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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下跪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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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八岁生日这一天,两辆救护车从苏家驶出:一辆让苏澈永远的失去了母亲;一辆让苏澈在心底里失去父亲。
离家最近的医院不算大,两间抢救室门对这门,走廊里尽是跟苏海阔有瓜葛的人。
苏澈蹲在上,一只手搂紧苏淮。
“姐姐,妈妈会不会死?”
“不会的啊,不会的。”苏澈擦去妹妹眼中滚落的泪水,把小小的人儿拢进怀里:“妈妈不会有事的。”
“姐姐,我怕。那个人欺负我,然后妈妈和她打架,妈妈吵不过她,只能冲过去用头撞那个人的肚子。”
苏澈痛心,百般化疗下的母亲早就虚弱到站不起来了,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她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个女人撞过去:“淮淮,妈妈很坚强的,妈妈不会死。”
苏澈安慰妹妹,实则宽慰自己。外婆家的舅舅们都带着人赶来了,苏海阔早就被保镖护起来了,除了挨大舅子一巴掌外无恙。外婆家的亲戚们哭喊的哭喊,吵架的吵架,一片混乱。
护士跑过来:“干什么呢?都静一静!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不知道吗?要吵出去吵!”
四下鸦雀无声,再等几秒,此起彼伏的呜咽声和压着嗓子控诉苏海阔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澈定定地看着他们,像是审视人性,她没有哭,人到极度紧张时反而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半个小时以后,从电梯里跑出一个年轻女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女孩衣着朴素,双眼通红 ,她没出声,径直奔着对面的抢救室。
苏澈的小舅舅猛地站起来,指着那个女孩孩:“妈的!就是她!贱货的妹妹小贱货!”
一瞬间,十几个壮汉梁山好汉般站起身来,跟着他们站起来的还有苏澈的婶婶表姐表哥们。
一群人呜呜嚷嚷围过去,那女孩明显被这阵势吓到了,脸色惨白。
“就是你姐勾引我姐夫的?”苏澈的大舅舅指着女孩的鼻子,他被起到发抖:“你家什么家教?”
女孩颤抖着低头,一言不发。
“就是她,还上过电视。”苏澈大舅母看着女孩的样子,猛然想起什么:“就是这个小姑娘呀,我们海安的高考状元,因为家境贫寒考出全省最好成绩,当时被报导得可凶咧!”
“诶我记得,振越还去给她发助学金。”
“就是那时候勾搭上的?”
“你说句话吧姐夫,你必须给我们娘家人一个交代!”苏澈二舅看着一言不发的苏海阔,心里窝火:“你有本事出轨,没本事交代?我告诉你,你苏海阔能有今天,多亏了我们金家!我爸当时看你聪明,我们还小,只能让你管公司。好嘛,管着管着管到自己名下了!”
苏澈大舅发话:“今天这个事儿解释不清楚,谁也别想走!”
“小姑娘你今天也别想着走!你姐到底怎么对我姐了,我们必须弄清楚!”
“对!不能让她走!”
女孩站在一群人中间,似哀求:“我不走。”
人群中插科打诨的声音越来越多,多到护士都控制不了的局面,只好叫来保安,可没想到保安也被这一大家子狗血的剧情吸引,无心执勤。
不知道哪来的十几个看热闹的人“瞧这小姑娘,了不得啊,自己姐姐做小三还能理直气壮地跟人家受害者对话呢!”
这句话导火索般引起一撮又一撮人的激烈讨论,大家边讨论边前进,围着女孩的圈越来越小。
苏澈理解舅舅们发火的原因,说来父亲算是“凤凰男”,父亲是仰仗着自己的岳父才有所成就的,有成就后花言巧语哄着自己的太太退居二线,形成了只手遮天的局面。
如果只是这样,金家人各有各的事业,也不会说什么。但如今苏海阔敢带着小三闹到家里来,金家人忍不了。
逐渐,苏澈听到大家的口诛笔伐上升到人身攻击。甚至听到了“姐妹共侍”的字眼。
随他去吧,苏澈闭上眼睛,她只想母亲快点出来,其他人与她无关。
一只小手捏着她的胳膊;“姐姐,她们打上去了。”
苏淮到底是小孩子,看着一群人殴打一个女孩,不管什么原因都想过去看看。
苏澈被她拽着,突破一圈圈围着的人墙,看到女孩跪在地上,被陌生人一个巴掌一个拳头地殴打着。
这人群中有陌生人,有金家还未成熟的孩子们,也有平时冷静有素养,今天也出手的长辈。
“行了!”苏澈声音冷冽,她面无表情站在女孩旁边:“我妈现在还在抢救室里,别让我再听到你们的声音!”
她拼劲了力气,发疯般赶走不明所以的陌生人们。眼下只剩金苏两家人。
十七岁的少女换了个人般,抛弃了稚气,剩下不该有的沧桑:“我苏澈,比各位长辈,哥哥姐姐更加心痛。可犯错的是苏海阔,是那个躺在急诊室里的女人!不是她!你们为什么不去讨伐苏海阔,为什么挑这个么柔弱的女生欺负?这件事如果被我查出来跟她有关,我不会放过她!”
苏澈深深鞠上一躬:“谢谢大家了!母亲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幼妹年纪尚小容易留下阴影;求大家别再打了。”
说完,金家的长辈们也开始反思刚刚失了风度,纷纷假装无事发生。苏澈冷笑:“真想揍的话,我希望你们打死苏海阔!”
一间抢救室的指示灯缓缓熄灭,医生站在门口:“谁是家属?”
“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苏海阔的声音小得像蚊子。苏澈绝望,曾经慈爱的父亲此刻只是别人的丈夫罢了。
“跟我说!”女孩声音嘶哑,温婉从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挨揍的是别人:“我是患者的妹妹。”
“我和患者是夫妻。”苏海阔好像是故意说给金家人听的,在这走廊中音量恰到好处。
“孕妇怀孕三个月,因重击导致流产出血严重。未来有可能对怀孕有影响。”
甘源被推出来,苏海阔低头抚摸亲吻甘源的长发,红着眼握紧甘源的手。
甘源麻醉还没醒,苏海阔语气温和:“甘露,找医生处理一下伤口,然后上来陪你姐姐吧。”
甘露不做声,倔强地跟着医生的推车走着。苏澈看着她们,估算着明天一定要问个清楚。
苏海阔依旧守在金慧佳所在抢救室的门口,他看着大家的眼色,然后试探着宣告:“我和惠佳签好离婚协议了。”
众人看着他,他继续说:“无论怎样,是我对不起惠佳,对不起各位。即使离婚了,我们依然是家人。”
苏澈大舅舅冷笑:“不必了,苏海阔,你真不是个东西。你记住,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苏海阔自知理亏,任凭金家各位再怎么说,他都低着头,如一堵坚硬的石墙。
众望所归,金慧佳的抢救室指示灯终于熄灭。医生表情严肃地宣告:“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因身体本身肝癌晚期和肺癌,加上求生欲望非常低,只能暂时住在ICU继续观察。”
一瞬间,苏澈的心重重落下,再被高高吊起。她慌乱着随着人群东奔西走,一遍遍请求上苍再给母亲多一点时间。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人群散去归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做,留下苏澈带着苏淮在ICU病房门口等待。
苏海阔在金家人走后实在忍不住,却又不敢在苏澈面前有任何表现。
苏澈的声音结冰:“想去就去吧。”
苏海阔一时说不上话,尴尬着离开了。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苏澈抬头看,女孩的脸上被打肿,嘴角的血渍还没有完全祛除。
“我叫甘露。”她说的没底气,伸出一双被踢青了的手。
苏澈没跟她握手,开门见山:“他们俩怎么认识的?”
甘露站着汇报:“五年前我刚考大学的时候,苏总来给我送助学金,并且跟我签约,我毕业以后必须到振越集团报到当管培生。
我家只有我和我姐,苏总就问了我姐有没有工作...后来具体的事我不知道,我姐不听我劝,去了振越集团旗下的厂子做文员,后来她学了设计,当了设计师...
我姐姐跟我说她升职很快,工资越来越高。我一只住校也没在意这些,甚至傻乎乎以她为榜样...”
苏澈保持冷静,回忆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父亲不耐烦的脸,父亲回家后对着手机傻笑的模样...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她保持冷静:“你知不知道她俩在一起?你姐姐年纪轻轻做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你坐视不管吗?你的道德底线就那么低吗?”
她看着甘露,追问:“为了过上好生活?可你明不明白这样得来的幸福是会反噬的?”
“不是的!我发誓!”甘露扑通跪在地上:“对不起,我之前以为我姐姐只是正常上班,我还很感激苏总,可上个月我姐姐告诉我她已经怀孕了。”她呜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澈起身:“你站起来吧,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