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悠然sunxue

2、两姐妹入宫 皇上瞥了一

　　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着，转眼间，已是春天，天儿渐渐暖了起来，我们陪着皇太后移驾到了颐和园，比起紫禁城，我更愿意在颐和园待着，紫禁城的红墙压得人喘不过气，皇上也跟着到了颐和园，跟在瀛台相比自由了些，但是他住的玉澜堂无论是正殿还是偏殿，都被堵上了青砖，连束阳光都难以照进去，不许旁人靠近，其实也很少有人去玉澜堂，这成了禁地。
　　“给万岁爷请安”我看着宫人们正在挂着从瀛台拿来的旧帐子“老佛爷让奴才来瞧瞧，万岁爷还缺些什么。”
　　“不缺什么，一切都好”他看了看那堵封死的墙。
　　“是，老佛爷还说，请万岁爷忙完后移驾乐寿堂”
　　“何事？”
　　“回万岁爷的话儿，奴才不知”
　　“那走吧”
　　我默默地跟在皇上身后，他穿着石青色的长袍，上身穿着万字符的夹袄。辫穗儿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以后在朕面前，别自称奴才了，云舒”我猛然间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问
　　“万岁爷，自入宫以来，很少有人叫奴…叫我的闺名了”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这是明朝洪应明《菜根谭》里的句子，这不比灵子好听？”皇上边说边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乐寿堂的门外，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嬉笑声。
　　“这洋装真是好看”
　　“可是说呢”我听到了荣寿公主和四格格的声音。等进去一看，人倒是齐全，像是谁下帖子请来的。
　　“皇帝，快来看看裕家的两个格格。”
　　我顺势站在皇太后身边，才仔细的端详着这两个女子。她们一个身穿大红色的洋装，美艳动人，一个身着藕粉色的裙子，俏皮可爱。我的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挪不开，满是羡慕。
　　“来，见见皇上”皇太后说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她们行了一个西洋的礼节，我第一次看到皇上的眼里有了。
　　“平身吧”他微微一笑，淡淡的说。
　　“德龄，你怎么穿着红色的洋装啊？”皇太后问道
　　“回老佛爷，红色在咱们大清代表着喜庆，叩见老佛爷对于德龄来说是喜庆的事，所以德龄选了红色的礼服”
　　“哈哈哈，这丫头，小嘴儿像抹了蜜一样，甜艮着呢。”这句话把皇太后哄的眉开眼笑，当即留下来这两朵姐妹花。“四格格，灵子你们带着她们姐妹在这园子里转转”
　　“是，老佛爷”
　　出了乐寿堂，她们暗暗呼出一口气，想必也是局促不安。
　　我和四格格陪着他们闲逛
　　“你好，我叫容龄，这是我姐姐德龄，听老佛爷喊你灵子，我们的名字也有“龄”字，还真是有缘呢。”
　　“我的名字不带灵，只是老佛爷看我小时候长得还算机灵，给我赐名叫灵子，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叫我灵子了”
　　“名字还有赏赐这一说吗？”
　　“容龄！”他的姐姐连忙打断容龄。
　　“听老佛爷说，你们的阿玛是驻法公使，法兰西好吗？”我满是憧憬的问道
　　“可好了，那里的街道整洁干净，到处都是哥特式的建筑。那边的甜品也很好吃，奶油软糯香甜，那个味道真是令人回味”。容龄滔滔不绝，我一脸笑意的听她讲着，若我没有来到紫禁城，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无拘无束，出洋留学，看遍风景，总好过待在这方寸之间。想到这里，我的笑意渐渐消失，“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容龄抿抿嘴，耸耸肩。
　　“没有，我和四格格都爱听你说话儿呢”
　　“真的吗？”
　　“真的，对了，你会说洋文吗？”我问到
　　“会呀，我和姐姐会说四国语言呢，姐姐还会弹钢琴呢，我也学过跳舞。”容龄有点小得意。
　　“舍妹年龄还小，口无遮拦，还望两位格格不要怪罪”德龄这几句话，老成持重，与她妹妹容龄截然不同。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们姐妹教我说洋文呢。”
　　“我也要学”四格格也跟着凑热闹。
　　“那敢情好呢”容龄开怀一笑。
　　自从那两姊妹来到园子里，就像一潭死水被丢了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少了些死气沉沉，多了些欢声笑语，连皇上来皇太后这里请安的次数都勤了。
　　“你们的洋装我们也见过了，还是换上我们旗装吧”老佛爷笑着说到。
　　两姊妹对于换上旗装满心欢喜，两姐妹互相打量，容龄摸着姐姐旗头上的流苏，德龄帮妹妹整理衣襟。“嗯～”皇太后点点头，“还是咱们的旗装端庄大气，你们说呢”
　　“老佛爷说的是呢，你看这两姊妹换上旗装更像花一般了”四格格迎合到。我没有说话，这旗装在我看来更像是枷锁般锁住了两姊妹。德龄容龄穿上旗装兴致勃勃的逛园子，却碰上了来乐寿堂请安的皇上。
　　“奴才给皇上请安”她们的万福礼行的越来越好了
　　皇上瞥了一眼“朕觉得，像你们这样的女子，还是穿洋装好看。”说罢，目光并无停留便离开了，我看到德龄的眼神里不经意间掠过一丝失望。
　　这一天，我路过玉澜堂，脚步不听使唤的往里走，走了几步猛然间回过神来，又退了回去。
　　“你怎么不进去啊”我惊愕的连忙回头张望，原来是容龄。
　　“这里…老佛爷不让他人进入，怕扰了皇上清净，我们走吧”。我拉着她刚想离开。
　　“万岁爷一个人待在这里不闷得慌吗？”说着挣开我的手便跑了进去。
　　“容…”我刚要大声喊，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环顾四周没人盯梢，我赶紧进去找容龄。皇上看到我们两个先是一惊，他也没想到我们两个这么大胆，敢忤逆老佛爷懿旨，擅闯玉澜堂，我刚要解释。
　　“万岁爷，您每天在这里忙什么呀？”容龄问道
　　“没什么，看看书喝喝茶”皇上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目光随之转移到我身上，我轻轻摇摇头，原来他以为容龄是太后派来的，看到我的反应便放下心来，眉头也舒展开来。他邀请容龄屋里坐，我也跟了上去。
　　“皇上，您这儿怎么砌着砖墙？”容龄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他们怕见光”皇上随口一说。
　　“哦～嗯？”容龄觉得哪里不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屋里的钢琴吸引了。
　　“皇上，您还会弹钢琴啊，自从进了园子，我和姐姐就再没碰过琴”。说着便行云流水般的按起了琴键。
　　“这是莫扎特的《圆舞曲》”他很轻松的说出了曲子的名字。“这首曲子很适合跳华尔兹。”说着他垂下眼帘，若有所思，眼角泛着泪光。
　　“万岁爷，没想到您久居深宫，知道的那么多，您真是个音乐天才”容龄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下来，丝毫没有察觉他情绪上的变化。
　　“容龄，老佛爷还等着咱们呢，万岁爷，奴才先告退了”说完我便扯着容龄往外走。
　　“哎？哎？别拉我，我还没说完呢”刚出玉澜堂，就碰到了德龄。
　　“你们做什么去了？”
　　“姐姐，我们去看万岁爷了，万岁爷懂得真多…他还会弹钢琴呢。”
　　“你看见皇上了？”德龄的语气里带着喜悦，她们两个聊着聊着走远了，我回头望望玉澜堂，心里有一股酸楚。
　　回到乐寿堂，刚迈进屋子，瞬间觉得气氛凝重，平时爱说笑的德龄容龄跪在地上。太后拨弄着佛珠手串，冷冷问道：“容龄，听说一盏茶的功夫，你去了玉澜堂？”
　　“是啊，老佛爷，我还教皇上弹琴了呢。”容龄天真的回答。反倒是让皇太后措手不及。
　　太后停下拨弄佛珠，走到德龄容龄面前，扶起她们，脸色缓和，和颜悦色道“以后可不许乱跑了”说着拉起两姊妹“园子那么大，跑丢了哀家去何处寻你？”
　　“让老佛爷担心，是奴才的错，奴才没有照看好妹妹，请老佛爷恕罪”德龄说道。
　　“无妨无妨，你们也玩累了，休息去吧”看着德龄容龄逐渐模糊的身影，“灵子，多照看着这姊妹俩”。
　　“是”我如提线木偶般走出乐寿堂，被日头一晒，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在地上，仔细想来我不由得后背发凉，容龄前脚出了乐寿堂，后脚就有人通风报信，人前把这两姊妹宠上天，暗地里却处处提防，即便是皇上，她也照样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看了看这亭台楼阁，却为何这般藏污纳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