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怎么解》且听雨旁

30、第 30 章

　　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看着天花板愣了好久才明白这是哪。
　　醉酒后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脑袋和炸开了一样疼。
　　正闭上眼睛回想，昨天怎么回来的？好像是周清言拉回来的。想到这点心里还是一股子激动。
　　只是细节大多忘记了。
　　等会？我家怎么全是烟？
　　意识到这点，顾敏行忽的睁开言，却被凑近的人脸狠狠吓了一跳。
　　这下是完全清醒了。
　　“奶，你能不能没事干吓我。”
　　赵秋看着孙子起床刷牙，恶狠狠的追了句：“小屁孩儿学什么不好，喝酒，哎呦喂，昨天晚上到的时候就看你一身酒气。”
　　于是你就管都没管，让我睡沙发上一整晚？顾敏行算是乐了，牙膏差点喷出来。
　　但是周清言为啥也甩他在沙发上面？一定是他害羞，不愿意进人家房间。
　　“奶，把你那烟收收，味道好冲。”顾敏行收拾妥当又回了客厅。
　　赵秋刚好插上最后一根香:“你懂个屁的，不懂滚远点。”
　　赵秋信佛是家里面都知道的，只是顾敏行爸妈从来不管，顾敏行每次看见都要损上几句。
　　客厅沙发上堆着很多东西，顾敏行无聊的翻看，都是些送人的。老太太人缘可好了，待人也热情。
　　“待会我给对面小周送下东西，你搁家里面别乱跑，净惹事。”赵秋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给周清言的东西就放在玄关，直接可以拿到。
　　“我已经不小了……哪个小周？”
　　“对面的！小小年纪就耳背？”赵秋白了他一眼，开始倒腾鞋子。
　　“我去，我去。”
　　赵秋被几乎瞬移过来的顾敏行吓了一跳。
　　“什么我去，你不会还不认识对面小周吧。别天天拽个架子，搞得人家都不和你玩，小时候幼儿园，你们老师就说最数你牛*，天天对着人家冷个脸，和别人欠你多少钱一样……”赵秋开始絮叨絮叨。
　　“我的意思是说，我过去送，不是我去。”顾敏行恨不得堵上耳朵，他拽是有原因的好吧，明明家里面老师都上过了，赵秋还把他塞到幼儿园，就为了度假，他能不怨吗？
　　赵秋抱着胳膊打量了一圈，指了指礼物:“我买的，我送！”
　　顾敏行掏手机要转钱，却发现还没来得及换手机，空无一钱。
　　赵秋甩了个蔑视的眼神就开门出去了。
　　“老太太面子真重。”顾敏行叹了口气，回到卧室，拉开窗帘就看见开门的周清言。
　　就是一瞬间，和心灵感应似的，周清言抬头，刚好和他对视。
　　他回对方一个微笑，可周清言面无表情，又偏过头。
　　院子里电瓶车已经推出来了，今天好像是要去补英语竞赛来着。
　　这边周清言谢过赵秋，又被拉着问了一堆关于顾敏行的事，眉头皱了下，他还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出于礼貌，他又一一作答。
　　却和他最不想看见的那个人又撞上视线，对方推着电瓶车。
　　周清言又没有那么想走了。他想躲开顾敏行，麻木的将自己拽出那个圈，那个深渊，用最愚蠢的方式保护好自己，趁着感情没那么深，早点脱离。
　　可他低估了那份情意，从第一个对视他就知道了，摞不开眼，放不下的。
　　“嘿！讲够了吧，人周清言还要去补课，别耽误了人家。”
　　赵秋一脸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本来就打算走了，可自己孙子非让自己下不了台面，客套几句最后回家，恨不得活活打死这个孙子。

　　今天的周清言很奇怪，你问他话他也答，就是一股冷冰冰的，比平时脸板的更重。
　　顾敏行也不知道做了啥，昨晚吐人家衣服上面了？
　　补习结束，周清言却没有超家走，却是拐向了另一个车道。
　　“这么着急甩开我干什么？”顾敏行还是开口。
　　红绿灯在读秒，周清言不能直接开走，只回了他句“没躲。”
　　？其实我只是问你为什么甩开我，没问你躲没躲。
　　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顾敏行不能还不明白周清言话里拒人千里的语气。
　　“去哪？”许久无话，顾敏行还是忍不住问了。
　　“买围巾回送奶奶。”车停在一家饰品店，周清言拔了钥匙进店。
　　玻璃门没来得及关上，顾敏行接着推开，也进了店。
　　周清言是矛盾的，他想推开，可以又不希望真的就这么推开对方了。
　　夕阳刚好洒入店内，人不多，店主也只是静等顾客付款，如此安静。
　　秋日的夕阳很暖，颜色也很好看，比起人工制造的夕阳灯的橘色光，要柔和了不少倍。
　　店里的布置也让人舒服安心，空气安静，唯有风铃随风而响。
　　周清言挑中了一款适合奶奶辈带的，有点老气的围巾，准备付款，却被塞进了另一条灰色的。
　　“奶奶喜欢这条。”顾敏行自信的说着。
　　这条款式设计都偏向年轻人，但是一想奶奶的性格，或许真的喜欢这条，毕竟人家是对方孙子。
　　周清言拿了这条付了款，又推门离开。
　　天色暗了，人行道旁种的一排栾树于夏季开的小黄花，随着风摇动落下，没有树叶轻响，只有遍地的花，给路面盖上了一层。
　　每天有人打扫，可以经不住他一直落，落的似乎世界都是他的天下。
　　“奶奶真的喜欢这条吗？”又是个红绿灯，周清言不放心的开口，他天生如此，总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如人家所期待的那样。
　　“不是他喜欢，是我喜欢。”顾敏行今天撒了谎，因为他想得到，由周清言付款的围巾，从此每日都戴，昭告天下。
　　此处拐弯很不易，周清言却只是把车停在路边非机动车停放处，准备走回去重新买条。
　　说不清楚的情绪，他不知道顾敏行想表达什么，和奶奶挣一条围巾，不是气，而是一种钻心的疼。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不可以不要总是让我误会。这句话他绝对说不出口。
　　手突然被后面的人牵住，此时天色已晚，世界黑了，只是数朵花竞相落下，好像在下花雨，让人迷了眼，分不清。
　　“周清言，我有话说。”他感受了周清言今天的冷，不想好久才建立的那一点也被打碎。
　　打心底，他害怕这种忽远忽近，害怕这种不抓在手里，怎么办呢？对方是一支总是带着刺的玫瑰，他得询问玫瑰是否同意。
　　他忐忑不安，却又必须如此。
　　早该这样了，不论如何，都要有所了断，或是开始。
　　他本不打算今天表白，可是那条表白信息迟早会被看见。与其贪念黄粱一梦，还不如努力让他变得真实。
　　可能，他们就此再无一言，又可能是一个新开端，可后者概率那么渺茫。
　　他不是正常的暗恋着，他暗恋的，是和自己同样性别的周清言。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周清言楞了，一句话都说不出，他从未幻想过如此情形。栾树的花落的，让他分不清是否处于梦境。
　　顾敏行一鼓作气全说了，他拿的，是把这次当最后一次对话的勇气。
　　“周清言，我喜欢你。”
　　他看见周清言骤然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心中打鼓，却坚持说下去，他怕今天后真的没机会再说这样的话。
　　“喜欢是抽象的，有人把他看做一个集合，认为喜欢这样或者那样的人。”
　　“我不一样，我的喜欢是遇到你那一刻起才有了定义，全世界仅你一个。”一阵风过，额发吹起。
　　“周清言，从我的座位到你的座位是八步，我记忆的清楚。对我来说这太远了，我想缩短这个距离，可以吗？”这几句话于心底编排了好久，今天终于说出。

　　风暂停，黄花缓落，他们不懂少年诉说的情愫，但见证了少年的那份真诚，与懵懂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