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悠然sunxue

4、暗流涌动 还是出宫的

　　自那以后，皇上就更沉默寡言了，除非是看到德龄姐妹，才勉强给个笑脸。
　　“老佛爷，西方的君主有的都会好几国语言呢，咱大清国也不能落后啊，奴才教您和皇上学洋文吧。”德龄向老佛爷提议。就这样宫里开始跟着皇太后一起学洋文，只是皇太后学了几日觉得难学，便搁置了，只是德龄趁此机会，与皇上独处的时间变多了。
　　储秀宫里瓜果飘香，因为皇太后不喜香料熏屋子，桌案上就摆着两大盘新鲜的瓜果，炉火跳跃，暖意融融，我们在一起陪着皇太后说笑，皇太后突然说：“德龄容龄这俩丫头，真是喜人，赶明儿给你们找个好人家，哀家亲自指婚，断不会委屈了你们。”
　　两姊妹吓了一跳：“老佛爷，德龄还小，容龄就更小了，我们姐妹还想多陪您几年。”德龄说道。
　　“怎么？你是心里有人了？说出来是谁，哀家帮你掌掌眼”。
　　“瞧老祖宗说的，奴才若有了心仪之人，肯定先拉过来让老佛爷瞧瞧。”
　　“奴才也是”容龄跟着说，姐妹两个的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这一天，皇太后让我去皇上寝宫传话儿，其实是为了让我监视德龄两姊妹，看看他们跟皇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刚踏入养心殿，就听得皇上询问容龄：“你最近看起来兴致不高”
　　“可不是，老佛爷要给我和姐姐指婚，我不愿意嫁给自己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感情讲究两情相悦才好。”
　　“奴才谢恩”容龄说着便跪下谢恩。
　　“这是作甚？”皇上不解
　　“皇上说的话，就是圣旨，皇上说算了，那就是下旨了，不会再有人为难奴才了，奴才当然要谢恩啦！”
　　我不由的笑出声
　　“怎么？你也被指婚了？也来向朕求旨意来了？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朕这是破了几门亲啊，真是罪过大了。”他边说话边抬头仰望，还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我们顿时笑作一团。此时，我看到德龄用一种仰慕的眼神望着皇上。
　　回储秀宫的路上，德龄难掩喜色：“没想到万岁爷如此幽默”。原来面对自己的心悦之人，她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入宫后，德龄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可是面对自己内心的感情，她也有少女般的娇羞。
　　到了晚上，皇太后就寝前单独把我叫过去问道：“他们都聊什么了？”
　　“就是练练钢琴，讲讲洋文，奴才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我毕恭毕敬。
　　“你呀，真是个傻丫头，听鼓听声知道吗？哎，怎么教都教不会，下去吧”
　　“是”这几年在宫里装傻充楞，反倒是明哲保身的好办法。
　　这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去皇太后身边当值。却看到两姊妹哭的梨花带雨，跪在下面。
　　“奴才真的没有偷东西。”德龄哭的花枝乱颤。“奴才也不知这些东西为何在奴才的房间。”我顺势看了看地上的首饰。
　　“奴才听下面的小太监说，宫里最近总是丢东西，就查了查，谁知...”李莲英哈着腰。
　　李莲英已是太监总管，按理说这种事都不用他经手，吩咐下面的人就行了，除非是....我的目光偷偷转向皇太后，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哀家是留你们不得了。”顺势还擦了擦眼泪。
　　我一边帮她们收拾东西，一边说：“我舍不得你们走，你们来了之后，整个宫里都亮堂了。”
　　德龄啜泣说道：“我们真的没偷东西，你信吗？”
　　“我信，还是出宫的好，外面天地广阔，比宫里这一线天要好。”我安慰到。此时，李莲英过来传旨，说太后给了赏赐：“两位姑娘，老佛爷真是仁至义尽了。”说着把赏赐放下便走了。
　　临行之时，她们特意去拜别了皇上，皇太后依旧让我跟着充当眼线，德龄容龄跪在地上，深深地一拜。
　　“皇上，我其实想说，我对您.....”德龄还未说完
　　“深宫险恶，你们不属于这里，还是走吧，替朕看看这世界。”皇上打断德龄的话。“天下人可能觉得朕是无能之君，你们出去替朕告诉他们，朕不是庸主”。
　　“皇上....”德龄的泪珠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
　　我送她们走到宫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也好想迈出这道门。
　　“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突然间，容龄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云姐姐，你也走吧。”
　　我不禁眼前一阵湿热，
　　说道：“后会无期”。
　　容龄更像是另一个我，另一个遥不可及的我。
　　送别完她们，我出神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我远远望见一个消瘦的身影站在玉阶上，我慢慢走近，刺骨的寒风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冷风吹动着他帽子上的流苏，原来他一直站在这里目送她们离开
　　“她们走了？”
　　“是，万岁爷”
　　“走了好，走了好啊”
　　“皇上，您为什么不让德龄把话说完？”
　　“朕知道她想说什么，有些事点到为止。”他回头看看我“若是不来这宫里，你应该和她们一样吧，现在你只会说‘奴才’了，咳咳”说完他轻咳了几声。
　　“皇上，这里风大，回宫吧。”
　　依旧是他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依旧是默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