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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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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集的周边三个省市的艺术爱好者,其中高手云云,何难在这上面一直都是随心所欲,想什么画什么,没有太高深的绘画功底和技巧,虽说涂鸦最看重的是创意,但他知道自己想在里面夺冠,可能性其实不大。
所以,他就不是奔着第一来的。
这次比赛只有两场,一场是和羌零同一天的命题发挥,通过者再参加两天后的决赛。
这次的命题是《向上》。
何难想起自己那面考试墙上画的图案,勾了勾唇。
黄白为基调,中间男女面对而坐,手中奋笔疾书,桌面摞书成堆,背景图书馆,窗外白雪飘飘。
整体风格随意又抽象,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特色鲜明。
引来不少人的观赏,连评委都连连点头。
倒不是说他技巧有多令人叹服,只不过,他的画,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所谓向上,是没有局限性的,不管是一枝花一根草、一个人又或是一件事,只要是积极的,朝着光的,便是向上的。
而何难其作,看似与向上无关,但细细感受,方可知道,他手下的向上,是两个人,在漫漫冬日相互依偎,并肩同行,在无形的战场彼此扶持,朝着共同的某一处,卖力奔走。
亦是向上的。
他接着淡淡说道,“当然也过了。”
其实羌零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不过自己亲耳听见的时候还是开心了一下,对于这个比赛她一直都不觉得是何难在浪费时间,相反,她很高兴,也是从心底里支持他的。
她自己成长至今都身无特长,所以她觉得像何难这样天赋异禀的人,就算不给他搭建舞台,他尚且成长到如今,现在给了他阶梯,同时又具备上阶梯的能力,便是谁都没有资格阻拦他。
她的声音穿过听筒,“恭喜。”
那人笑笑,“小羌妹妹同喜。”他话音一转,“不问问我画的什么?”
“什么?”
何难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这次的主题,就在羌零以为他要说画的内容的时候,那面却有意无意的逗她,“猜猜。”
羌零不想绕弯子,“不猜,你说。”
他简单形容了一下,“你知道的,日复一日的,普通平凡的。”
羌零思索片刻,日复一日的除了学校就是家里,哦,还有图书馆,但这里面三选一她还是没准,便说,“不知道。”
“这时候脑袋又不灵光了,”他顿了下,无奈的直接说道,“是初雪那天的我们。”
初雪是上学期期末前两天的时候,但那天,羌零也仍旧记忆犹新。
她不清楚何难说的具体是那一瞬间,但她知道,现在自己脑中呈现的是,少年在雪中笑的灿烂,雪花轻点发顶,冲着她说‘摔个狗吃屎我可不扶你。’
房间里空荡荡的,她浅浅笑了下,“哦。”
她有意识的克制了自己笑的痕迹,但何难太了解她的语气了,在她笑的那一秒,他就下意识敏感的捕捉到。
何难话音轻和,“拍了照片,等你回来,到时候看看。”
涂鸦竞赛主办方是国外几家创意公司还有国内几家联合举办的,资金方面补给充裕,因为这不属于一般的绘画比赛,便给参赛者提供的发挥空间是一面墙。
自然也是带不走的,不过后面会统一将作品记录复刻下来,做成缩减版装裱修饰寄回原创住处。
但时间方面也会消耗不少,所以何难干脆直接拍了下来。
羌零应道,“好。”
俩人又聊了几句,见时间不早了,何难嘱咐道,“小短毛,早点休息,后天难哥等你的电话。”
后天,也就是复赛的那天,只有过了复赛的人才会回到房间,继续准备决赛。
他的言外之意是,等你复赛通过的电话。
这是羌零第一次参加这种竞赛,心里也没底,“万一,等不到呢。”
那人似是有点不悦,“怎么,不打算再打过来了?”
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记得三个号码,她自己的、羌伟的,还有就是何难的。
若是复赛过了,不给何难打电话还能给谁打,只不过,她是怕自己万一,就是没过呢。
毕竟,来参加数学竞赛的其中不少都是热爱着这一科的,而自己,只是为了加分,强制自己刷题备赛,所以,她把握不是很大。
她平淡的说,“不是,只是……”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不曾预料的,那边打断了自己,听筒传来的声音清脆,“哪有什么只是,你只需要记得,你天生就是第一的命,这辈子都得记得,”他语气逐渐变得深沉,“你只管一路向前,永远保持热忱,最好像我第一次见你时那样永远高高在上,不对谁低头,更不会为谁低头,自然底气十足。”
他话语笃定,带着毋庸置疑的意味,这样无厘头的话,那一瞬间,她却觉得格外在理。
她知道,何难在鼓励自己。
所以,她说,“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很久后,何难的话仍旧在她耳边环绕,不由得生出触动。
大抵是因为在陌生环境里,便没了那股子第一的底气,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是赵教授张老师眼中的天赋异禀,不过所幸。
一通电话,让她再次回到了之前,很久之前,她定下拿宣市第一这个目标的那晚。
她拿起纸笔,再次满身能量的朝前走。
没了wifi没了手机,对羌零来说影响其实不大,比起那些,她更习惯的是深夜里纸笔摩擦,还有钟表跳动的声音,不过由于换了个景,她现在的背影看起来分外孤寂。
像是,不夺高岭之花不罢休孤军奋战的勇士。
为保证公平,竞赛期间学生非必要不得离开房间,房间内日用品齐全,吃喝都有服务员送来,阴差阳错倒是给了羌零时间沉淀自己,找找状态。
准备复赛的这两天很快过去,她上顶楼安检完后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初赛淘汰了近一半的考生,间距也变得更宽阔,可这十位监考老师却一个不少,仍旧毫不懈怠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羌零拿到试卷,粗略阅题后,铃声响起。
众人纷纷提笔。
她则是一副淡漠的王者姿态,缓缓抬手,不骄不躁。
两个小时悄无声息的流逝,羌零做完题便回到了房间,等晚上出结果。
刚回到房间稍作休息后又开始了机械的刷题,虽说现在还不知道复试能不能过,可多做题总是好的,没过也能培养数学思维有助于高考,要是过了,就两全其美。
这点时间,委实也找不到其他事情做。
下午有服务生过来送了下午茶,她想起了俩人一起在图书馆的时候,何难也总爱带些小零嘴,自己却从来不吃,每当她觉得有些困倦的时候,那人就会将囊中之物悉数奉上。
明明是那样细心的一个人,却总是带着一副轻佻浪荡的嘴脸,让人捉摸不透。
晚上八点,羌零准时收到了主办方那边发来的短信。
是复赛的结果,总分120的卷子,她考了114,名列前茅,自然而然进入决赛名单。
羌零淡淡阅过,然后拨通了电话。
刚响起没两秒,就被接通了。
她觉得自己有种像家长汇报的感觉,“复赛也过了。”
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有股骄傲的意味,“难哥知道,我们小羌妹妹向来天资过人。”
“你怎么样?”
羌零复赛这天是何难的决赛。
这次决赛的主题是:没有主题,即兴发挥。
今天是周五,但何难早已请了三天假,现下大概是已经回家了,言语中有股慵懒,“运气还不错,一不小心就拿了个特等奖。”
特等奖不是第一第二第三,是主办方那边起了争议,有一部分人十分欣赏何难的创作,但同时也有几个人觉得他构图不精准没什么绘画底子,拿名次怕是难以服众,便临时开设了一个新奖项。
决赛的作品在宣市初次评审后还得运回国外总部那边等评判,要是没意见就会再寄回原创留下的地址,如若被公司选中了,便会买下版权,留以商用。
何难简单同她说了说。
不过这次即兴创作的内容,不管羌零怎么问,他都没透露,只是说,“你现在还不知道,过阵子再告诉你。”
羌零有些失望,“哦。”
何难笑笑,“小孩儿,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转而问道,“决赛什么时候结束?”
“后天下午。”
“成,到时候去接你。”
“嗯。”
挂了电话。
羌零站在窗边,她的房间在12楼,窗外夜景绚烂依旧,可她却觉得自己好似踩在半空中,止不住的提心吊胆。
羌零忍不住胡思乱想,何难不愿意说他即兴发挥的内容,说不定,画的是他歌词里那个穿白色长裙头发长长的白月光,何难把自己当妹妹,就像羌伟一样,都觉得对自己说这些事是不合时宜的。
加上何难在任何事情上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她心里没底。
半响过后,她回过神,不断提醒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后天的决赛,还有两个月后的高考。
只有不断成长,未来某一天,才有资格朝他更近一步,跨越这层隔纸,光明正大的。
与他比肩,同心,共度。
思绪过后,她去厕所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张小巧精致,湿漉漉的脸提醒道,“羌零,别想了,管他有没有什么白月光,反正拿到宣市第一就表白。”
要是拿不到的话,也表白。
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不单单只是羌伟的妹妹,更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女人。
嗯。
她整理过后又回到书桌前,毅然决然的开始重复刷题。
一直到后半夜,她才上床休息。
决赛这天,羌零一如往日般平淡,这段时间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都应该承担。
当天下午,成绩就公布了。
羌零。
第一。
决赛结束后全封闭的竞赛楼也已解封,工作人员归还了相关设备以便考生通知家里自己的情况,竞赛楼下聚满了家长,全都是来接孩子的。
跟幼儿园放学时的校门口无异。
竞赛第一名的奖励是:铂金奖状一张,奖金一万元,高考辅助加分9分。
后两名的奖励依次在这基础上折扣。
羌零拿到手机先给何难发了条消息,“第一。”
“下来说,门口等你。”
羌零收拾好东西到酒店楼下,一眼就看见了他。
又是一年开春,何难头发长长后开始喜欢上了戴帽子,现在也是戴着一顶咖色棒球帽,咖色卫衣,牛仔裤板鞋,少年感十足。
这下,真真正正的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