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卷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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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林阁和往常并无不同，只不过门口绿植在白日骄阳暴晒下仿佛还有热气漂浮在上面，时间虽然已经到傍晚六点，天空还是一片晴朗亮白，和春日完全不同的天光。
林霏开直接打车过来的，门口等待的助理站在老式瓦檐阴影下，见她打着遮阳伞立马走上前接过伞护送她走进去。
绕过院中青竹树立，走在廊下随着前面的人来到往常的厢房厅门口，林霏开抬手敲了门，里面传来沈松说“进来”的声音。
和往常一样，深沉却又带着一股冷淡。
林霏开推开门走了进去，在主位侧方站着的仍是何数，这样炎热的天气，还是认真穿着衬衫打着领带。
前面坐着的人，虽然同样穿着一件衬衫，却是米白颜色，材质做工精致，轻挽了袖口，布料下露出了青筋明显的手臂，林霏开抬眼瞧他面色，和出国之前相比还是瘦了一些。
“来了？”沈松见她走进来，叫她在他旁边坐下，又细细看了看她说，“瘦了许多，这下巴尖的。”
“沈总也是，瘦了些。”沈松说她瘦了是事实，不过这段时间的忙碌，现在她看起来已经好多了。沈松那么感慨，单纯是两人许久没有见面，和他出国前见到的林霏开对比的确还要瘦些。
沈松听了笑了笑，没说在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林霏开也不在意，又对他说到何数这段时间的帮忙。
“前段时间多亏了何助，从头到尾他安排的都很妥帖，也多谢沈总，我妈妈，”林霏开轻轻停顿了一下，从胸口内很快换过一口气继续说完，“最后没有受什么痛苦，走的那天天气也很好。”
说完她对视沈松郑重再道了个谢，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沈松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这是该做的，本来我应该见见她的，但这段时间太忙了，事情比较多，一直没回成国。”
“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在准备保研。”
林霏开答话后盯着面前茶杯里面带碧色的茶水，心中疑惑往常这时候都上菜了，今天却没听到响动。
沈松没有对她的决定发出其他什么意见，只点了点头。
不过接下来他说的话让她倒是有了几丝意外。
“饿没有？上点小食？”沈松补充，“还有人没到，到了就上菜。”
站在后面的何数朝门外走了过去，对门口等待的侍者吩咐了几句，林霏开看了眼顺口问道：“今天还有其他人吗？”
沈松正准备开口，门口就传来侍者引路的声音，林霏开顺着沈松抬头的视线往外瞧去。
已经是傍晚，所以庭院里点上了灯，门口打开的门朝外推开，有灯光流溢在上方，何数站在屋内，屋外站着侍者，他前方可以看到一道身形挺拔的重影人形，他在门口站着时身形比列十分完美，一眼就会把别人目光吸引过去。
那人顺着打开的房门往屋内走了一步，灯光在他身后有一层光晕镀身，屋内的灯光照亮下，他的面容轮廓显现出来，林霏开看见他的脸心中轻吸了一口气，瞳孔微缩，轻低下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水才自然抬起头。
“来了？”沈松面上有明显喜意，对来人的到来甚是欢喜的样子。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开口叫了一声：“爸。”
声音透着清冽，还有一丝慵懒。
“这是沈知见，给你讲过的，”见他走来桌前坐下，沈松偏头对林霏开介绍，“知见，这是林霏开。这倒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林霏开朝他看去，好似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再认真听，恍若是自己错觉，同时仔细看他 ，才觉得比刚才在灯下见他还要令人震撼。
他的肤色冷白，灯光在他脸上有一层月光霜白的冷感。五官却长得很有侵略性，眼睛瞳孔漆黑，眼尾微翘，眉弓深邃，连带眉眼十分有特色，鼻子更是耸立高挺，一眼望去，五官立体仿若雕塑，加上明显下颚线，显得整个人十分锋利，可是加上他的脸型又会觉得十分惊艳。
林霏开倒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引人注目的男生，最主要的是，他和他的父亲沈松长得并不相似，何况沈松本人保养得当，倒像是有点年龄差的朋友，如果不是今日吃饭介绍，有幸遇见她并不会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林小姐好。”
言语慵懒，语调疏离，不带一丝感情。
“小沈先生好。”
他应该第一次听见这样叫他，因为林霏开看见他听见这个称呼右侧眉尾轻轻动了一下，随后对她轻点头示意。
“叫的这么生疏，叫知见也可以的。”
林霏开不置可否，对沈松轻轻笑笑，眉眼精致漂亮。
门口侍者已经带着上菜的人进内，放在桌上后，三人开始用晚饭。
林霏开很少开口，毕竟另外两人在饭桌上讨论生意上的事她不太懂，对于不懂的领域，林霏开都持有谨慎态度，除非她开始涉及这个领域有一定见解。
沈松和沈知见两人聊到欧洲沈氏的事，她从两人谈话中知道了沈知见是前两天和沈松一起从欧洲回国，此次回国之后，基本就留在国内了。
林霏开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实在算不上亲密，哪怕从表面就可以看出沈松对他这个儿子很是满意。
实在是两父子谈论话题之间好像商业合作伙伴，没有亲人之间的熟稔，不过转念一想，她自己也没有体会过完整家庭关系，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谈话结束沈知见就提出告辞，沈松倒是没有说什么，点点头，至于林霏开，她更是不会说什么了，她现在算不上什么身份，哪怕沈松在这场饭局介绍了两人认识。
但实际上她和沈松的关系还处于一个模糊的定位，她不想去问，沈松也没有说出来。
沈知见离开了厢房厅后，留在屋内的两人气氛微微凝结，林霏开没有开口，小口吃着碗里的菜，余光扫到旁边的男人注意着自己。
“不问问我？”
“问什么？”林霏开偏头。
“今天怎么带你和沈知见吃饭。”
林霏开停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她的唇瓣饱满颜色红润，沈松目光扫到眸色一暗，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抬起头瞧见沈松的面色，带着轻微调笑，林霏开没有躲开，直视他的眼睛，轻声回答：“这是沈总的厚爱。”
对方一声轻笑，林霏开仍然保持同样的姿势，没有退缩也没有向前。
“我想让我们之间关系更近一步。”
“什么样的更进一步？”
“霏开，你知道我这个人，轻易不开口的。”
林霏开靠回椅背，语调听起来好似轻松：“我不懂沈总的意思。”
沈松看着面前女孩眼睫轻颤的模样，放轻了语气：“知见是我的孩子，我想你以后也可以和他成为家人。”
心里好似有一块巨石落在微有波浪的井水中，一股震撼和不可置信，林霏开开口听到自己声音有飘忽感：“沈总开玩笑了。”
“我从不开玩笑，霏开，这句话我一直放在这里，”沈松微笑，“至于我刚刚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或许是有些莽撞，但我年纪不小了，已经没有小年轻之间的互相试探，我想要就是要，如果你考虑清楚了，随时都可以回答我。”
林霏开轻呼一口气，“我，我暂时还没想到这些。”
沈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又开口：“我知道，你还年轻，我这个年纪是比你大了不少，所以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没关系的。”
这话说完空气比之前更加凝滞，两人都没有再继续吃饭的意思，林霏开就说要回学校了，沈松自然是要送她，两人在上了车气氛倒是没有太多尴尬，车中隔板把后面和前座隔开了来，如果不是沈松坐在自己旁边，林霏开其实有种处于梦游脚踏云端的状态。
她自认和沈松并没有进行到一个如此亲密的地步，这样一想，她心中恍惚怀疑是不是误会了沈松刚才的意思，所以抿了抿嘴唇，开口问道：“沈总刚才说的是哪种关系？”
沈松本来侧偏头看着窗外，听到问话转头过来，有点疑惑：“什么？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听清。”
“我说，沈总刚才说的关系，是哪种关系？”
林霏开说罢就听到他低声笑了起来，在她的位置甚至都能够看到他胸腔有微微震动。
“不用怀疑，霏开，”他笑完之后正色面容说道，“是夫妻关系，并且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关系。”
林霏开指尖轻抖一下，嘴角轻微抬起，语气却仍是轻柔：“能告诉我理由吗？”
沈松面容清淡，仿佛聊的只是今晚饭菜是否合口：“沈太太的位置总要有人的，为什么不选你这样的呢？”
“我吗？”
“年轻、漂亮、聪明，我喜欢的这样。”
后座只有两人的气氛很是暧昧，于是林霏开看了眼窗外，夜色已经渐渐弥漫，路灯明亮晃眼，窗外有车流从旁边行驶，却没有一辆车挨近，不知是因为坐着的这辆车的车型还是车牌号。
“我说过了，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林霏开心里有一股很荒谬的感受，觉得沈松把自己的婚姻大事谈论的非常随意，就像早起掀开窗帘想喝水选择茶还是果汁，似乎别人的人生他随意一开口，就可以把轨道更改，甚至让他自己随时加入或者抽离，所以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嘲讽意味的笑容。
“沈太太的名称，听起来是一个和我遥不可及的身份。”林霏开轻声开口。
沈松伸手在她的脑后轻轻安抚摸了摸，触到身旁女孩头上柔顺的发丝，心底有一角突然就发软：“我的妻子就是沈太太，没什么遥不可及的。”
林霏开低头发呆，看着衣服上的针线纹路出神，从这处思绪跳到另一处，直到前面副驾驶传来何数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沈总，林小姐，到学校了。”
林霏开侧头对身旁的人道别，何数在车外为她打开了车门，抬起脚踩在地面上，心里好像才有了实处，准备下车时，听到身后男人悠然开口的声音：“霏开，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车内坐着的男人盯着她的面容，看到她尖细白莹的下巴在车内灯光和路边的灯光折叠照应下显得梦幻恍惚，他顺着脸部轮廓往上看到她的睫毛细长，在眼下有一片阴影，这一瞬间好像和记忆深处多年前的一幕重合起来。
面前的女孩显然对于这句话没有太大的情绪，面上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沈松心里有了几丝别样的意味。
“这不是我心血来潮，霏开，这个提议你好好考虑。”
“多谢沈总，只是这件事我现在还没有任何准备……”
更何况林母去世的事才过了不久，不说她没有想到沈松会对她提出结婚的想法，现在她本身也没有考虑过要结婚。
她和沈松的关系不对等，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两人会过于亲密，如果说是男女朋友，她还可以理解沈松提出的意图，但现在听到的，可不是男女关系那么简单。
她不敢应承也不能应承。
“所以我才说的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坐在车内的男人说完往后靠在车椅背上闭眼假寐，何数对老板此番言论和模样倒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只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林霏开摸不清沈松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但听他这样说，她略点了点头朝学校走去，没有再多问其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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