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
周清言许久没说话。
他从未预想过如此场景，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
现在，当所有惊喜和美好蜂拥而至的时候，他却本能的退缩了，他迟迟不敢答应。
他懦弱，不敢，他贬低了自己。
顾敏行是不应该有喜欢的人的吗？
这点暂且不管，于闻若是知道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又会怎么样，会不会干涉到顾敏行，甚至毁了他的前途。
顾敏行可能只是一时冲动，而周清言不能也做不到，任着荷尔蒙冲动去做一个对未来有巨大影响的决定。
最主要，他害怕此时的甜蜜只是漂浮于水面的一薄层花瓣，引诱人落下去了，又深深的陷入你的鼻息，告诉你我只是表面美丽而已。
他不愿意困在表面，不愿意苟且偷安，不愿醉在黄粱一梦。
从内心他是害怕的，害怕顾敏行只是冲动。
而他的迟迟不回应在顾敏行这里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顾敏行看着眼前人紧抿着唇，眼底的希望逐渐暗淡下来。
早就预料到了，早就打了预防针了。
可是一旦面对现实，还是那么扎人。
顾敏行不是大心脏，更不是那种被一心喜欢的人拒绝还可以笑着面对的人。
“做不了朋友了。”
“多狼狈。”他苦笑着告诉自己，许久才愿意开口:“抱歉，我不会打扰你了。”
脚好像粘在原地，意识告诉自己:你应该离开也必须离开，离这个人远远的，不可以妨碍人家。
可是他是多么不愿，不愿到明明不是墨迹的人，自傲到眼底放不下许多的人，懦弱的又补上最后一句:“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恶心。”
他声音沙哑，眼底通红，周清言看见了，却无话可说。
他们不适合在一起，与其相互折磨彼此最后分开，还不如过各自的生活。
两个男生的爱情是绝对走不到最后的，周清言告诉自己。
他愿意把自己困在回忆的一隅，也害怕面对现实未来的伤害。
可是，他却忘了，初中英语作文中常写的“no pain no gain”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说，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了棉花糖都怕受伤。
是了，自己就是这么个胆小鬼。
顾敏行已经离开，周清言却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路灯。
熬过秋季出冷的小虫在路灯边打着转，有的一头冲进去，被炽热的灯罩伤害，遍体鳞伤。
周清言觉得自己还不如那些向光猛奔的虫，他们有目标，有希望。自己呢？
不过是一潭死水，遇到光亮都会害怕。
顾敏行浑浑噩噩的骑行在公路上。不能回家，不然看着对门的窗，他会疯掉，会失态。
他恨不得现在就超周清言讨个说法，可是又有什么理由。
周清言没错，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这么一个人。
“诶，你到底在我家呆多久？”夏明翰看着瘫倒在自己床上的某个死人。
顾敏行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个大概。
虽然他很有礼貌的打了和自己父母招呼，还带了很多礼品，又是一顿拉扯周旋。看似滴水不漏，一整个温柔懂事的形象。
可是夏明翰还是看出来了，他脸色苍白，嘴唇还被咬的发乌。
几乎是一瞬他就明白了，自己这哥们儿完了。彻底完犊子了，估计朋友关系都没了。
“今晚，明晚……算了，我一个假期就搁着吧。”顾敏行把头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头发乱的毫无形象，眼底还是通红一片。
“你就是算准我爹妈明天旅游才过来的吧？”
顾敏行没有回话，只是掏出来手机，呆呆的看着屏幕不说话。放光下自己的脸很颓废的表情模糊一片，实际上他也没在看。
“瞅你那样，都这样了还照照自己好不好看，你最帅……”夏明翰阴阳了句，白了个眼，又转回桌面继续写作业。
房间突然安静了，屏幕崭新，是新买的机子，云端同步过了信息，可是还有的没有同步。
比如密码。
他茫然的按下开关，点到设置，肌肉记忆带着他输入9.27，周清言的生日。
猛然反应才按下删除键，重输入9.20，自己的生日。
改完密码整个人好像又脱了力，就这么闭上眼，任被子盖住脸，有点窒息和缺氧。
“给本题集？”他终于开口，嗓音全是沙哑，那么瞬间他甚至没认出来自己的声音。
“什么都行？”
夏明翰随便甩了一本，看着对方抽了根铅笔专心做题，有瞬间的怀疑。
“你都是这么帮自己开渡的？”
顾敏行做的太投入，一题结束才抬起头，盯着乱糟糟的头，没有表情的回:“是。”
他本来就是这样，从小父母就时常不在家，没人宠他，惯他。
可以帮自己的没有别人。
他会找个拳馆练练，会散步，更多的时候是找个事做做，让自己麻木。
这是他的自我保护系统，无坚不摧，百试不厌。却也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一年爷爷去世，父母难受了一阵又投入公司事业，他不能麻烦奶奶，就这么做了一下午的题。
具体刷了多少题他不知道，总之很多。多到他整个脑子都是题，仅剩的悲伤盖不过理智。
他从来都是这样，又最坚硬的外壳。所以他看透了本质相同的周清言，忍不住保护，却把自己搭了进去。
是保护变了味，是同类。
耳机放出的一首歌太应景，扎入心脏。
“你握紧颤抖的手，眼泪不自禁的流。”
“说到他的某个时刻，语气依然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