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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这书, ...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握住了闵珩伸过来的那根手指头。
“自然不是,那本书我前些时日还看,你想看,等我回去找找给你送来。”
我七哥平日里对这些从不感兴趣,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我生来看见带字的东西就头疼”。我赌他这次也不感兴趣。
果然,听见我这么说,闵珩眼中的疑虑散去了一半,但还是追问我道,“此书叫什么名字?”
我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他,“叫做《湖州国侠话考》,不是很出名,你可能不太听过。”
他垂头思索了一阵,果然没什么印象,我见状松了一口气。
窗外已经大亮,我是偷溜出来的,估计殿里的人也没想到我一个伤员能走这么远。过一会儿就该传膳了,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我从被子里把自己拆出来出来,打算就此告辞。
“七哥,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接着睡。”
“还真有一桩事。”
谁知道闵珩居然拉住了我。
“什么事?”我疑惑。
“你回去给哥画几个灯笼面儿呗?”
“你要灯笼面儿干什么?”我更疑惑了。
“蒙个灯笼十五提着玩儿啊,往年我的灯笼都是最好的,妹妹们都抢着让我给她们玩一会儿呢。”
我现在对于闵珩的任何奇思妙想都有一种天然的警惕,“正月十五上灯,内府局不给各宫份例的吗?”
“哎呀,内府的灯年年都是那几个样式,还不如集上卖的时兴,我往年都是提前在灯笼坊里定的,这些玩意儿,还是宫外做得有趣。”
“那你今年怎么不去坊里定?”
“今年不是没赶上吗?”闵珩无奈地摊了摊手,“我默孝经,谁知道父皇要现默的,我头一回没默全,又被罚了五十遍,我方抄够了三十遍,就到年根儿了,卖灯笼的早关门了,我上哪儿去定?”
我无语,“你这书,从九月就开始抄,现下抄到了腊月,还默不全,真也不知道是孔子难为你,还是你难为他老人家。”
“话不能这么说,”闵珩驳我驳得理直气壮,“你醒之前那些遍数是我自己抄的,你醒之后的那些遍数,可有一多半是宝意替的,中间隔了这么久,忘也忘得差不多了。”
我要被他气笑了,“你叫宝意替你,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时干嘛去了?”
这次他回的更有底气,“我给你剥瓜子呢!你以为你吃的那些瓜子核桃的,皮都是谁剥的,那栗子仁上的毛毛都是我一点一点揪的,哼哼,可别说七哥不挂着你。”
“我用得着你!”我愤怒地把袖子抽了回来,他不提还好,他一提,我就被迫回想起那段只有流食的日子。
我抽回来,闵珩又捞回去。
“你松开。”
“我不松。”
“你松不松?”
“不松,除非你答应帮我画。”
我平心静气,“好,我答应你,你先把手松开,我这件衣服料子很贵,你扯皱了你赔不起。”
“我赔得起,”闵珩真挚地看着我,给我比了几个指头,“就三幅,好兄弟,我要求不高。”
“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要求。”我侧着耳朵,想听听他还要放什么狗屁。
“一幅要白素贞智斗二郎神,一幅要西门庆夜会鲁智深,一幅要……要孙大圣和他的一千个猴子猴孙,怎么样?这么画成不?”
我深吸了一口气,坚决地把袖子拽了出来,扭头就走。
走到殿门口时还能听见他在我身后嚷,“阿满,你画的时候别用矿料,蜡烛一烤时间长了色就变了……”
挺好的,他想得还挺周全。我走出殿门,门外的冷风一吹,人也清醒不少,于是愈发后悔,我到底是为什么要一大早不睡觉来找他探讨人生?我不是病得不轻就是闲得不轻。
我踱回殿里,在新换了帘帐的床上歇了半晌。快到年下,宫中各处都在洒扫。我从前厅走过来,见桌子上供了一盘水仙,花还没有开全,底下的根像颗剥好了的独头蒜。原先架子边摆的那一对青瓷瓶也换成了胭脂红的。
我歇了会儿腰起来,发现床头的小方桌上多了一盘柿子,不知道是谁趁空摆的。我拿起来一个掂了掂,是笨柿子,应该好吃,就是冰手,可能是刚从库里搬出来,我拿了一会儿就又放了回去。
除夕陛下赏宴,次日要祭天祭祖,又有宴席,我算是伤号,可以不去,但闵珩却不能不去,再加上去太皇太后和诸宫里的拜贺请安,他很是消停了几天,我以为这页便算是揭过了,谁知道大年初二,他人没来,给我送来了一刀纸。
我很是无语的捏着这沓纸,我这手上的板子拆了以后,还没摸过笔。也罢,就当是练手了。不然我怕他念叨我到明年的正月十五。
我从柜子里找出来李翰林送我的两盒颜料,他在行宫里教了我几年学,我从行宫搬出来的时候,以为他也会回翰林院,谁知道他竟直接告老辞官了,临行前他将这两盒颜料送给了我,说是他从前在书画院时用的,还说我应该是他教的最后一个学生了,师生一场,他没有别的东西送我,唯有送我两盒颜料。
“愿殿下今后能时时描画本心,不染于时,臣老了,不能再教殿下了,殿下去了宫里也要好好读书,不可再像从前似的爱躲懒。”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跟他笑着说,老师不是老了,是要回晋州享福了。
听闻他老家的二儿媳妇又给家里添了一个小孙女,他儿子从晋州寄信来给他报喜,那几天李翰林来上课都乐呵呵的。算算时间,这小妞妞估计也有半岁了,他此时回去,正好有个事干,几个孙子孙女围一围,想是热闹的很。
我把这两盒颜料打开,里面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放着不同的小瓷钵,因为我一直舍不得用,所以看着都很新。这两盒颜料一盒石色一盒草色,闵珩说不要用矿料,我便拿了那一盒草色的出来调。
都调好后新的问题出现了,我大概真的太久没有碰过笔了,此时握笔在手,颇有种铁匠拿大锤锻绣花针之感。别说画画了,运笔都成问题,我画费了好几张,地上丢了一地纸团。不得已从书架上随便找了一本书,因为是练笔,所以我抄得很草,就这样闷头抄了几页,这才找到点行笔的感觉。
我把纸铺好,提起笔,放下,又提起笔,又放下。
理智回笼,我方才意识到,闵珩央我画的是什么。我看着那盒颜料,忽而生出一股浓浓的负罪感,我在想,我真的要画这幅不一定后无来者但一定前无古人的画吗?李翰林的话在我耳边响起,皇陵里的画师们指点我的画面在我眼前一一划过。最终,我拿起刚才写的字,盖住了一半的画纸——两半分开画,这是我仅剩的良知。
前两幅都好画,至于第三幅,我总不能真给他画一千只猴去,大约画一下也就罢了,就是这灯笼要围四面,四面里画满了少说能挤百只,百只猴子猴孙,情态动作如何排布,这也是个问题。
我正发愁,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人声。
“朕听他们说,你近来读书十分用功,还以为你只是上学的时候做做样子,怎么,伤还没好全,年节里也不肯歇一歇啊?”
这声音很和缓,甚至还带着点欣慰的笑,但在我听来,却充满威仪。
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
视野中那双织有吉语的丝履朝我走了过来,停在了桌子边。
“让为父来看看,我儿是在学什么,学得如此废寝忘食。”
他把遮在画上,我拿来练笔的那张纸拿了起来。已经预知到结果的我站在一旁,闭上了眼。
果不其然,这张纸一拿起来,纸下面的二郎神、白娘子、鲁智深、孙大圣……还有一堆红红绿绿青青蓝蓝黄黄紫紫的瓶瓶罐罐也都露了出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
我想我父亲的脸色应该也开始像这些颜料一样红红绿绿青青蓝蓝黄黄紫紫了。
过了片刻,那张纸带着怒气砸在了我面前,桌子上的颜料也被顺带着扫到了地上。
“荒唐!”
“你看看你这鬼画的是什么?!字写成这样,一天到晚好的不学,尽摆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大概是抬脚想踹,被身边的宦者跪下来提醒道,
“陛下,陛下息怒,九殿下的伤尚未好全啊。”
我也跟着跪了下来,听见他冷笑了一声,
“未好全?我看是已经大好了,好过头了才有闲心弄这些东西。既然如此伤也不必养了,等过完年,就跟其余皇子一样去崇文院受教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拂袖而去。
我依然跪在他身后,等着人都走远了,才从地上把东西都拾起来。
这就是为君者的好处,比方说他生气,打碎了东西,但却要我们跪下来,说臣知罪,请陛下息怒。
地上的瓷钵裂了好几个,滚的到处都是,有一罐藤黄的洒了,我擦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眼看花了,总觉得还有一点浅浅的颜色擦不掉。
我把擦地板的布扔到一边,揉着腰站了起来,又想,也许这不是为君者的好处,也是为父者的好处。君臣父子,伦理纲常再往前翻几百年,忠孝恭从怎么做,也都写全了。
闵珣:嗯,是叫做《胡诌国瞎话考》
闵珩: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你不是诓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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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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