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难》flash奥茶

7、第 7 章

　　从这天开始，班上愿意主动和她搭话的，除了陈落，还多了个汤益生。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羌零就像一颗榴莲，外壳上带有扎人的刺，但一旦你有能力破开那个坚硬的外壳，就会发现里面柔软的果肉，然后是坚硬的果核，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地存在。但往往，身边的人会因为第一次接触她被刺到，从而退缩，所以她身旁一直是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人知道，其实她的刺很薄弱，没两下就会软化。换句话来说，这层刺是伪装的，稍不注意就会露出破绽。兴许是何难开了个好头，周围的人倒是渐渐发现了这个道理。
　　已经快四月中旬了，羌零回到家就是先跑1000米，休息过后再去洗漱吃饭复习，每天睡觉的时间比之前晚了一个小时。
　　又是一个下雨天，一上午都是淅淅沥沥的声音，羌零盯着窗外的雨看了会儿，今天又得去食堂吃饭了。上完最后一节课，照旧做了两道题才准备去食堂。羌零没拿伞，因为只有一小段路是露天的，不过，到这时，她才想起，饭卡给何难了。
　　羌零想，等生日的时候羌伟应该会给她一笔钱，等攒到了再去找何难换回来。羌零带了20元现金，准备出教室。
　　没想到，在教室门口碰见了刚从厕所回来准备去食堂的陈落，见状陈落问道，“羌零，今天下雨了你是要去食堂吧，我们一起吧。”
　　羌零摇摇头，“我自己去。”
　　陈落有点失落，但还是接着问她，“一起吧，雨挺大的，我看你也没带伞。”
　　羌零准备拒绝，但身后传来尖锐的嘲讽，“陈落，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脸皮还挺厚的，人家都看不上你，你还一个劲儿的贴上去。”
　　羌零回头一看，是冷星，已经找到了新的小伙伴，看样子是和陈落闹掰了。
　　陈落闻言脸被气的通红，怼回去，“和你有关系吗？”
　　冷星又噗嗤一声，言语里皆是不屑，“你怕不是图羌零什么吧，她有什么能给你的，是能分你点分儿还是能赏你点钱？”
　　陈落有点生气，音量也比平时大了些，“闭上你的臭嘴，你以为都是你啊！”
　　骂完又怕羌零真的信了这话，小声冲她解释，“不是，羌零我没图你什么，真的！”
　　羌零虽然和陈落谈不上熟，但这些日子除了觉得她话有点多以外，还是个挺不错的人，特别是比起冷星，她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羌零冷着脸，轻蔑地对对面的人说了句，“难不成图你？”说完还毫不遮掩鄙视地扬了扬嘴角。
　　转头对陈落留下一句，“去吃饭。”
　　陈落没想到羌零回会帮她说话，毕竟一直都是自己单方面想和羌零交朋友，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脚追了上去。
　　只留下冷星面目狰狞，还有她新结交的小伙伴。
　　走到露天地的时候，陈落连忙撑上伞给羌零遮雨，羌零拒绝道，“不用给我撑。”
　　陈落还是给她撑着，“虽然就一段路，但淋湿了也难受，说不定还会长虱子呢。”
　　看羌零没再拒绝，陈落继续说道，“谢谢你帮我说话啊羌零，但是我真的不是图你什么！”
　　陈落怕她不信，又解释了两句。
　　走到食堂门口，陈落收了伞，大概是不想听她啰嗦，羌零说了句，“知道。”
　　闻言，陈落高兴了。
　　走进去食堂，里面还是不少，毕竟正是午饭时期。羌零照旧挑了西红柿炒蛋没有葱花的那个窗口，陈落没什么意见，跟着她排。
　　站了没一会儿，后面来了人，羌零后面是陈落，原本在和她说话的陈落突然没说话了。
　　羌零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明白了陈落突然安静甚至还有点紧张的原因。
　　侯明排在她身后，再后面是黄些，黄些后面是一个女生，羌零没见过，但看他们三个在聊天，应该是认识的。
　　羌零回过头继续排队。
　　不巧的是，回过头的前一秒黄些看见了她，正热情地冲她打招呼，“小羌校！小羌校！”黄些喊了两声，见她没应，怀疑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又大声叫了一遍，“小羌校！”
　　羌零还是没反应，黄些便指使侯明让前面的同学叫一下。侯明无奈，轻轻戳了戳陈落的肩膀，陈落转过头来，侯明认出了她是那天一起买冰淇淋的，“是你啊，麻烦叫一下羌零。”
　　陈落点点头，又去戳羌零，“羌零，他们叫你。”
　　羌零不得不转过头来，对着黄些一脸殷勤浇了盆冷水，“闭嘴。”
　　下一个就是羌零打饭了，看了看番茄炒蛋还有，她刚想上前一步便被人截了胡，抬头一看，何难正笑嘻嘻的，“插个队啊，小短毛。”
　　羌零当然不乐意，没好气的骂道，“滚开。”
　　伸手不打笑脸人，笑脸人不怕被打，继续说道，“某人想赖账啊，是谁信誓旦旦说要请难哥吃饭的？”
　　窗口里的阿姨催促道，“不打饭别当着窗口啊同学。”
　　羌零见何难没有让开的意思，自己也确实说了请他吃饭，上次他付了钱就不算。羌零算了一下，食堂物价挺便宜的，就算何难选三个荤菜，大不了她就吃一个番茄炒蛋，20块总是够得，便没拒绝，“你选。”
　　何难选了几个菜，羌零准备递上她手里的20块钱，但他直接抽了那20块钱揣在自己兜里。
　　羌零不知道他要干嘛，然后下一秒，何难摸出一张白花花的饭卡，说道“用这个请。”
　　她看出来了那是自己的饭卡，用什么付钱都一样，但是，她的饭卡里只有5.6啊，压根不够，羌零想说，但是卡已经被刷到机器上了。
　　羌零有点尴尬，“那里……”，解释的话噎在嘴边，因为饭卡付款成功了，显示器上显示余额还有：989。
　　羌零惊呆了，不可能还有那么多钱，看何难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她明白了，是他充的。
　　何难把卡递给打饭阿姨，留下句，“后面一起。”自己先去座位坐下了，队伍后面刚好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黄些听见后高兴坏了，“难哥万岁，又能吃白食了！”
　　羌零身上没钱了，只能用饭卡。虽说是自己的饭卡，但里面的钱不是啊。
　　陈落羌零点完了朝着何难过去，陈落本来是想自己付的，可是打饭阿姨的手太快了，直接就刷了，其他人则是心安理得的蹭饭。
　　最后饭卡被黄些拿着还到了羌零手里。
　　羌零拿着饭卡问何难，“你有病？”
　　何难在吃饭，嚼完嘴里的东西才回答，“可能有点儿，太有钱应该也是一种病。”
　　羌零把饭卡递给他，“给我弄干净。”
　　何难笑了笑，接过塞回羌零的校服口袋里，拍了拍装着羌零20块钱的裤袋，“你请的在这儿，卡里的我也没说给你，放里面存着。”
　　羌零骂了句，“神经病。”端着餐盘去了另外一个空桌，陈落也跟了过去，这次不管黄些怎么叫，她也不过来。
　　何难对面坐着一个女生，是刚才和黄些他们一起来的，看起来和他们几个人挺熟的，何难也会和她说上两句话。
　　陈落坐在羌零对面，时不时朝侯明的方向看去，这时候侯明正在回答那个女生的话题，陈落露出点吃醋的马脚，问羌零，“羌零，你真的不过去吗？”
　　羌零冷冷的回了句，“你想去就去。”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陈落连声拒绝，“我才不过去呢，那边那么吵，吵的人都吃不下饭。”
　　羌零默默吃着饭。
　　吃完饭，羌零下意识想喝饮料，但她身上已经没钱了，也不想刷那张饭卡，便直接不喝了，她有点发愁，这下又得多赞一笔钱还给何难了，本来她手里的钱就不多。
　　何难他们吃饭快，已经吃完走了一会儿，她才和陈落出来，到食堂门口，陈落又要给她撑伞，她直接拒绝，见雨不大，陈落也没再坚持了。
　　走下食堂的楼梯，碰见了离开好一会儿的何难他们，那个女生还跟他们在一起，何难手里拿着她之前喝的饮料，还有一瓶汽水。
　　路过羌零的时候，那瓶饮料甩在她怀里，羌零下意识接住了，何难放荡不羁的说道，“存钱的利息。”
　　羌零追上去还给他，“我不要。”
　　何难又给她塞回去，“不要喂狗。别拿给我，重死了。”说完又走了。
　　她还是不想要，但是被黄些制止了，“拿着吧小羌校，买都买了，我们都不爱喝这种，总不能真扔了，多浪费啊。”黄些说完也追了上去。
　　羌零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恍惚间，她注意到，那个女生打量了她好几眼。
　　羌零最后还是没舍得扔，拿回了教室，不知不觉，这已经是第四瓶了，何难给的。
　　午休的时候她在做卷子，陈落转过来嘻嘻索索的问，“羌零，何难是不是在追你啊？”
　　羌零在心里冷笑，她倒不觉得何难喜欢她，她觉得何难的态度，就像是在玩一个玩具，而且这个玩具还得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运作。
　　羌零警告她，“午休禁言。”
　　放学回家，羌零照例先跑1000米。今年羌家强知道她报了一千米后，本来想给她取消，因为今年上面没派人下来巡视，没这个必要花费学习的时间去跑步。但是那个表不仅他看见了，其他老师也看见了，纷纷羡慕他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成绩好体育也好。夸赞的话都已经到了面前，羌加强便没给她取消,只是说，“跑步必须拿第一，成绩也不准落下。”
　　羌零看见羌家强发来的微信，没回。
　　然后又看见好友列表的申请，第一个是陈落，后面还有几个。羌零通过了陈落的，一通过就弹出好几条，“对方申请加你为好友”，应该是加了羌零很多次，但都被羌零略过去了。
　　陈落发了微信过来，“羌零你终于通过我了！”还附带了几个痛哭的表情包，然后陈落把她拉进了班群，群名就叫‘宣大附中1班’。
　　看见羌零进来，好几个人发了问号，羌零手机也响了好几次，她的手机很少会有这么多消息，几乎是没有的。
　　羌零没在群里说话，陈落大概是猜到她不会介绍自己，便替她说，“这是羌零。”
　　然后，没再弹消息了。
　　羌零关了手机，去洗澡。洗完澡出来，看见又弹了几条微信，她点开，先是看见陈落发来的，“羌零羌零，群里在欢迎你呢，你去哪儿了？”
　　羌零回了句，“洗澡。”
　　点开群消息，群里有几个人发了个哦。
　　然后是有个人发了“欢迎欢迎!”又发了个欢迎的表情包，羌零一看，那个人的群名片是汤益生。
　　下面又跟了好几条欢迎。
　　羌零回了句“谢谢。”联系人那里又出现了新消息，是汤益生发来的好友申请，羌零通过，弹出了两条，“对方申请加你为好友。”
　　那边立马发了条微信，“羌零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奶茶，还有蛋糕，马上运动会了，我先有个准备。”
　　羌零本来想拒绝，说自己不要。但想了想，汤益生肯定又要说每个人都必须有之类的。便回了句，“随便。”
　　那边汤益生秒回，“我去哪里买随便。”又发来问句，“你喜欢珍珠奶茶吗？”
　　“还是奥利奥的？”
　　“还是抹茶的？”
　　“还是奶盖的？”
　　羌零感觉自己要是不回答，对面就会一直问下去，迫不得已回了句，“四季奶青。”
　　“好的我知道了。蛋糕呢？要什么口味的？”
　　“草莓的？”
　　“芒果的？”
　　“巧克力的？”
　　“抹茶的？”
　　一句一句的问，羌零的手机一直响，她有点不耐烦了，回了句，“蓝莓。”
　　终于，汤益生回了个“好。”之后安静了。
　　羌零退出界面，看见“何”那一排，她没改何难的备注，显示着那句“欠着以后还。”她点开记录，里面没几句对话，最多的是转账消息，好像在微信上，何难比平时话少。
　　羌零关了手机，下去吃饭，吃完饭又做了两套卷子，等睡觉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五一劳动节的时候，学校放了一天假。羌伟给羌零打了个电话，问她最近怎么样。羌零告诉他自己运动会报了一千米，羌伟很高兴，说要是拿了奖回来给她颁奖。
　　羌零笑笑。
　　挂了电话，羌零在小花园里复习，过两天运动会停课两天，她要趁着假期自己补回来，陈阿姨上来送了点水果还有酸奶，就没再上楼，平时羌零在楼上的时候，除了送吃的，陈阿姨一般是不会上来的，她知道羌零不喜欢别人踏足自己的房间。
　　羌零做完一张卷子，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秋千上多了个人。
　　是何难。
　　羌零过去，没好气的赶他，“谁让你来的。”
　　何难晃了晃秋千，说道，“小短毛，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债主的？”
　　羌零算了算，那三千加上饭卡一千加上火锅钱，至少是个四千五，她就身上四百多，“等我攒够了会给你。”
　　何难笑笑，“我可等不及了，得先预支点儿。”
　　羌零摸出手机，准备给他转四百，被他一把抽走。何难摇摇头，“钱我可不缺，拿点儿实际的来抵。”
　　羌零问他，“你要什么。”
　　何难自己也不知道，他闲得无聊一冲动就过来了，看了一圈小花园，里面种着很多海棠花，已经开了一些，秋千上也绕着一些不知名的花种，最后看向池塘里，说道，“那就要只鱼吧。”
　　羌零一愣，觉得他可能真的有点病，她池子里是养了几年的兰寿，那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养鱼的，她不确定单独拿一只给何难能活的了多久，可又希望那人赶紧离开自己的地盘，斟酌过后，还是回家给他拿小塑料罐捞了一只，加了点水递给他。
　　何难接过，满意的笑了笑，“运动会见了，小短毛。”
　　那人又翻过围墙走了，到羌零肩膀高的围墙，在他面前就像如履平地。
　　羌零把他打发走了，继续写自己的卷子。
　　时间一晃而过，没两天就到运动会了，那天像是有意识一般烈阳加持，明晃晃的阳光铺满了整个操场。1班的班主任是个中年政治老师，比较温和，他召集了这次参加运动会的同学，在1班划分的休息场地集合，嘱咐了几句，“比赛第二，安全第一！”就离开了，毕竟运动会也不太需要班主任在旁边守着。
　　生活委员是个乖巧的小女生，早就备好了葡萄糖还有水，和一些补充能量的小零食。汤益生作为体育委员，也自愿将三个项目都报满了，他报了接力跑，长跑，还有跳高。现在正在给参赛的运动员们打气，“同学们加油！上场前一定记得热身啊，不然很容易受伤，而且还不能发挥到最好。等比赛完了，我请大家的奶茶一定准时送到你们手上！”
　　羌零的长跑是在下午，上午是男子组的跳高还有接力跑，上午没她的项目，羌零坐在操场边看了会儿手机，运动会是允许带手机的，陈落也坐在旁边刷着视频，看见好笑的还会凑过去跟羌零分享，羌零看一眼表示回应。
　　羌零正在玩着一个单机智力游戏，手中的手机却突然被抽走了，羌零伸手捞了一下，无果。
　　愤愤道，“还来。”
　　是何难，穿着纯白无袖T恤和运动短裤，一副要上场的样子，纯白无袖T上，仔细看有一圈白白的，倒像是个数字0。何难后面跟着侯明何黄些，还有之前羌零见过的一个眼镜男，一会儿他们四个要跑接力。
　　何难扬扬手，笑眯眯的，“小短毛，去那边等着，等我跑完给我送水。”
　　羌零又试图抢了一下手机，无果，“不去。”
　　闻言，何难把举在半空中的手机塞进了自己的裤袋，“不去这手机就当抵债了，正巧这两天想换个手机玩玩儿。”
　　羌零毫不犹豫伸进他的裤袋里，她试图抢回来，却被何难一把捏住了手，“小短毛，你抢得过我啊。”何难塞了瓶水给她，“快开始了，你可别比我后到终点。要是没看见你人，跑完我直接去男厕所给你扔了。”
　　羌零怒了，但何难真干得出来那事，羌零拿着水，还是气冲冲的朝终点去了。
　　陈落也跟着去了，黄些在后面喊道，“还有我们的啊，小羌校！”喊到一半，看何难表情不对，又连忙改口，“的同学！别忘了我们啊！”
　　她也在想着怎么给侯明送水，于是陈落借机拿了三瓶水。
　　接力赛抽到了1班、11班、9班、18班，13班，四个班一起比。上一次那接力赛拿了冠军的班级是1班，因为汤益生这个体育生的存在，所以1班理所当然的以为今年也是他们。在终点处等着的还有1班的同学，汤益生在班上的好友也在等着给汤益生送水，看见羌零过来，他上前搭话，“羌零你来等汤益生的？”
　　羌零冷冷，“不是。”
　　羌零站在终点一旁人少的位置，能听见有几个班上的人说话，是对陈落说的。
　　“有汤益生在，咱班这次肯定又能拿第一！”
　　陈落犹豫了一下，否认道，“不一定吧，听说何难也挺厉害的。”
　　“他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体育生啊，汤益生从初中开始就是练跑步的了。”
　　陈落没再说话，她确实不太了解，朝羌零那边去了。同时，羌零过来的还有那天看见的那个女生，也拿着水，还有毛巾。
　　看见羌零她意外了一下，同她搭话，“小羌校，你不会是等何难的吧？”
　　羌零不认识她，“你是谁。”
　　那女生解释道，“我叫梁虹，是何难的朋友。”
　　羌零意会，“哦。”
　　那人又问，“所以你是等何难的吗？”
　　羌零点点头承认。
　　梁虹不客气的说道，“我也是。”
　　羌零哦了一声。
　　梁虹问她，“你喜欢何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