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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立宪风波 若朕不是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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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其实是恢复了往日的死气沉沉。只是储秀宫人来人往,递牌子的大臣络绎不绝,说是要预备立宪了,可是我听着无非是把戊戌年皇上的变法,又重新拿来润色一下,换汤不换药,只是现在预备立宪怕是晚了些。
“奕劻,袁爱卿,你们说道说道,怎么个立宪啊?”我与四格格站在屏风后面听着朝堂上的动静。
“回皇太后,西方的立宪归根结底,是限制君权,把权力给议会。我大清与西方列国不同,权力断不可下移,可效仿日本国,皇帝万世一系。”听着声音像是袁世凯。我偷偷在缝隙看着,果然是袁世凯。
“咳咳咳”大殿上传来皇上的咳嗽声
‘皇帝有话说?”皇太后问道。
“朕只是想起了一件趣事,有一户人家,厨子晚膳做了新鲜的鱼,结果大家都觉得这鱼太腥,难以下口,可是过了几日,又想吃鱼了,厨子把几天前的鱼重新端上桌,都腐臭了,没法子吃了,你说这厨子是不是傻,哈哈哈”说着便大笑起来。
大臣们站在大殿上不敢作声。
“皇帝,你这是何意?”皇太后的带着微怒问道。
“亲爸爸如此圣明,为何不明白?。”
“哀家不明白,想听皇上说!”太后的声音高了起来。
大殿上安静的可怕,只有声声回响。
“你们何故自欺欺人?”
“你....可真是哀家养的好儿子。来人,送皇上回瀛台!!。”听着皇太后恶狠狠的语气,我的心揪了起来。
“儿臣告退”我从缝隙中看到,他从容站起来,朝着皇太后双膝跪地叩拜之后,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转身缓缓的向门外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就听到“轰”的一声,那个背影在我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人声。
“皇上”
“万岁爷”
“皇上,来人啊,快传太医”
“传太医”
我不由自主的往他的方向走去,被四格格拉住了衣角,她轻轻摇头。我甩开四格格,刚想走出去,皇太后带着怒色走了过来,嘴里念叨着:“他可真是长本事了!”
“老佛爷,您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大清国还得您撑着啊。”李莲英给皇太后顺气儿,“老佛爷,万岁爷这次病的不轻,总要请太医瞧瞧。”
“请就是了,哀家又没拦着”。听到这句话,其他人才敢传太医。
“老祖宗,奴才去请吧”我终于忍不住要了这差事。
“你今儿倒是稀奇,以前你从不主动揽差事”。
“回老佛爷,奴才也好听听太医说什么,好跟您禀报,免得您为皇上着急”。
“去吧”。
此时李莲英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已管不了许多,出了乾清宫,我便一路跑着去了太医院。怎么今日去太医院的路如此遥远,
“庄院使,庄院使,来人,来人啊,刚看到太医值事的班房,我就大喊起来,
“怎么了?何事如此惊慌?”我喘着粗气,拉着庄院使的胳膊,“快...快...随我去瀛台”。
“瀛台?皇上?等我去拿药箱”庄院使年迈,我背着药箱,拉着他奔跑,“快些,再快些”
好不容易到了瀛台,我全身冒着热气,瘫坐在地上,看着太医在为他诊治,我又艰难的爬起来,扶着墙走到暖阁,他紧闭双目,任凭别人的摆弄,若不是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我都以为他不在了。
“来人,还不快去给皇上点个火盆,老佛爷特地叮嘱我,要照看好万岁爷,你们是如何当的差。”我第一次拿出主子的派头。
“嗻,奴才这就去办。”
“还不快打盆热水?再去拿一条厚实的棉被,若皇上有个闪失,太后怪罪下来,你们有几个脑袋?”我看着被风吹的呼啦作响的窗户纸,有好几处已经破了,冷风不断地灌进来,寒冷刺骨。待在这冷的像冰窖一样的瀛台,心中的悲愤慢慢晕染开来“去,拿几张好的窗户纸糊上。”
不一会儿,太医擦擦头上的汗,颤抖着写了药方。
“还不快去煎药?”我没好气儿的对小太监说。
“庄院使,皇上的病情如何....额...皇太后等着我去回话呢。”我只能再次搬出太后。
“哎,心思郁结,气滞不通,再加上皇上身子积弱已久,难办难办啊。
“您是两朝老臣,总要想个法子”。
“医者医不了心啊,我尽力而为便是。”
“谙达,送庄院使。”
我走进暖阁,帮他盖了盖被子,翻了翻炭火,只听一声剧烈的咳嗽。
“皇上,您醒啦!”我喜极而泣。
“你哭什么,朕....死不了”他虚弱的低语:“多少年了,他们还是...老样子。”
“皇上既然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何苦为难自己。”
“若朕不是皇帝,糊涂一世也乐得逍遥自在,咳咳咳,可是又偏偏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
“奴才知道您活得艰辛,尽力就好了。”我狠狠地攥着手帕,哽咽的说道。
忽的一阵苦涩的药味飘过,我看着太监把药膳一式两份,一份自己喝下去,一份端到了皇上跟前儿,“您放宽心,先用药吧。”我端着药碗,这次离得他如此的近,能真切感受到他的呼吸。可是,我却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心慌意乱,只觉得脸颊慢慢烫了起来。
“老佛爷还等奴才回话,奴才先行告退了!”喂完药,我飞一般离开涵元殿,跑出来之后,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冷静下来之后,才敢回去。
回到储秀宫,走进正殿,皇太后端坐在桌案后,转动着护甲。身边站着李莲英,烛光闪烁,只听见炉火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心里一紧“给老祖宗请安,您还未安置啊”
“睡不着,皇帝那边如何?”说着端起茶盏喝起茶来。
“回皇太后的话,皇上那边尚属稳定”。
“可是哀家怎么听说,你在瀛台好大的威风。”
我心里一紧,连忙跪下:“奴才,奴才只是怕他们不尽心,这也有损老祖宗慈...”我话还未说完,飞过来的茶盏在我面前碎成鳞片,滚烫的茶水溅到我的脸上,地上的热茶水,顺着流到我的膝盖。一股热流过后,丝丝拉拉的疼痛感在膝盖上蔓延。
“还撒谎,你敢说你对皇帝没存什么歪心思?”皇太后的音量仿佛要穿透整个储秀宫。
“奴才.....奴才,断不敢有非分之想。”我浑身如筛糠般发抖。
“老佛爷,灵姑娘一向安分,必不会做出僭越之事,而且灵姑娘的阿玛对朝廷忠心耿耿。”李莲英说道。
“哀家断不会让宫里再出现第二个珍妃,德龄如此,你亦是如此。”
“奴才对皇上,若有非分之想,便...便犹如...此盏。”说着眼泪倾泻而下,感觉心被剜走了一块肉。
“外面跪着去,好好清醒清醒。”
我一点点挪搓到殿外,跪在正殿门口,如今已是寒冬,我哈了口气,搓了搓手,眼泪慢慢变凉,结成冰。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今年的冬天和今年的雪,都来的早了一些,膝盖钻心的疼,我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猫。不知过了多久,两条腿逐渐麻木了,像千万条小虫在爬,我用手不停的按着腿,好冷,冷的感受不到自己的体温,我不会死在这个雪夜吧。想到这里,我努力让自己意识清醒,千万不能睡,雪簌簌落下,这时,我顿时感觉身上一阵暖意,回头一看:“李总管!”
“灵姑娘,现在老佛爷在气头上,等她消消气,自然会再疼姑娘的。”边说便把斗篷围在我身上。
“多谢....多谢李总管。”到了半夜,我渐渐没了力气,重重倒在雪地里,看着
‘储秀宫’三个大字,在我视线里越来越模糊,最终眼前一片漆黑。
等我再次醒来,我已经在房间里了。床边坐着皇太后,
“哀家还是疼你的”边说边给我喂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这是她一贯的驭人之术。“以后可不许如此放肆了。”
“是,灵子知错了。”
“行了,你先歇着,哀家上朝去了。莲英啊,这孩子刚大病了一场,赶紧叫御膳房做点什么补一补,可怜见的。”
“奴才谢恩。”
“灵姑娘,亏得安大人操持着北洋新军操练的事,不然老佛爷能轻饶了你?”
“是阿玛?北洋新军练兵不都是袁世凯那些人在操办吗?”
“只有汉大臣老佛爷哪能放心啊,当然是满汉均衡才好啊”看来权力制衡皇太后是用的如火纯青,若不是看到阿玛手里掌握着兵权,怕引起激变,我可能性命不保,想到这里,我裹紧了被子。这件事之后,我便刻意回避皇上,而皇上由于身体原因,请安的次数也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