些女生克制不住地激动尖叫,所以只能告诉她们一句“我不知道”;偶然被调到沈川阳后面座位的女生,都能看着他的背影傻笑好久。
这些乔望帆再清楚不过。
只是令乔望帆出乎意料的是沈川阳和骆冰清的恋情。
那场高考结束后为期一个月的恋情,沈川阳没有透露出任何风声,直到结束后很久,乔望帆才极为偶然地从骆冰清的微博了解到。
原来,骆冰清和沈川阳是六年级的同学。骆冰清中考后也去了J中。
微博里晒出了两人恋爱的许多动态,比如一起去打台球,一起抓娃娃,一起坐车兜风,一起在昏暗的路灯下牵手。骆冰清拍了很多沈川阳的照片,有视频聊天两手托腮看骆冰清画速写的样子;有骆冰清坐在沈川阳电动车后座偷拍的背影;还有沈川阳仔细研究抓娃娃机的侧颜照片很多很多。
沈川阳去了J中,乔望帆在F中。他们几乎错过了彼此高中三年的所有经历。空白的纸面,寥寥的线条填满了青涩的17岁,成人的18岁和匆忙的19岁。
那种感觉对于乔望帆来说,并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难过,她也没有在大雨里奔跑痛哭。乔望帆保持着她一如既往的平静退出了页面,保持着不打扰的自觉。只是偶尔会在写作文的时候想到沈川阳犯难的样子,偶尔听到在J中的朋友谈起沈川阳的近态,“他数学一直很好,这次考试也是年纪前几”,又或者偶尔想起沈川阳的背影,想起他的样子。
这种感觉乔望帆已经经历过一次。
那一次是看到沈川阳这个很少点赞的人在彭曦的每一条动态下点赞评论。
“帆,沈川阳和骆冰清已经结束了。”荔文近乎是以一种强调的口气说道。
“我知道,我并没有在沈川阳和骆冰清身上执着些什么,我也不会在他和彭曦之间执着什么。”乔望帆凝望着杯子里的咖啡回答道。
“那你又何必呢?何必坐在舞台的最偏角?”荔文不明白。
“荔文,我觉得我不是和你、和昌隆一样的人,我不能像昌隆一样简洁明了地写一句“我也要去H中”表明自己的心意。昌隆在后来奔赴你的路上也绝对不只是从西安到青岛的几张机票可以算清的。你对于昌隆而言,是最初的选择,也是最终的选择。”乔望帆看着眼前这个如小鹿一般懵懂的女孩说道。
荔文在昌隆明亮炽热的爱意中是不会明白站在暗处的乔望帆的想法的。
“即便你已经知道彭曦和骆冰清都不合适的情况下你也不打算去试试吗?”荔文问道。
“这又不是答案只有ABC的简单单项选择。没有准确到33.3%概率C就是正确答案。”乔望帆以一种严谨的科学态度回答。
在乔望帆看来,感情其实是一道填空题。只是这道填空题昌隆正好写上了荔文的正确答案。而对于其他很多人来说,并没有像荔文和昌隆那么好的运气,得一遍一遍的寻找、计算,甚至得演算复查,直到那个答案符合当下所有的情境,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它更合适的填进去。
但这种概率比乔望帆千年蒙对一次答案是二根号二的填空概率还要低。
走出咖啡店的那一刻,强劲的冷空气把陷于温暖舒适的乔望帆和郑荔文突然惊醒。
走到分岔路口,乔望帆向荔文挥手告别。
“乔望帆,我还是希望你能做一个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荔文大声喊着。
决定的尾音飘散在空气里,风能听见,树能听见,来来往往的路人只瞥一眼便又匆匆赶往下一个红绿灯。
“我知道。”乔望帆也像荔文一样幼稚地把自己的声音括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