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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德里克      ...

  •   晚风拂过脸颊,德里克帮孩子们一个个盖好被子,米兰达的气候并没有北方那么寒冷,只是透风的木板屋实在是无法保暖。
      一只小手拉着德里克的裙边,德里克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到“星烁还没有睡吗?”
      “我睡不着。”星烁只是想找个人陪陪自己,把手揣在兜里,满脸写着还没尽兴几个字。
      星烁比起同龄人成长得很快,也不就只是几个月便从咿呀学语的孩童长到一米甚至说话也十分熟练,而她的心智,如果不是偶尔还会撒撒娇,德里克很多次都在以为自己是在和同龄人交谈。
      “那我给你讲故事?”
      “听腻了。”
      “吃点心?”
      “饱了。”
      “那星烁想要做什么?”
      “陪我看一看星空吧。”稚嫩的小手拉着德里克的裙边,“就陪我看一下。”
      星烁伸出食指“一下!”
      德里克也耐不住小孩撒娇时的样子,抱起星烁便来到外边。
      天空中只是闪烁着几颗微弱的光芒,好像下一秒就会熄灭一般。
      “这有什么好看的。”德里克放下星烁,只是坐在地上,看着最亮的那颗星。
      “快看,那颗星星!”星烁指着最靠近月亮的那一颗星星,“虽然它最靠近月亮,但是并没有被月亮的光遮住,而是自己努力的发光,企图让人们感受到它存在。”
      “是吗……”德里克眯着眼睛再怎么看也没看清楚星烁说的星星在哪里。
      “没有啊。”
      “你在仔细看看。”
      “看……看到了……”星星好像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更加努力的发光,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它很普通对吧,生活在最显眼的人旁边,普通也就变得如此渺小,但它却努力让自己发光,直到我看见了它,你也开始关注它,这使它更加努力。”
      星烁笑笑,“德里克姐姐,你也一样,一定要更加努力的让其他人看见自己!”
      “是吗……”德里克看着月亮旁的那颗星星,再回头想找最开始看的那颗最亮的星星时,那颗最亮的星星已经消失在夜空,越发暗淡,直到消失在空中。

      “啊噗!”弗拉基米尔感冒了,明明从小到大都在北境生存,一到南方还怕冷不成。
      “啊……”
      目标的城市已经到达,门口的士兵也多没有检查,看见弗拉基米尔和明枫代表身份的令牌便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米兰达很大,因为弗拉基米尔走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间能够让兽人居住的酒店。
      弗拉基米尔只好找了家看起来就很简陋的酒店,跟老板讨价还价,多付了三倍价格才定下房间。
      “为什么兽人还要多付钱呢?”明枫翻找着挎包,拿出一块面包就是狼吞虎咽。
      “正经城市那会有给兽人住的地方。”
      还算这家酒店的老板良心,给了弗拉基米尔一个双人间。
      “那师傅你们鼠疫岂不是非常麻烦?”明枫考虑着要不要再吃一块面包都吃完时,弗拉基米尔便夺走了挎包。
      “并没有,一般鼠疫都会有特定的酒店,但这次不一样。”
      “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指虎摆在弗拉基米尔的床头,他的心里还是很想念属于自己的床属于自己的被子。
      “我出去一下,你就在这里待着,谁来了都别开门啊。”弗拉基米尔拿起指虎,打开窗户便跳上房顶,等明枫咽下面包时,弗拉基米尔早已经不见踪影。
      这是一间全天服务的餐馆,就连凌晨都是灯火通明,里边的酒鬼时不时大吼大叫,但早已经被周围的居民当做习以为常。
      弗拉基米尔推开门,里边的酒鬼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的盯着弗拉基米尔。
      “一杯威士忌。”弗拉基米尔只是找了个靠近吧台的地方坐下,这时酒鬼们才把视线挪开,继续回到各自桌前大声吹嘘。
      “您好,您的威士忌。”
      威士忌只是放在台上,弗拉基米尔就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上去与周围的一切如此格格不入。
      杯子里的冰块满满融化,女人缓缓向弗拉基米尔走来,两人向对而坐,女人轻抿红唇,只是微微一笑,长发滑落肩膀。
      “下次可以不要搞这么麻烦吗?”弗拉基米尔举起酒杯,只是用威士忌润了润唇。
      “组织规定,但是你如果起来找我可以直接来后厨哟。”媚眼一眨一眨,看得弗拉基米尔都有些尴尬起来。
      “我来找个人。”
      “德里克,知道吗?”
      女人瞬间收起魅惑的神情,“肯定知道啊,一女的,去年来的米兰达,不会是你甩过的女人吧。”
      “她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咯,只知道她好像是在做收留孤儿什么的。”悠哉悠哉的语气让弗拉基米尔感到一丝不适,但是因为有病在身,便打消了和她争论的想法。
      弗拉基米尔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女人突然想换了个人一样,“嘿嘿嘿,我突然就想起来了,她每天晚上都会去歌剧院,差点忘了。”
      女人俏皮的吐吐舌头,一边叫来酒保给弗拉基米尔上了一杯啤酒。
      “你也不赶时间吧。”
      “生病,喝不了。”弗拉基米尔咳了两声装作病情很严重的样子,说了什么拜拜便准备离开。
      “你带走的生命还不够多吗?”女人把威士忌到进啤酒里,气泡带着小麦香溢出,女人的脸微微涨红,一脸不愉的看着弗拉基米尔。
      “还不打算收手吗?”
      酒鬼在一旁大呼大叫,有一桌已经开始掀桌子大干一场,嚷嚷声似乎与两人隔绝,他们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一扇门,门上布满荆棘,谁也不敢打开门看看对面。
      “那你答应过我的呢?”
      弗拉基米尔背对着她,沉默在这个时候好像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一定是最笨的。
      “喉咙痛说不了话。”弗拉基米尔头也不回的离开餐馆,女人的手在酒杯里绕圈,等到气泡微微散去,女人尝了尝指尖上的酒滴。
      “终究还是像这威士忌一样,那怕已经深入他的内心,改变了味道,可酒沫散去,却还是那小麦黄。”
      明枫早已经熟睡,弗拉基米尔趴在窗户外,手中握着歌剧院的门票——《托卡斯》。

      德里克搅拌着粥水,面包被切成半块,整齐的摆放在盘子里。
      “吃饭啦!”
      孩子们齐刷刷的坐在位置上,白粥倒入一个个小碗里,德里克只是坐在一旁,望着窗外的麻雀,“真羡慕啊。”
      “为什么要羡慕麻雀呢?”
      星烁坐到德里克旁边,嘴里还是没咽完的面包。
      “可能是因为他们会飞吧。”德里克摸着星烁柔软的头发,只是笑笑。
      星烁能不知道吗?德里克的眼睛早已经告诉了自己,那是多么渴望的眼神,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反正人们也听不懂,无论怎么歌唱,能听懂的只有自己的同类,自己的知己。
      “星烁,你可能要准备和朋友们说再见了。”
      德里克帮星烁梳理头发,棕色的短发里却有一撮不合群的白色,也许兽人的头发就是这样的吧。
      “大家准备要去新的地方了。”
      “那我呢?”星烁并没有感到一丝惋惜,好像别离对于她而言已经是常事。
      “你和我一起啊。”
      星烁抿了抿嘴唇,看向餐桌,“是因为我是兽人吗,其他人类不愿意收养我……”
      “没有这回事!”德里克停下了梳子,“只是德里克想留住星烁而已。”
      “谢谢你。”星烁扭过头,抹掉德里克脸颊上的泪水。

      夜晚的米兰达十分的安静,歌剧院外已经排成一条长龙,德里克挑了个最后一排的位置,也是最角落,这里甚至都快看不见舞台,可德里克还是非常喜欢坐在这个位置,因为这里很孤独,好像没有人能够进入到她的世界里。
      舞台上的道具也已经准备齐全,德里克期待着今天的歌剧,“托卡斯吗?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呢。”
      “不好意思,我坐这里没事吧。”弗拉基米尔坐在德里克的旁边,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厚重起来。
      “没事没事。”德里克诧异的眼神并没有让弗拉基米尔感受到不安,只是德里克十分好奇,怎么还会有人和自己一样坐在这个位置。
      “您是……”德里克看见了弗拉基米尔的令牌,鲁尼也曾经让她看过同样的令牌。
      “嗷,”弗拉基米尔又吸了吸鼻子,把令牌塞回口袋,很有礼貌的对德里克笑了笑。
      “我是来了结您的。”弗拉基米尔伸出手,德里克也很有礼貌的微微一笑,回绝了弗拉基米尔的示意。
      “将死之人,并不需要这么多礼仪。”德里克说话时这已经有些哽咽,“这里也不方便吧。”
      “没事,等你看完这场演出吧。”弗拉基米尔摁下刚准备起身离开的德里克。
      “谢谢。”德里克坐下后便一直在深呼吸,等到她调整好心态时,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
      管弦乐突然响起,指挥家挥舞着手中的指挥棒,舞台上,男演员从一旁冲出,突然摔倒在地上,爬起身就向眼前的教堂奔去,男演员衣衫褴褛,突然歌唱起来,弗拉基米尔皱了皱眉,因为他根本就听不懂,看了眼旁边的德里克,只见她长大着嘴巴,看着舞台上目不转睛。
      等弗拉基米尔再看向舞台,男演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钥匙,打开教堂的大门便往里面走去。
      音乐也随之平静起来,只看见一人训斥着两个小孩,弗拉基米尔看着舞台上那人顿时的分不清男女。
      一转眼,那两小孩已经从换上了礼服,看得弗拉基米尔一愣一愣,大人又示意两个小孩离开,直到男高音响起,弗拉基米尔才焕然大悟——这原来是男的!那为什么留这么长头发呢?
      突然钟声响起,不男不女的演员单膝跪地,好像在祈祷什么,反正唱的弗拉基米尔也听不懂,就德里克一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另一个男高音响起,一个身穿华丽服装的演员走出来,拖下衣服丢给了不男不女的演员,走到一副画布旁,当华丽男掀开画布,一旁的仆人瞬间提高了一个音量,看得弗拉基米尔满头雾水。
      巨大的画上是一位女子,反正弗拉基米尔也看不见,反倒是德里克怎么就能看得这么清楚。
      华丽男挥舞着画笔在画上装样子,反正在弗拉基米尔眼中就是这样,他也才认清第一个人——这是个画家!
      “嗷……”弗拉基米尔感叹到。
      画家停下画笔,男高音响彻整个歌剧厅。
      弗拉基米尔看得越来越入神,并不是因为他突然看懂了,而是他突然明白反正听歌剧是不可能有困意的。
      音乐也慢慢开始变得高昂起来。
      后面又响起一声男高音,弗拉基米尔看都不用看都知道这是第一个出场的演员。
      “这是一位逃犯。”德里克轻声凑到弗拉基米尔耳边说到。
      “看不懂很正常,第一次都这样。”
      弗拉基米尔只是点点头,再等他回头看向舞台,女高音随之响起,弗拉基米尔瞪大了眼睛,这画上面的不会是她吧?
      “一点也不像啊,就好像……”弗拉基米尔没有在往下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可痛苦的回忆还是涌上脑海,好像女高音再怎么响亮也叫不醒出神的弗拉基米尔。
      等到弗拉基米尔回过神来,舞台上已经换了个场景,好像是在皇宫里,贵族男和贵族女互相飙着高音,弗拉基米尔楞住了,还记得上一秒还是在教堂里啊?
      贵族男正准备向贵族女展开双臂拥抱她时,贵族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把小刀刺向贵族男。
      “嗯?!”弗拉基米尔肚子感觉有些发凉,看了眼身边的德里克,只见德里克已经捂住嘴巴,眼角边甚至有些泪光。
      弗拉基米尔并不忍心打扰德里克,只是静静地看完剩下的歌剧。
      最开始的逃犯在城墙上被枪决,一阵阵女高音过后,贵族女也跳下城墙,幕布慢慢盖下,掌声顿时响彻歌剧厅。
      “啊……今夜的星光如此灿烂呢。”德里克抹干眼泪。
      “是啊是啊。”弗拉基米尔在一旁附和。
      两人一块离开了歌剧院,一路上德里克在给弗拉基米尔讲述《托卡斯》的故事,可弗拉基米尔却根本没在听,只是点点头应付过去。
      “师傅!”
      “明枫?”
      德里克蹲下身捏起明枫的脸颊,“好可爱,这是你的小孩吗?”
      “额……”
      “姐姐你也很可爱。”明枫也捏起德里克的脸,两个人傻乎乎的笑着。
      “好了,时间不早了。”弗拉基米尔面对再温馨的画面也只是想早点解决完工作。
      “先生,还请你帮我一个忙。”德里克站起身,脸上写着恳求两字。

      木屋里,只剩下已经熟睡的星烁。
      “请您帮她找个住所。”德里克突然跪在地上,弗拉基米尔脸上的神情比刚才看歌剧时还要震惊。
      “没问题~”弗拉基米尔唱起低音,感冒的声音也增加了许些磁性。
      明枫扶起德里克,德里克只是笑了笑“我已经准备好——啦~”德里克也唱起女高音,可木屋里的星烁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根本吵不醒她。
      “明枫~”
      “可以不用这种方式说话吗?”明枫咂了下舌,“师傅你好奇怪啊。”
      “你要不要回避一下~”弗拉基米尔带上指虎。
      明枫也学起他们的声调唱起来“不需要啦~师傅~”
      话音刚落,弗拉基米尔一拳挥出,德里克的胸口被击穿出一个黑洞,血液溅到明枫脸上,德里克也随之到地。
      “为什么不回避一下。”弗拉基米尔放好指虎,抱起熟睡的星烁。
      “还有十七个人的血,总不能一直回避吧。”明枫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可还是能够闻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走吧。”

      女人靠在墙上,看着星空,“今天的星星好多啊。”
      突然弗拉基米尔推开后厨木门,把星烁递给她。
      “这孩子,你能养大吧?”弗拉基米尔身上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食物的香味。
      女人接过星烁,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又多欠我一次。”
      “还有尸体,帮我解决一下,谢谢你了。”
      砰的一声,弗拉基米尔已经离开了后厨,女人抱着熟睡的星烁,心中不禁有些可怜那些死去的亡魂。
      “弗拉基米尔,你到底,杀了多少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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