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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进退维谷 岚云孤男寡 ...
(一)
苫秀在红桥舫二楼的一个唯一清净的包厢里,饮茶枯坐。
她自然知道自己徒儿此时在楼上做的什么好事,她心里厌恶,可是也管不着。若是按江湖规矩来,她十六年前就得打断那不知规矩的徒儿一双狗腿,可她如今不过是王府里养着的武师,打狗尚且看主人,她不能违背了老王爷的意思——出门在外,她必须护着他的独子。
都三十来岁的人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她质问过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儿:“你为一己私情,残害忠良,灭人满门。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你不怕半夜鬼敲门么?”
而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笑笑:“师父不也是做了亏心事,才从绣花阁逃出来的?师父不怕鬼敲门,我又怕什么?”笑里露出两颗调皮的虎牙。
如此天真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凉薄。
她早就对爱情死心,把一腔为人母的关怀都放在了她徒儿身上。她知道徒儿可以称得上是阴险毒辣,说话也经常没大没小,但他还是对她很好,像对他的生母一样。她愧对师门,活该膝下无子,可她还是不愿意自己的徒儿变成一个没有良心的人。她恨透了没良心的人。
思绪至此,她觉得自己身为人师,还是应该担当起责任,去劝他悬崖勒马。强扭的瓜不甜,他这样强迫一个孩子是没有好处的,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于是她站了起来,推门,向二楼拐角走去。
侍卫当然不敢拦她,腿抖得跟筛子一样,还得色厉内荏地做做样子,低眉道:“苫先生,主人吩咐小的们,不让任何人通过……”
苫秀伸出瘦骨如柴的手,安慰似地拍了拍那侍卫的肩,并不想为难他们,轻声道:“无妨,就说是我硬闯的。”
三个侍卫立刻牙齿打架地跑了。
这个苫先生,虽然看起来好像瘦的跟鸡骨头一样,没什么威慑力,可是没人敢靠近她,因为她周身不分四时地缠绕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寒冷,令人恐惧。
苫秀看着侍卫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苦笑。
哪个女人会把自己祸害成这个鬼样子?好歹她当年也是风华绝代,名满江湖的“江南颜如玉”啊。
如果能有机会再遇到那个把她骗成这幅模样的畜生,她会把他掐死。
收敛杀气,拾阶而上。
她现在是要去劝人的,可不能把她的倔徒儿给激怒了。
然而人还在阶梯上,苫秀却隐约听到头顶传来瓦片相碰的咔哒声——屋顶上有什么人!
她心中一惊,知道徒儿肯定不会放着床榻罗帐不用,而跑去睡瓦片,当机立断荡出窗口,翻身飞掠上屋檐。
她施展轻功,谨慎地隐蔽身形,在屋顶上兜兜溜了一圈,却并没有人影,只有一只受惊的乌鸦。
难道那人其实是个高手,耳力能听到她走动的声音?
那只乌鸦嘶哑地叫了两声,便扑凌着翅膀忙不迭地飞走了。
苫秀:“……”
应该只是这乌鸦在闹吧。
她松了口气,正要转回楼下,却无意瞥见屋顶上有几块碎裂的瓦片。
苫秀立即蹲下查看,只见瓦片的裂痕颇新,估计方才她听见的声音就是这个。
一只乌鸦搞不出这么大动静。
苫秀悚然一惊,只听一阵呻吟声从脚下传来。那声音绝对不是欢度良宵应该有的声音——那痛苦的抽噎,是来自她徒儿的!
(二)
黄佑背着陈落云要跑,此时张岚听见信号,把人引了进来。他知道莲花的位置,不着痕迹地避开游走,而疯子是不会想那么多的,刚下屋檐便一脚踩到一朵生死梦,顿时提不起力气,跌坐在地上,浑身麻痒难当,咬紧了牙关还是难受得逼出眼泪来。
两人看大功告成,准备好带着陈落云跳到一楼甲板,抢了小艇就跑。
大概是流年不利,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迎面便碰上一个同样跳窗的冤大头,险些没撞到一起。
那跳窗的冤大头,便是那金扇王爷的师父,苫秀。
张岚气急败坏地举剑硬接了几招,然而对方掌力浑厚,竟在金扇王爷之上,顿时经脉被震的发疼,心里骂道:“黄佑这个不靠谱的,怎么又来一个疯子!”
黄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把背上的陈落云往相对安全的角落一丢,从腰间抽出玉长风来帮他一起扛揍,心里暗自叫苦。
说来也不怪黄佑。本来他也没走过江湖,不知道那个瘦瘦不起眼的中年女人竟是前任绣花阁掌门的得意门生,人称江南颜如玉的沈绣君。不过沈绣君早已更名易姓,不再用绣花阁的功夫,连面容身形都跟换了个人似的,近二十年来躲在王府里也是个深居简出,哦不,是深居不出的。
自然不会有人认识她。
苫秀初时以为三楼那个打伤齐月铭的刺客是个高手,一照面就先拍出了八成的掌力,可是眼前这个白衣小子居然完全招架不住。
奇怪,刺客干活的时候有穿得这么显眼的?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她并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边打边试探着去扯这两人脸上蒙的布。
黄佑见她直取自己面门,慌忙缩回玉箫格挡,其时差点被她那鸡爪一样的手掌扫中手腕。
这种时候失了兵器可不是说笑的——肉体凡胎哪敢直接和苫秀的“凝阴掌”硬碰硬?
本来凝阴掌就在江湖上绝迹了,鲜为人知,而这俩人又是不谙世事的,此时简直觉得见了鬼——哪有人能把自己练得跟大冰柱子似的,都说黄泉路上冷,这疯女人怕不是鬼吧!
凌厉的掌风之下,他们只能冻得哆哆嗦嗦地左支右拙。幸而楼下的灰衣侍从都被苫秀事先吓跑了,不然这时候再涌上来,那可就是腹背受敌,三个人都要横死在这里了。
黄佑被逼到了墙角处,已经退无可退了,而他们方才一直费尽心思把人往西窗那边引,却始终失败——苫秀不疯不瞎,又是个从小被算计大的,哪能被这种雕虫小技给骗到。
大概是老天还没舍得让他们仨交待在这里,黄佑忽然福至心灵,牙缝里挤出一句威胁:“前辈,您儿子中毒都快死了,再不停手就来不及了。”
他见这俩疯子都是冷气森森的,估计练的是同一派武功,很大可能是师徒。可是这师父一进来就这么拼,绝对是很宠爱她的徒儿的。
所以他不说“徒儿”,偏偏说成“儿子”,看你心焦不心焦。
苫秀果然一愣,掌风慢了下来,瞥了一眼南窗下,上下唇微动,喃喃道:“白家人?”
两人松了口气。
黄佑手中正扣了一枚还未被红桥舫败光的碎银子,打算趁她分心黑一手。然苫秀虽手速减缓,掌风却如潮汐一般愈渐高涨,森森鬼气附着在那一双瘦如枯骨的手掌上,扫着阴风逼将来,把他俩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黄佑只感到五脏六腑都要被这汹涌而来的掌风给搅成一锅粥了,难受得想吐。
张岚比他师侄好受一点,却也毫无反击之力,只能堪堪运气护身,欲哭无泪地想着,得,这嘴豁的,现在要拼内力了,黄泉路上我们三人要结伴同行了。
然而张岚是错怪他黄贤侄了,苫秀确实是有一丝动容,只不过人家脑回路不一样,心里想着,速战速决把人打残了就能拿回解药。那种“生死梦”她是见过的,不会那么快死,刚好让她这娇惯的徒儿实打实地吃一次苦头,长长记性。
黄佑情知再这样下去,他们仨非得同年同月同日死不可,只好忍着胸口的烦闷,咬牙切齿地开口试图讲讲理:“前辈还请手下留情,是令郎先对我们兄弟动的手,我们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江湖规矩而已。”
苫秀是个讲理的人,闻言顿时惊觉,自己原本上来的目的就是来劝人的,怎么到头来又变成打架了。
她手上稍稍缓和,轻声道:“是我铭儿先失礼了?好吧,你们划出个道儿来。”
黄佑也没想到这人居然意外地好说话,胸口烦闷之感消了四五成,赶紧回道:“令郎这毒可解,一时半会儿也无大碍,就是难受了点。还请前辈叫船来,把我们三人先送到岸上,我们自然会把解药跟用法告诉您。前辈不用担心我们使诈,实力悬殊,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苫秀点点头,当即飘飘跃开,不再出手了。
她就静静地站在齐月铭身旁,看那三个人狼狈地翻出窗子。
忽然裙角一动。
苫秀低头,只见齐月铭满脸克制疼痛的扭曲,一手拉着她衣角,一手勉强举着,指间捏了一张叠得乱七八糟的字条:“给那个,穿白袍的。”
苫秀接过字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生死梦的效用下还能写字的。
如此痴情么。
苫秀暗暗叹了口气,没打算看字条的内容,伸手温柔地抚了抚徒儿被冷汗浸湿的额头,旋即飞身出楼,跟着小船往岸边去了。
上了岸,黄佑跟张岚两个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实在是有惊无险。虽然没能直接杀了齐月铭给陈家祭祖,但是好歹能把陈落云这毛孩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也算值得了。
张岚把解法跟解药给了苫秀,转身便抱起陈落云要走,不料却被苫秀又拦下了。
黄佑那枚硕果仅存的碎银子终于在他的手抖之下飞了过去。
却见苫秀随意一挥手,那碎银子便毫无志气地又径直飞了回去。
黄佑不敢接那阴气逼人还夹着劲风的碎银子,只好由它落水。
他好死不死地想,小时候家里长辈说银子辟邪,大概是胡吹的。
张岚抱着陈落云后滑一步,踩回船里,心道,完了,这前辈看起来讲理,其实是个说话不算数的,还要打。
两人杯弓蛇影地戒备着,脑子里转出了无数个后撤路线,却见眼前这位“好说话”的瘦女人一语不发地递过来一张字条,敛衽轻声道:“小兄弟,你们家这位小友长得跟他爹爹很像,所以我铭儿一时魔怔了,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还请你们念在他一片痴情,不要再追究了,带那位小友快点离开吧。铭儿他,见了黄河也不落泪的……你们惹不起他,也打不过我,还是躲着他一点吧。”
张岚:“……”
黄佑:“……”
哦,原来是来劝和的。
两人身上炸起的倒刺顺了回去,都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最后一句乍一听是威胁,但是这真诚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无可奈何的长辈,在恳求他们,别去打扰那个人现在的生活了。
实在是没想到那个疯狗一样的人,还有一个这样惦记着他的,这样关怀的师父。
张岚差点被她真挚的神情给打动了,可惜他是个看脸的,就算这个苫秀早年间是个一笑倾城的美人,此时只是一个瘦得不像人的黄脸婆,于是他抱着陈落云,从小船里踏回岸上,不卑不亢地回道:“前辈言重了。我们本无意打扰,可是令高徒坏事做尽,日后还是多积点德的好。再说了,这仇也不是我们说的算,我们兄弟还昏着呢。”
“前辈还是赶紧送药去吧。”
话音未落,二人便已融入夜色。
苫秀自知强人所难,也没抱多大希望,悠悠叹出一口气。
也是,世间是非难论,可因果报应却是谁也逃不掉的。
片刻,小艇掉了个头,又回红桥舫去了。
(三)
张岚一身被掌风打碎的破烂白袍,怀中抱着一个面色绯红,昏迷不醒的陈落云,跟黄佑两个人,专挑没人的路走。
夜凉,可是怀里的陈落云却热得像个冶铁的熔炉——还煞有介事地喘着气儿,假装自己有个风箱么?
他心里静不下来,又不想说话,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逼迫自己不去想玉昉在那人的榻上经历了什么事。
他一眼就看出来陈落云被下了药,已经给他塞了一颗解毒丸进去了。他对医理不精,也不知道这解毒丸能不能解合欢散的效果,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然而陈落云一点都没有要好的样子,依旧是一碰就喘,脸上一片春色淡桃红。还老是把细细的鼻息喷在他颈窝里。
他自己不是不动情的,只是心太疼了,像是被一根大鼓锤有一下没一下地乱砸,砸得他两眼冒金星,金星还快汇成天河了。
他很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吻住这个可怜小家伙,可是终究忍住了。
都忍了那么久了,怎么能这种时候趁人之危呢?
还差一条街就到客栈的时候,张岚忽然停了下来,沉声道:“阿佑,你写张纸条跟我哥他们知会一下,就说我们三个逛夜市去了,免得天亮了他们找不着我们瞎担心。”
黄佑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照他吩咐先行一步。
张岚怀抱陈落云,转身拐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要了间上房,并跟受到惊吓的小二交代了若是有个腰间别着白玉箫的来问,就说在楼上。
他把怀里的陈落云轻轻放在榻上。
大概是无论动作怎样轻柔,对还在药效里的陈落云来说都是一种刺激。
夜里静静的,屋里只有一豆灯火,昏暗暗的。
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少年浮着一抹淡红的脸,此刻都分明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暧昧。
张岚感觉心脏狠狠地擂了一下,心悸,但很不是滋味。
他劫后余生,心意本难平,此时又值后半夜,平日里压抑的,有悖伦常的情愫跟阵痛一样层层翻涌上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赶紧撇开视线,屈指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转身走到窗口,深呼几口气,强定心神。
他不会放纵自己的感情,做出那种畜牲才会做的事。
发于情止乎礼,方为人。
和少年保持一定距离,他心里的弦才慢慢松缓。而身心一松懈下来,居然使他冷得打了个哆嗦,好似干咽了一大口冰渣子。
惊疑之下,他赶忙脱下那破抹布似的袍子,低头便见身上有几处那阴冷至极的掌力留下的,隐隐发黑的指印。试着运转内力,竟有些滞涩,仿若冬末春初的小溪流一样。
他怔怔片刻,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
这是原住玉灵的那位隐士留在墙上的一句话。
奇也怪哉,那他们那种纯阴内力是怎么来的?逆天行道,不怕走火入魔么?
又后知后觉地想道,好像是有点疯魔。
他慢吞吞地回过头去,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神色。
慢着……他冷,而现在屋里只有一个人是热的。
只有他们两个人。
张岚给气笑了。
老天爷闲着无聊没事干,变着法子在跟他开玩笑?
无奈的笑意缓缓褪去,最终归于平静。
他抬步走向床榻。
黄佑偷偷摸回客栈,做贼心虚地打探了一番,确定房内没人,才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他贴墙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意外地发现隔壁是空的。
奇也怪哉,这大半夜的怎么这俩人也不见了?不会是兴致勃勃地逛到哪里玩去了吧……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也不知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还是身上内伤发作。
总之他还是留下了字条,换了身衣服,转念一想,又带了两套衣物,捞起一壶存温的酒,才披起夜行衣,原路返回。
他刻意慢慢地走着,眉头紧锁,仰头灌了几口温酒,身上才稍微暖和了一点。
刚刚他做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合欢散之类的东西他小时候听说过,据说若是药性太强,太久不解,人会因为过于紧张脱力而死,虽说好像发泄出来就没事了,但……方才张岚叫他先走,估计也是想到这点。
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只好再灌一口。
他跟张岚受的那几掌,估计是不带毒的,只不过阴气太重,喝点热酒发发汗,运气修复一下内伤也就差不多了。眼□□虚发冷,难捱是难捱,但也无大碍。
可是张岚自己都还虚得跟猫一样,就要去舍命救美人?更何况他还是个宁死不屈的死断袖。
黄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刚刚自己不应该听他的话先走。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
他一头冷汗被风一吹,打了个激灵,又觉得不对劲起来。
不对啊,天大地大的,总不会只有这一种解法。脑子给冻僵了,师父教的东西都给忘光了。
黄佑忽然发现自己这样慢慢走实在多此一举,脑子一想通,脚下就快了起来。
果不其然,这看过闲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黄佑内心复杂地推门进去,就看到里面有俩半死不活的人形蒸笼,在榻上一坐一躺。
陈落云的姿势比较诡异,整个人被裹在被褥里,上半身躺在榻上,双足却垂在榻边,泡在盛满热水的木桶里。似乎是药效过了,想入非非的神情消失了,只不过顶着一脑门子热汗,看起来十分憋屈。
哦,发汗解毒么,还用不着耗他自己的内力。
张岚这家伙,真的是学武的么!怎么搞得跟个赤脚医生一样!
而那“赤脚医生”正上半身打赤膊,假装老僧入定。
黄佑松了口气,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现在简直想大笑两声放松一下。
但见他师叔已经上了伤药,在打坐调息了,便没出声打扰他,自己也在榻边寻了个位置处理身上的淤青,然后运气疗伤去了。
半晌,张岚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给自己灌了口酒,换上黄佑给他带的干净袍子。
弹了弹身上莫须有的灰尘,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暗自庆幸,平时闲着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好像也不算白看,不然刚刚差点就做出那种事来……
现在的话,唉,又是个难办的活儿。还得去帮那位迷药劲儿和情药劲刚过,然而又累得昏睡过去的祖宗换衣服。
发了汗,不能着凉,所以要擦干,换套干衣服,再补充点水分,才能继续睡。
张岚非礼勿视地闭着眼睛,心里如此默念道。
所触肌肤是细滑的,微弹,好似吹弹可破。他手抖得有点停不下来,只好逼着自己想点其他的事。比如——
为什么这小子能把皮肤保养的这么好!他不是四海云游还天天往深山老林里跑吗!怎么风吹日晒下来这么一大圈,这层皮还跟小孩子的一样。是不是有什么妙招,自己偷偷藏着不告诉我?哦……我哥那老狐狸都三十多的老男人了,偏偏还看起来像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看来是我哥传授的没错了。
他不禁有些心疼起自己布满薄茧的手来,感觉真是亏大了,放着医不学,来学这令人皮糙的东西。
这注意力一打岔,果然做起事来就舒坦多了,没一会儿就拾掇好,自己也准备躺下去歇息了
身上轻松,心里也不免看得开了一点。
这灭门之恨,不共戴天,该知情的人不知情,他现在也不打算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要等自己有能力了再去秋后算账。
不过也真是奇怪,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他就忘了呢……小时候真这么没心没肺?
其实也不能怪张岚,那日张仁和他十一岁的弟弟说完这件事,自己先觉得不妥了,怕小孩子沉不住气,一不小心能从牙缝里抖出去,于是十分不厚道地拿他来试药,给他尝了一点刚配出来的“黄粱散”——药效应该是让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不过初次配制大概不是太成功的,毕竟张岚现在还是坚定地想起来了。
眼皮还没合上,一翻身,却见一团皱巴巴的纸坨坨从怀里滚了出来。
张岚这才想起来,方才下船的时候,那疯子的师父给他递了一张字条——莫名其妙,她都自己跟过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
于是忍着困意,费力地拆开那字条。
没想到只看了一眼,睡意全散。
谢谢你张岚,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做,你好能拖!妈妈快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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