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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年前一天,羌伟确实打电话过来了。
      内容也的确是关于新年的事情,不过,是说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要去越南一趟,不能陪她过年了,让何难过来陪她。
      羌零有点失望,羌伟虽然说的很含糊,但从他说话的语气中,羌零感觉到他去意已决,便也没多问,只是说了几句体己话。
      她还从这个电话里,得到了一个信息。
      新年后一天,是何难十八岁生日。
      羌伟说让何难请他们吃饭,还让自己不用送礼,说那小子有钱的很,没必要替他省钱。
      羌零简单应了两声。
      想到自己生日何难送的那些,即便自己对他态度一直都不算好,也决不承认他自封的哥哥,可何难一直以来对她从不吝啬,她又如何能够不送呢。
      更何况,那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先是上网搜了搜,喜欢的人过生日应该送什么礼物,又婉转的发消息问了陈落黄些侯明他们,甚至她还问了汤益生,想着都是男生,多问一个人就多一个参考。
      汤益生是第一个回复她的,字里行间都隐藏不住他的雀跃。另外三个人也陆陆续续回了消息。
      不过到最后,她仍旧没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一直到除夕这天晚上,她还是不知道送何难什么,似乎送什么都不太合适,关键,何难什么都不缺,她更摸不着头脑了。
      过年这两天陈阿姨也放假回家去了,偌大的别墅,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陈阿姨放十天假,这是第二天,院子里的山茶花已经绽放开来,连棚布都遮挡不住他们的身姿,她学着陈阿姨的动作,在棚子周围浇了点水,又调好鱼池加温器,喂了点鱼粮,擦干小花园里沾了夜露的椅子,裹着厚厚的毛线帽围巾还有羽绒服,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待。
      黄些陈落他们在群里分享了自己家的年夜饭,桌上的手工饺子,还有满满一桌的菜看起来丰富又温暖。
      不像她,晚上就吃了碗速冻水饺。
      还是自己一个人吃的。
      这边虽说是属于市中区,但还是看不见市中区那边的倒计时。
      她点亮手机屏幕,正中间显示着,十一点五十。
      这一年,她遇见何难的这一年,只剩下十分钟,便永远的过去了。往后只能存于记忆之中,不断回忆,不断怀念,却仍旧会败给时间,最后变得模糊。
      她打开相册,看着何难那张被黄些拍的侧脸照,不由得开始思绪。
      她想起第一次见何难时那人的嚣张,再到后来种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们还是最初的他们,可不知不觉中又变了太多。
      过了几分钟,她鬼使神差的点开的何难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花开了。”
      花开了,想见你了。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又过了半分钟。
      那边回了消息,“看下面。”
      羌零反应过来,连忙跑到围墙边上,外面一个身材欣长,戴着棒球帽卫衣外套了件大衣的少年,将手机举过自己的头顶,屏幕对着羌零的方向。
      屏幕上是闪烁着数字,每一个数字亮起的时候,都会有彩虹绽放,“10、9、8……3、2、1.”
      最后四个大字,“新年快乐!”
      是新年倒计时,她看不了倒计时,他便做一个倒计时来看她。
      随后一股股烟花冲上宣市的夜空,在空中开出最绚烂的花,五彩斑斓照亮了整个宣市,也照亮了羌零整个世界。
      何难收了手机,一跃而上,烟花正旺的时候,站到了她面前,“新年快乐,小短毛儿。”
      新年伊始,光照在他们彼此的脸上,一瞬一瞬,羌零看着那张不知看过多少次的脸,不用光,她也能清晰的感知到每一个五官,包括何难现在的神情,恍惚中,她生出一种仿佛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的错觉。
      她不可多见的笑了下,“新年快乐。”
      俩人对上眼,在下一朵烟花绽放的时候,羌零清晰的看见,何难脸上的小虎牙,正一脸宠溺的对自己说,“我们小羌妹妹果然没让我失望,知道主动找人了,不枉费我等了一天。”
      羌零口是心非道,“谁找你了,你自己说的等花开叫你来。”
      “是是,就当我自作多情了。”
      俩人走到小棚子这边,羌零准备把上面的透明棚布先开,却被何难一把摁住,他疑惑道,“这样也看得见,你弄它做什么?”
      羌零诚恳的回答,“给你看。”
      他笑了笑,无奈的说,“你是不是傻,没了棚子这花活不过今晚,养了那么久,不心疼?”
      她有点无辜,执着的说,“本来,就是给你养的。”
      何难拉回她触摸棚子的手,凌晨时分,棚子上已经结了细细一层冰,她的指尖被冰冻得通红。
      何难擦干她的手,再给她戴上她脖子上挂着的手套,不知道是在说羌零的手,还是在说那些花,“别瞎折腾,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烟花放完了,现在只剩下社区里的路灯、绿化上的彩灯以及羌零卧室透出来的白炽灯,为他们照亮。
      烟花刚结束的瞬间格外安静,静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何难来的目的本就不是赏花,简单看过后,问道,“晚饭吃了吗?”
      “吃了饺子。”
      他疑惑道,“你家阿姨不是放假了,谁给你包的饺子。”
      “速冻饺子。”
      何难皱了皱眉,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家自己煮速食饺子,想想都凄凉,他不满的说,“羌哥不在,你是不是忘了还有难哥。”他不可置否的接着说,“走,难哥带你吃好的。”

      他说完不等羌零回答作势就习惯性的去翻墙,“快点儿,下面等你。”
      却被羌零拽住了,何难以为她是要找话拒绝,威胁道,“拽我也得去。”
      羌零觉得有点好笑,解释道,“不是不去,是让你走门出去。”
      何难反应过来,她家阿姨放假了,现在家里就羌零一个人,确实没必要像贼一样翻来翻去的,释然道,“成。”
      他跟着羌零进了门,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这座房子,跨过落地窗的门槛,就是羌零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整体呈白色,他们从床和书桌间的空隙走过,出于礼貌,他没往床那边看,但走到一半的时候,何难看见了那块被挂在书桌墙上的金牌。
      是他亲手刻的那块。
      出了房间左转就是楼梯,下楼正对客厅,客厅旁边是厨房,家具都比较复古,厨房里还有使用过的痕迹,大抵是羌零煮饺子的时候弄的。
      他跟着走到门口,羌零换了双鞋后推开大门,仍旧是院子,大概是她小花园的两倍大,院子被围墙包起来,种了一圈树丛,从院子里出去,外面的大门口,还有一颗老槐树。
      老槐树对过去的马路上停了辆出租,何难上前拉开车门示意,“走吧。”车子应该是他来时就约好的,专门停在这里等,车后座上还放着个扁扁的,方形的,用纸壳子包起来的物体。
      他们都上车后,司机直接就驶了出去,像是一早就知道目的地。
      车上开了暖气,一上车就暖了起来。
      何难从侧面把那个纸壳子包起来的物体拿过来,递到羌零面前,漫不经心的说,“哝,新年礼物,该是我们小羌妹妹的,一样也不能少。”
      羌零取下手套接过,愣愣的说,“可是,我没给你准备。”
      那人笑笑,嘲讽道,“这种小女孩喜欢的东西,给我一个大男人准备什么。”
      羌零顺势问道,“那你生日呢,要什么礼物。”
      “我生日?”他思考了一下,“羌哥说的?”
      “嗯。”
      “生日也不用。”他看了眼窗外,外面已经飘起雪来,一如他遇见羌伟那年。
      羌零执着的说,“不行,必须要。”
      他像看小孩子一般看着羌零,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没给自己准备新年礼物,安慰道,“真不用,你难哥我什么也不缺。”
      “不缺是你的事。”她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略带威胁的说,“你不要,那我也不要。”说完作势把那东西推还给何难。
      何难一把给她塞了回去,妥协道,“得,败给你了。”他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那你再送我只鱼。”
      羌零看着他,明知故问,“之前那只呢。”
      “那只……”他语气有些无措,“怪我,一时大意给养没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提到梁虹。羌零淡淡应道,“哦,行。”
      何难凑过来问她,“生气了?”
      “没。”
      他拿出发毒誓的语气,“我保证,这只一定好好养,它在我在。”
      羌零没忍住笑了,又连忙整理自己的表情,装作冷冷的态度,“哦。”
      何难松了口气,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笑着说,“那打开看看?”
      她嗯了一声,轻手轻脚拆开外面包着的纸盒,里面还有一层白纸保护着,她掀开那张白纸。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画。
      画中整体浅蓝色基调,画风很随意,有点抽象,着重于色彩的运用,将场景勾勒出来。
      一间空荡荡的教室,窗边的少女正趴在桌上小憩,窗户微开,窗外的风带动了窗帘轻轻飘起,以及少女的短发。
      少女皮肤白皙,侧脸轮廓精致,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伸手触碰,看向何难确认道,“这是?”
      那人骨子里透着慵懒,反问道,“认不出来?”
      画的这么明显,就连那天桌上摆的东西都一模一样,怎么会认不出来,这是羌零,是第一次打瞌睡,第一次见到何难的羌零。
      回忆逐渐蔓延开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你画的?”
      “嗯哼。”
      她从来不知道何难还会画画,羌零时常想不通,自己尚且专注一件事都达不到顶峰,而何难,却能在成为七舍金牌打手的同时有余力培养这么多技能,到底是天赋过人,还是假意轻松。
      羌零想起了她的生日蛋糕,还有何难那黑底斑斓的涂鸦头像,她问道,“什么时候学的?”
      果然,何难还是那副无所谓,似乎这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淡淡回应,“凭感觉画的,技术不精。”全是感情。
      羌零对这方面也不甚了解,但她觉得,自己手中这幅画,胜过所有名画,无可替代。
      她说,“很好看。”
      那人满意的笑了,“小羌妹妹喜欢就好。”
      不知不觉车子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家中式餐馆,装修有种民国的风味,倒是跟她家的复古有的一拼。
      何难已经提前预定了包间,报了个名字服务员便引他们进去,包间内有扇檀木屏风,屏风上映着山水画,羌零看见山水画就想到了那天的密室,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有鬼破画而出,便没多看。
      桌上摆满了菜,羌零看着这桌堪称满汉全席的阵仗,不由得意外,看向何难,“还有人来?”
      何难推着她入座,“怎么,嫌我一个人陪你不够?”
      羌零讪讪,“这些,两个人吃不完。”
      何难开始给她摆弄餐具,一边说,“年夜饭就得有年夜饭的样,尝尝味儿就行。”
      “浪费。”
      “你这意思是想让我多叫几个人来,一块热闹热闹?”
      羌零摇摇头,满怀私心的否认道,“算了,太晚了。”
      何难笑笑,开始给她夹菜。
      这家菜品很丰富,何难点的也很丰富,桌上接近接近二十道菜,每道菜都是一个地方的年夜必备,他每给羌零夹一道,同时也会给她解释这道菜是来自哪座城市,有什么含义,象征着什么。
      何难讲的绘声绘色,饶是羌零本不饿,也被说的每道菜全吃了几口。
      到最后她实在吃不动了,开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发现有不少新消息。
      陈落:“羌零新年快乐!”接着给她转了四百块钱。
      黄些:“小羌校新年快乐啊!”
      侯明:“小羌校新年快乐。”
      汤益生:“羌零新年快乐,天天开心,万事如意!”给她转了520.
      然后是羌伟的,“零零新年快乐。”然后转了五千块钱,转账备注上写着压岁。
      还有一些大家在群里聊天的消息。
      她心底一暖,点开消息一一回复,但她只领了羌伟的压岁红包,顺便还给陈落回了520.

      羌零本来也没回避何难,他只是看了眼她在做什么,恰好这一眼,就看见羌零在回复汤益生,他们的聊天框上面还有不少对话,看样子之前就聊了不少,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往椅背上一靠,环抱双手盯着她的动作,威胁道,“不准领。”然后摸出手机操作一番,“领我的。”
      羌零看了他一眼,再看回自己手机的时候,屏幕上何那一栏已经弹出了条转账消息。
      5200.
      羌零毫不犹豫的点了退回,“我不领,谁的都不领。”
      何难嘲讽道,“领了羌哥的,不领何难哥哥的?”
      羌零回头看他,语气格外认真,“我说了,你们不一样。”
      何难态度也很认真,又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羌零这边再次收到了转账信息,他装作恶狠狠的说,“我也说了,领我的。”说完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收了自己那五千二。
      手机又被放回了自己手中,说实话,她挺无奈的,冷冷说道,“你有时候,真的很无理。”
      他不以为意,“这种情况,有理没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最后才能成功。”
      “可是,”她话中有难以察觉的细腻情绪,“我不想欠你那么多。”
      何难也看向她,伸手轻轻弹了下她脑门,像是在惩罚羌零的胡思乱想,“想什么呢,给你的就是你的,从来不算欠。”
      她不喜欢何难像对小孩一样对她,这样的话,她总会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说,“不可以,不算。”总有一天,她会还给他的,以不同的方式,给他更多。
      何难笑笑,看她坚定的模样,顺着她说,“行,那你就欠着,这辈子你大概是还不清了,只能欠到老死,到阎王殿混过孟婆汤,等下辈子再继续还。”
      下辈子,再继续相遇,继续对她好。
      不过到那时候,她欠何难的,只会变得更多。
      她坚持道,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不管多久,我都会给你的。”
      那人却只当她小孩脾气,没放在心上。
      出饭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正是最冷的时间,飘下来的雪花纹路已经变得清晰,她戴着手套接了一朵,那薄薄的一片便躺在她掌中。
      新年之夜,落雪不断,万家灯火也不断,路过的人嬉笑成群,脸上洋溢着团聚的喜悦。
      她觉得自己也被感染,这一瞬间,开始格外期待这一年。
      和身边的人。
      何难怕她冷,准备打车送她回家,却被羌零阻止,“带我走走吧,去最热闹的地方。”她想,再和他多呆一会,即便是在这风雪刺骨的午夜。
      他好笑的看着羌零,“这个点儿,除了酒吧哪还有热闹的地方。”
      “那就去酒吧。”她无所谓,正好她没去过,也挺好奇的。
      何难俯身下来和她对视,能清楚的看见羌零睫毛上沾的细雪,问道,“想去?”
      羌零瞪眼睛看他,随后点点头,“嗯。”
      他冷哼一声,朝羌零睫毛上轻轻吹了口气,羌零条线反射的用力闭上眼,睫毛上的细雪被她的动作抖落,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能看见何难说话时哈出的白雾,“继续想吧,想个半年再带你去,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半年后,羌零才成年。
      她都快忘了这茬,酒吧会查身份证的,不仅自己没成年,何难现在也没成年。
      她有点失望,“哦,那算了。”
      “不早了,先回家吧。”何难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帽子,用帽边将她冻红的耳朵捂住,语气略带宠溺,“等毕业,那时候我们小短毛也长大了,何难哥哥一定带你去。”
      她点点头,“那说定了。”
      “嗯,说定了。”
      何难掏出手机打了个车,先把羌零送回家,看着她房间灯亮起,自己再启程回去。
      羌零回到房间,拿出那副画欣赏了很久,最后将它挂在了自己的床头墙上,正对着那块金牌。
      两者皆是出自何难之手,见证了往后半年羌零每个奋斗的日夜。
      她拿起手机将这幅画面拍了下来,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文是新年礼物,何难送的。
      下一秒,朋友圈弹出一条和她一样的照片内容。
      配文只是简单的“新年快乐。”是来自何难的,能看见黄些他们的点赞,甚至黄些还评论了句,“难哥,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副!”
      侯明陈落也在下面评论了。
      而画中本人,只是点了个赞,却像是经历了一场难以抑制的心悸,无法言语。
      她简单刷了下朋友圈,全都是庆祝新年的字眼还有图片,仿佛是为了掩饰什么,羌零将刷到的朋友圈都点了个赞。
      包括羌伟那条只发了张紧闭着的窗户的照片。
      先前在车上的时候何难同她说过了,明天生日请大家吃饭,自己会来接她。现在何难正在群里通知其他人,看见消息后,大家纷纷庆贺,应道一定赴约。
      羌零洗漱完后上床,开始挑选送给何难的生日礼物,虽说他只要只鱼,但少年的成人礼怎么能含糊,一直纠结到凌晨四点,她才撑不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羌零罕见的睡了次懒觉,快中午的时候才醒来。她起床简单收拾了下吃了个面包就出门去准备昨晚想好的生日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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