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难》flash奥茶

35、第 35 章

　　一个寒假过去，宣市不再下雪，记忆中放假时满校园的白也被清扫干净，回到了最原始的模样。

　　过了年，羌零注意到，班上同学都换了新衣，毫不夸张的说是换了一身新，正若有若无的在朋友面前彼此展示，生怕有什么是没被别人发现的。

　　刘老师到了教室，1班瞬间变得安静，他简单说了些新年祝福，又说了几句激励大家好好学习的话，在最后结束的时候，他把羌零叫去了办公室。

　　原本在沉默做题的她，一脸迷惑抬起头。

　　陈落转过来关心道，“应该是找你谈心的，上学期我和侯明都被找了。”
　　羌零点点头，“嗯。”

　　她跟着刘老师的步子到了教师办公室，刘老师亲切的给她搬了个凳子让她坐下，让她别多想，老师只是问问情况。

　　羌零想，还真被陈落说中了。

　　刘老师语重心长的说，“羌零，老师知道你很聪明，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是我们年级的第一，”他给了羌零一杯水，“老师也知道，上个学期你的努力我们1班都有目共睹，大大带动了我们1班的学习氛围，毫无芥蒂的给同学传授做题技巧，上期末1班的平均分涨了几个点，你作为班长功不可没，作为班主任能遇到你这样的学生，我打心底高兴。”

　　羌零礼貌的回了句，“刘老师你过奖了，我没做什么。”

　　刘老师接着说，“怎么会，不用跟老师谦虚。”他慈爱的看着羌零，犹豫了下，还是说了下去，“羌校这个人有着很强的上进心，作为他的女儿，一直以来你压力应该也不小。你老实告诉老师，上学期那么拼命，是不是羌校给你的压力。”

　　刘老师是个中年男人，更是个满腹诗书的人，不过，现在羌零觉得，他还有着过人的细心，羌零有点感动，淡淡说道，“不是的老师，是我自己定的目标。”

　　刘老师松了一口气，“这样啊，学习固然重要，但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虽然你的分数涨幅不大，却胜在稳定，高考就算正常发挥也能一鸣惊人，所以，你也给自己一点空间，多和朋友说说话调节调节。”
　　“好的，我会的。”

　　他一脸和蔼，“努力和结果不一定成正比，可一定不会是反比，最后的结果兴许只是来的慢了些，耐心等等，总会来的，老师相信你。”
　　“谢谢老师提点。”

　　班主任又和她闲聊了几句，便放她回去学习了。

　　羌零到座位坐下，简单和陈落说了下情况，就投入到书本中，开始奋笔疾书。

　　她也相信，总会来的，所以更要坚持下去，让自己配得上想象中的结果。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108天，高三的同学似乎都逐渐意识到了时间的重要性，纷纷开始争分夺秒，高三这栋楼的走廊，嬉笑打闹的身影变得少之又少，更常见的变成了同学们急促的脚步，去厕所的、去办公室的、去印卷子的……

　　走廊不再是他们聚在一团闲聊的地方，它回归了自己的本质，回到了最初的，只是提供人们通往目的地的过道。

　　由于学校的任务加重，他们的补习也调整了一下，变成每周日去图书馆一天，并且为了培养状态，每两周就会休息一周，各自整理，有助于提升效率。

　　这学期，何难的学习态度也被羌零渲染，来找侯明的次数变得屈指可数，侯明作为1班的成员，自然也是全心扑在备考上。

　　黄些眼镜男还有那几个男生都察觉到了他们的变化，居然也开始变得安分，甚至开始主动写起题来，张老师看见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一模安排在三月中旬，到一模之前，羌零只在学校里见了两次何难。
　　一回是何难来找她，给她带了瓶酸奶还有巧克力，说他考完试过段时间想去参加一个比赛，但是跟学习没关系，得去三天左右不能去补习，问她有没有意见。

　　羌零算了下，自己的数学竞赛差不多也是在那个时间，而且数学竞赛的时间更长，若是初赛被淘汰了两天就能回学校，要是过了初赛复赛还有决赛，那就得花上一周的时间。羌零那时候也抽不出空给他补习，便说了句，“没意见。”顺便还和他提了一嘴自己数学竞赛的事情。

　　数学竞赛是好事，何难自然没什么话说，只觉得她太拼了，备考的同时还得狂刷竞赛题，有点担心她身体吃不吃得消，不过这些让她注意身体的话羌零大概已经听过很多人说了，何难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啰嗦，也不想自己成为她的绊脚石，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不相信她的能力，思索过后，只祝她得偿所愿。

　　第二回是在雨天去食堂的时候，经历何难生日后，他11班那些朋友都认识了羌零，非常巧的再次凑到了一个桌上，重温那天的欢愉。

　　再往后就是一模。

　　一模成绩出的很快，考完当天就能知道自己的分数。

　　排名榜一公布，有人欢喜有人忧。
　　幸运的是，何难和羌零是前者。
　　1.羌零 703.
　　55.何难 613.

　　在所有人都为何难的分数感到惊讶的时候，只有羌零反应淡淡。

　　因为对她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难足够认真，也足够获得这份成果。

　　他这次的成绩已经赶得上1班那些吊车尾，若非1班的成员早已固定，这次，指不定何难就能考进1班，和她成为同学了。

　　何难一跃而成11班的第一名，张老师看见成绩后脸都笑烂了，他们11班也出了个六百分来，虽说侯明也是11班出来的六百分，但现在侯明早就是1班的人了，张老师变脸像翻书一样，全然忘记之前对何难那副偏见，开始把他当成11班的宝，好言好语的供着。

　　所以当何难提起请三天假的时候，他欣然同意，还嘱咐他回去好好休息，再接再厉。

　　在他请假的前两天，张老师找到羌零同她详细说了说数学竞赛的注意事项，刘老师也在场，苦口婆心的说让她带好行李，注意安全，晚上睡觉别着凉了，没拿到名次也没关系，对她成绩影响不大，专心备战高考才是主要的。

　　羌零礼貌的回应。

　　数学竞赛虽说是在宣市内，但是是在离宣大附中距离最远的一个区内，且一栋楼全程封闭，避免存在外援情况。

　　宣大附中参加这次竞赛的有十几个同学，主办方那边派了车过来接，羌零走的那天是周六上午，全校都在上课，刘老师目送她上了车后才离开。

　　上车前，羌零回头看了眼正对校门口的高三学楼，来宣大附中报道那天她也曾站在这处俯望，那天羌伟也不在宣市，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里迎接自己的高中生活，如今再次站到同一处，她关心的不再是自己能不能得到羌家强的认可，她关心的，只是对面那栋楼某个教室后门的少年，有没有在认真做题。

　　可整栋楼都安静的不像话，距离很远，她最多只能看清走廊的位置，羌零明知道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却仍旧止不住的回头望。

　　仿佛，只要看见他，哪怕只是一眼，甚至是一个部位，她就有信心，也有无穷的力量在筋疲力尽的时候一跃而起，继续朝前走。

　　一直到终点，在这漫漫长跑中夺冠。

　　为他加冕。

　　半响过后，她还是没看见，竞赛的专车已经打燃火好久，司机见她在车门处迟迟不动，问道，“小姑娘，是不是忘拿东西了？要是有东西没拿我就先熄火，你先回去拿上咱们再走。”

　　羌零的思绪被拉回来，意识到自己拖延了大家的时间，有点抱歉，“不好意思，现在就走吧。”

　　说完羌零上了车，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数学竞赛的专车上贴了大大的标志，非常显眼，车上大多都是结伴而行，在前面有说有笑，羌零坐在最后面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朵孤傲的山茶，无人敢上前采摘，仍旧透过窗朝先前的位置看去，只盼能等到种下自己的人。

　　所幸，在最后一秒，她等到了。

　　四楼最边上那个班级后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个高高长长的身影，步子里的慵懒随意，再模糊羌零也能一眼认出来。

　　那是何难，是她心心念念追赶的少年。

　　那人手肘搭在走廊的围墙，也正面对着车的位置，嘴巴动了动，像是说了一句话，距离太远，羌零分辨不出来。

　　但，她知道那是何难，那就足够了。

　　原本有点不安的心，像是穿上了盔甲，披荆斩棘还能大战。

　　羌零离开学校的第三天，何难也离开了学校在这节骨眼上去参加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不甚有用的比赛，黄些他们虽然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但他们语气中的惊讶足以体现。

　　相比而下，他还是更喜欢羌零那副淡漠的字眼。

　　羌零这边的数学竞赛是由宣市政府举办的，挑选特长人才给特长生的高考优惠，所以里面的管制十分严格，与高考别无二致。学生每人都在独立的房间里，房间设备齐全，唯独没有互联网，在进去的时候会有专门的人员检查随身物品，把他们的智能设备暂时没收，取而代之的是一部只能打电话的老年手机与家人保持联系。

　　宣市专门为数学竞赛建了一栋楼，容纳了同学们的住所，还专门留出一层楼设立考场，考场全方位无死角监控，做题期间有十个监考老师不断巡查，并且每抓住一个作弊的学生，会奖励老师两千块钱，取消学生的竞赛资格，在学籍上留下终身污点。

　　所以，想在数学竞赛中作弊，除非有通天之技。

　　羌零过了初赛这天晚上，拿着手中这部鲜红的老年手机，想给羌伟打电话，却又怕自己打扰到他，而且自己还没告诉他数学竞赛的事，这陌生号码他不一定会接，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等羌伟打电话找她的时候，她再简单报备。

　　她坐在阳台上，俯瞰宣市繁华的夜景，家家户户都点着灯，汇聚而成万家灯火，在这样温馨热闹的城市，手中这用来联系家人的物件，在她这里，居然毫无用处。

　　羌零犹豫着，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一键键的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不确定那边会不会接，但她还是想试试。

　　音乐响了三十多秒，电话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那股熟悉的慵懒声，“喂？”

　　这几天来，羌零因为不善交际同学们又是单独一间房，她一直没怎么说过话，若是以前的她，早就习以为常，但遇见何难以后，她身边就变得热闹了起来，现在在这封闭的房间里，何难的声音就成为了一种慰藉，在羌零被孤单吞噬的时间中，将她拉了回来。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没收了自己的手机却还会出资给每位同学都配备一个老年电话了。

　　为了他们能在新环境里多些温暖，能第一时间把喜讯传达给家人，得到鼓励赞赏，缓解同学们的焦虑。

　　因为羌零此刻，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声音轻和，“是我。”

　　收手机前管制人员给了他们时间告知家长竞赛规则，那天羌零只简单的告诉了陈落，还有他。

　　收手机前她还看见了汤益生发来的私信，私信内容大概是祝她竞赛顺利之类的，时间太赶，她便没有回复。

　　所以现在何难才会接起这个奇怪号码的陌生电话。

　　那边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软，笑了一下，“三天了，还知道给何难哥哥打电话啊。”想起她有点洁癖担忧的问道，“在那儿吃得惯睡得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羌零下意识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挺好的。”
　　她感觉听筒那边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初赛过了。”

　　“不用我说也知道，我们小羌老师可不是一般的人。”

　　“你呢？”

　　“我？”

　　走前何难同她说过参加的是一个国内外联合举办，在宣市站的涂鸦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