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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冻板栗   “你剥 ...

  •   “你剥的?”白帆看着怀里那袋板栗,表层的几颗已经褪去外壳,栗仁露出油润的光泽。
      蒋泊舟承认,“尝尝看甜吗?”随即又提醒,“不过别贪嘴,张秘书说她订的那家餐厅很不错。”

      要说北方冬天最叫人嘴馋的少不了烤红薯,糖炒栗子还有冰糖葫芦。前两者在制作时会散发出浓郁的甜腻香味,就像蜜蜂采撷花蜜,即便是在藏在深幽的小巷,也会勾人口涎。

      白帆拿起一颗添进嘴里咀嚼,又倾身将另一颗往蒋泊舟嘴边送,“挺甜的。”
      见两人都吃到板栗,二白有些着急,眼睛盯着牛皮袋子,挠挠白帆手臂,闷哼示意它也要。

      蒋泊舟替二白求情:“给它一颗好了。”
      闻言,二白侧过身看他,灰蓝色的瞳仁散发光芒,那神情像是表达感谢。

      白帆印象里不记得喂过板栗给它吃,于是掏出手机,快速地在搜索栏里输入问题——边牧可以吃糖炒栗子吗?
      得到搜索结果:可以,但尽量少吃。

      “那就只准你吃一颗。”白帆关上手机放回口袋,掏出颗板栗仁,“吃多了会便秘拉肚子。”

      其实相比热板栗,白帆更喜欢吃冷冻的。煮熟的板栗扒去外壳放进冷藏室,等冻硬后取出,吃进嘴里用口腔温度使栗仁由外至里的融化,就像一颗加倍浓缩的栗子味巧克力。
      每次买来熟制的板栗仁,蒋泊舟都会分装好扔进冰箱,以便白帆随吃随取。

      得到想要的,二白很快退下,含着板栗屈卧在白帆脚边拿松软的白尾轻扫他的裤脚。

      考虑到是蒋总的约会,张君特意选了家私厨餐厅,一天只接待一桌客人,私密性有所保证。

      来时路上蒋泊舟还特意与她确定,那家叫做“岚”的餐厅能否带宠物进去,最终得到肯定回复。毕竟这种高规格餐厅,一日流水全指望在当天的一桌客人身上,顾客至上的道理谁会不懂。

      蒋泊舟唤醒导航助手,输进餐厅名称后发现离京大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距离,耗去堵车时间也就半个多小时路程。
      诚然,是张君考虑在内。

      “岚。”白帆解释餐厅名字,“山气烝润也。”这算是他的职业病,看到什么字听到什么话总会刻意的联想寓意,“听名字这家餐厅风格应该是偏素雅清幽的一类。”

      蒋泊舟也是第一回去,他对于生意场上的饭局一向不太上心,并且讨厌一单合作与买卖成否全靠饭局愉不愉快定夺的老派传统。他的少年时期依靠苦楚成长起来,并非天生理想主义的富家公子,不否认传统做法存在的正向意义,但也实在无法认同。

      “山间的雾气。”蒋泊舟把白帆的繁文翻译成白话。两人一个金融专业,一个文学专业,加之一轮的年龄差,有些时候说话交流起来是不太搭拍子。

      比如这次出差回来,他挂在嘴边却没开口的问题:塔塔,你搬来住怎么样?

      处理起集团事务井然有序的老总,也会在与恋人细枝末节的相处上犯难。
      因为白帆的学业,只有寒暑期他才会搬到蒋泊舟那儿,开学时再搬回学校,两人并未长久同居。

      蒋泊舟手上一个高端住宅项目正处于收尾阶段。那块地皮毗邻自然风景区,未来周边相应配套的休闲设施也会依次落成。实地察看后,他计划留出风景最为别致的一套与白帆度假用,或者说拿来养老也是个不错的考量。

      萌生这个想法的同时,蒋泊舟也意识到和白帆的恋爱七年有余,而自己也即将迈入四十岁的门槛。所以在四十岁之前,他想彻底将这段恋爱关系转化成终身的伴侣关系。

      蒋泊舟还记得与白帆在一起的那晚,那天是白帆二十岁生日,他俗气地准备了一场只有两人的生日晚餐,精美的玫瑰花束,标记生日祝福的奶油蛋糕,以及现在都还在流行的红酒牛排。

      总之,俗套且沉闷。

      但那时他已有三十岁,做这些完全称得上时髦二字。七年时间,岁月染指,白帆仍是三十不到的年纪,但蒋泊舟开始愈发恋家,考虑未来,渴望睁眼闭眼都能瞧见白帆的影子。

      白帆自初中起就待在学校与福利院,习惯了宿舍生活。与京大签订聘任合同时,除去免费居住的教职工公寓,还承诺五年内会分给他一套两居住房。这在京城,攀升速度任谁看都会是令人惊叹的程度。
      但,白帆碰上的是蒋泊舟。
      在他看来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同样在一个名为池镇的破落小镇出生。

      蒋泊舟因为年龄焦虑,白帆因为功名缺乏自信,两人之间各有一道未思量好的鸿沟。

      蒋泊舟选择将话题继续下去,“那请问白塔老师,你觉得现在的雪景该怎么形容?”
      白帆倾靠在背椅上,看着昏红暗哑的天色,“春雪满空来,触处花似开。”

      蒋泊舟重复一遍白帆口中的诗句,轻笑着说,“真是遗憾,要是能晚十年出生还能听白老师讲课。”
      白帆在心里盘算差值,“至少要十五年。”

      因为下雪的缘故,车流行驶缓慢,一路停停靠靠,到餐厅时将近10点半。这下勉强能称做“晚餐”的晚餐,彻底变成宵夜。
      蒋泊舟把汽车钥匙交给泊车员,下车之前白帆为二白套上牵引绳,门一打开它就熟练地跳下,正坐在白帆脚边。

      看着面前这个有着沉稳气场的中年男人,侍应生含蓄地问,“是蒋先生吗?”
      她已经极力克制,但尾音还是溢出一丝痴望。男人的风貌与外表,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内敛野性。即便他只有简单的肢体动作,吸引力还是会从指尖流出。

      蒋泊舟点头,“是。”

      侍应生于前侧引路,细心的她在看到白帆的那一刻,觉出两人关系,这对爱人也是一些不吝啬的将恋爱袒露出来。
      进了门,白帆发现餐厅从装潢到设计都继承着“岚”字内核,给人一种清幽娴静的氛围。
      上楼时,蒋泊舟绅士地要白帆小心脚下台阶。包厢里,两人挨身坐在方桌的一侧。
      侍应生见此,只好将另侧餐具撤下。

      白帆捉住蒋泊舟衣摆,轻声询问道:“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年轻人这个时间吃宵夜最合适。”蒋泊舟将白帆拉近,贴耳与他说道:“张秘书在对面定了房间,到时我们直接过去。”

      白帆侧脸回望,正对面是有一幢玻璃面的瑰丽建筑,外部玻璃格窗映出恢宏的光亮,要不是专门用英文标识指它是一家酒店,他还以为那是栋深夜加班的写字楼。

      毕竟在京城,这两者都披着层华贵庸冗的外壳,区别在于一个享受,一个享寿。

      京城里大大小小,角角落落都是用钞票堆出的资产建筑,连嗅一口空气都会充满钱币上印刷油墨的味道,消费额度永无上限。

      这些年跟着蒋泊舟,白帆仿佛没怎么变,一面保持着一抹文人风骨,一面又极力的想要将知识转化为金钱财富。但他这点可怜的墨水肚量,似乎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做到像蒋泊舟那样,提出家子公司一天的流水都超过他的年薪几倍。
      与有钱人接轨的生活方式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就这点而言,最初的蒋泊舟强过白帆许多。

      二白趴在绒软的脚垫上低吟一声,它总一副什么都听进的样子。
      蒋泊舟笑笑,低身用挑逗的语气与二白讲话,“小东西,今晚不准你进卧室。”

      “你要干嘛?”白帆替二白问,也是替自己。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独处。一周都没见了,实在不想被打搅。”蒋泊舟看着二白,“尤其是二白。”

      二白听到它的名字加有重音,灰兰的瞳孔闪出一丝光彩,悻悻起身,掠过蒋泊舟脚下,走到首先盛来的牛排面前,叼起一小块吞下。
      牛排简单用橄榄油煎熟,不加一丝调料。

      白帆反问,“那你还要带它来?”
      蒋泊舟又一次解释,是二白死乞白赖地跟着,这不怪他。

      这家江浙餐厅没有固定菜品,随季节变化由厨师自由定夺。彼时,侍应生盛上头盘冷菜,“先生您好,这是海胆与牡丹虾配椰味青柠汁。”

      蒋泊舟与白帆礼貌性地谢过,正式开始今晚的宵夜。
      “岚”餐厅用冬季食材配合极简的烹饪手法,讨巧般营造出夏季菜式的清新感。

      蒋泊舟提议,“开瓶香槟怎么样?”他了解白帆喜好,红葡萄酒的酸涩味不讨他喜欢,他更喜欢香槟爽怡的口感。
      白帆嘴里正嚼着鳕鱼籽,鲜咸弹韧,在口中微微爆浆,他点头“嗯”下一声。

      蒋泊舟拿来酒单,目光上下游曳一番,最后落在“Dom Pérignon”的标签上,手指道:“这个。”
      “Dom Pérignon”是年份香槟,并且只取葡萄品质好的年份酿造。
      蒋泊舟点的这瓶是02年份出产,算来那时他与白帆已经相遇。面对白帆说自己是白塔的谎话,他始终如一日的没有拆穿,并且声情并茂的陪他续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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