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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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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难:“跟。”
侯明:“同上。”
黄些:“就是!跟小羌校做朋友太幸福了!”
羌伟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羌零也发了句:“谢谢大家。”
然后羌零收到了何难的私信,是他的成绩单,不是黄些发在群里那种只有总分和排名的,是涵盖了各科分数的成绩。
羌零回了句,“不错。”
那边秒回:“是小羌老师教得好。”
寒假正式开始了,这也是他们最后一个寒假。
距离新年还有二十天,院子里的山茶花已经结出花骨朵,含苞待放。早在一个多月前陈阿姨就给它们罩上了小棚子,透明的棚布,依稀可见其中。
里面分别有白、黄、紫三种颜色。
象征着纯真、高洁、孤傲。
但羌零不知道,山茶花还有一种花语,不是以颜色,而是适于每一种山茶花。
理想的爱。
她自然不懂,只是默默的等待,等花开,等看花的人来。
寒假羌家强也没回来,俩座房子虽说是靠一条走廊连接,但自从妈妈走了,羌伟也走了,羌零便没怎么去过羌家强那边,大概,羌家强也不会想看见她。
羌零听陈阿姨说,羌家强年前回来收拾了东西,说是要出国呆一阵,他估计早就在外面买了房子,这栋别墅,只能算作他的舍弃品。
连同自己的儿女,一并舍弃。
而羌零,全凭她的第一,让羌家强在舍弃中多了分强制、利用,以此来满足他的虚荣心。
羌伟呢虽说也混出了名堂,可他总被说成是□□,有辱羌家强廉政校长的名声,羌伟从小不学无术,一直以来没少受过羌家强的鄙夷责骂,甚至动手。
所以,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是对立面。
虽是放假,他们的补习却没放假。目标定得越高,越不能懈怠。这两天何难还是认命的来接她然后一起去图书馆,重复着之前的作息,背着越来越多的知识点,刷着越堆越高的试卷。
以前刚开始补习的时候经常能听见黄些侯明,还有几个没听过人的声音,给何难打电话,约着周末出去玩,但何难抬头看见羌零那副表情,便自觉地一一拒绝,久而久之,他们知道何难补习的决心后,也不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放假第五天,羌伟终于回来了。
羌零取消了那天去图书馆的计划,她知道,羌伟回来后,一定会来找自己。何难捕捉到她脸上难以隐藏的喜悦,嘲讽道,“有了亲哥就不要我这个哥了,真是个小白眼儿狼。”
这半年来,她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何难,但却一次也没见过羌伟,这两个对她来说同样重要的存在,俗话说物以稀为贵,也不能怪她彼时偏向羌伟。
她解释道,“你们不一样。”
何难挑眉,追问道,“有什么不一样,你倒是说说?”
羌零看他一眼,冷冷说道,“你不是我哥。”
何难笑笑,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围巾,还有被风吹乱的短发,动作是那样轻柔,如同他的话,“那怎么办,我可是已经认定小羌妹妹了。”
羌零对上他的眼,眼角弯弯,眸中透亮,有股子无法忽视的真诚。但她仍旧不会也不敢分辨,这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还是别有用心。
可冬日暖阳,不管是暗云遮挡后模糊的,还是明晃晃普照大地的,谁又能忍住不靠近。
第二天一早,小花园椅子上就多了个人,这次,不是何难,是她分别已久的亲哥。
羌零拉开窗帘,那人穿着黑色大衣,翘着二郎腿环抱双手,正盯着小院子里那处盖了棚的地方,大概坐了有一会儿,发尖微湿,他伸手拂了两下。
羌零心头一暖,这宣市有多少人都把他看做□□,一边噗之以鼻一边又惧怕他,羌零想,明明羌伟是那样爱憎分明,果敢勇断,对待身边的人都大方又宠溺,凭借一己之力创建了如今的七舍,经历了多少风雨,吃了多少苦头,明明该受人敬佩的,明明是这样好这样优秀的一个人,为什么他们总是不长眼。
她走到羌伟面前,叫了声,“哥哥。”
闻言,那张凌厉的脸,展露出一缕亲和,羌零因为出来的太急,大衣扣子剩下两颗没扣,羌伟也注意到了,起身给她扣好,嘱咐道,“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羌零笑了下,“不会的哥哥,我有分寸。”
羌伟也笑了,他从凳子上拿过一个礼盒,递给羌零,“礼物。”
从羌零十二岁开始,也就是羌伟回来找她那年,羌伟每次来都会带礼物,从那只廉价的小熊玩偶,到现在礼盒中的琉璃杯,期间无一间断。
她小心翼翼的捧起来,关上后又轻手轻脚的放回礼盒中,抱在怀里,道了声谢。
羌零很少过问她工作上的事,她问的话,羌伟不一定不会告诉她,但她知道,社会上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对她自己,对羌伟,也会少些麻烦。
便只是关心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吃饭,出差的环境如何……
羌伟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
她注意到,羌伟说话的时候,右手大拇指一直在摩痧左手的虎口位置,羌零看过去。
他左手虎口处,多了个小纹身。
是一只蓝色的蝴蝶。
羌零知道羌伟背上是有纹身的,有一大片。但他很少会露出来,以前是因为羌家强见不得纹身这种非主流的标志,后来羌伟离开了,逐渐有人说他是□□,说他背上的纹身吓人,久而久之,羌伟便很介意自己的纹身被人看见,可他又喜欢自己背上的纹身,不愿意去洗掉,只能穿衣服的时候格外注意,不让有纹身的肌肤露出来,就连夏天都不会穿白t。
因为,白t会透。
可是现在,他却在自己虎口处这样明显的地方,纹了身。还是一只跟他不搭边的蓝色蝴蝶,羌零有点意外。
同时,她猜想,自己的哥哥,可能也像自己一样,遇见了喜欢的人。
她试探的问了句,“哥哥,怎么纹了只蝴蝶啊?”
羌伟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流露出一种羌零从没见过的,一种忧郁中又带着沉迷的神情,他没直接回答,问了句,“零零觉得不好看?”
羌零否认,“好看。”
羌伟笑了笑,“哥哥也觉得好看。”他语气沉重,羌零感觉他快喘不过气来,缓缓说出了后半句,“可是,哥哥再也见不着了。”
羌零明显感觉到他这次回来不太一样了,从见到他的时候,羌零就觉得他在隐藏,在强撑着什么,故作一脸轻松。
她不太会安慰人,尝试着说“蝴蝶总是爱飞的,哥哥去过那么多地方,一定遇见的。”
羌伟笑的很苦,丝毫感觉不出他的笑意,摸了摸羌零的头,无奈的说,“等我们零零真正长大了,就懂哥哥的意思了。”
她有点迷惑,羌伟什么时候这么矛盾了,一会说自己长大了一会又说自己没长大,估计是有什么伤心事让他昏了头,她也不敢再多说,只淡淡应了句,“好吧。”
羌伟看向那个小棚子,问道,“那里面是什么?”
羌零也看过去,棚子里白黄紫的形状似乎又大了些,解释道,“新养的山茶花。”
他意外了一下,“种了那么久的四季海棠,怎么突然换花种了?”
“何难送的。”
羌伟意会,语重心长的说,“挺好的,换换新也好。”
后来过了很久,好多年以后,她跟何难已经结婚两年了大自己12岁半的哥哥却还单着,她才从何难的口中知道,这时候的羌伟经历了什么。
他有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是之前去越南出差,一位富商雇主家的大小姐。大小姐名叫胡蝶儿,脾气不太好,一开始看不上他这种给人运货当保镖的,总是各种刁难排斥。富商就她一个独女,对她格外宠爱,那时候羌伟的公司名气还没那么大,为了多赚点钱,只能忍气吞声无视胡蝶儿的一次次冷嘲热讽。但羌伟也不是个软柿子,原以为自己忍一时,大小姐发现没趣后就会远离自己。没想到自己的无视更是引起了胡蝶儿的不满,开始变本加厉,给他的房间断电断水,甚至弄坏他睡觉的床,在他的饭里放虫子,给他鞋底打洞……只要是能想到的恶作剧都实施了一番。
警告了几次胡蝶儿无果,羌伟很无奈,奈何七舍才刚建立不久,资金周转有点困难,这个富商开的价钱又太高,不敢明目张胆的给她点颜色。
所以,在胡蝶儿给他断电断水的时候,他一鼓作气翻进了大小姐的房间,一股子流氓,“大小姐,我那屋子撞邪了没水没电床还烂了,实在没办法,羌某只能来这借您浴室一用,”说完,他把上衣一脱,满背的纹身露出来,腹肌上还有几处刀疤,配上那副恶狠狠的脸,作势要上她的床,“顺便,再借个床。”
胡蝶儿没见过像他这样放肆的人,推也推不动,吓得不轻,狠狠骂道,“滚啊,登徒子!信不信我让我爸扣你工资!”
羌伟拽住她的手,和她想攻击自己下盘的膝盖,附身压下去,一瞬间动弹不得,冷哼一声,“扣啊,最好扣光,不然大小姐这一晚上不就亏了。”
胡蝶儿意识到他没在开玩笑,奋力挣扎却纹丝不动,大小姐一直都是掌上明珠何曾这样被对待过,红了眼眶,威胁道,“羌伟你要是敢动我,我爸一定弄死你!”
“羌某人贱命一条,换大小姐春宵一刻,值了。”
吓唬到位后,羌伟便起身离开,没有丝毫留念,翻窗的时候留了句,“胡蝶儿,我耐心有限,以后少来招惹我。”
后来,他的房间再也没出过问题,胡蝶儿也没再刁难他,但还是看他不爽。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他就喜欢上了这位骄纵的大小姐,俩人互相试探了一阵,终于确定了关系。
他过了最幸福的三年,他原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带她回宣市,带她见羌零,带她见自己的母亲,带她领证。
但是,最后的最后,蝴蝶飞走了,胡蝶儿没了。
只留下羌伟虎口处,小小的蓝色蝴蝶纹身,陪伴了他的一生。
可现在的羌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她只是暗暗的感觉到,自己的哥哥,似乎失去了生气,经常盯着自己手上的纹身发呆,说话做事都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般。
羌伟叫了车去接他们,准备履行之前在群里说的,请大家吃饭。
他定了个包间,大家陆陆续续的都到了,黄些应该是和眼镜男待在一起,询问过羌伟后便把眼镜男也带来了。
黄些他们是最后两个到的,进门的时候,羌伟正在跟何难聊着什么,有说有笑的。
眼镜男一看见羌伟,紧张的说话都发抖,“羌……羌爷,我,我是那个难哥的同学,跟小羌校也是认识的,我来蹭个饭……”
羌伟看向他,不冷不热的说,“我知道,别那么拘谨,都是零零的同学大家随意。”
黄些出来缓解气氛,“羌哥,眼镜儿可是你的粉丝呢,他可崇拜你了。”
羌伟挑眉,“哦?”
眼镜男连忙表示,“羌爷你就是我的人生目标,你太厉害了,我以后也想像你一样开公司,开到世界各地去。”
羌伟笑了下,“现在还是学业为重,等上完大学再开公司也不迟,别像我一样年少无知了。”
陈落接上来,“羌哥你真的太谦虚了,有多少人读完大学都做不到你这样,就连宣大出来的都不一定比你厉害。”
黄些:“就是,羌哥太谦虚了。”
眼镜男:“就是就是。”
何难扶额,感叹道,“三个马屁精聚到一起了。”
众人被他逗笑,饭桌上热闹不断。
羌伟作长辈招呼大家吃饭,询问他们在学校的情况,时不时还给羌零夹两筷子菜,羌零碗里堆了小半高的菜,不过却没有她最爱吃的番茄炒蛋。
羌伟对她是很宠溺,他们之间的兄妹情也很牢固,可毕竟长时间没生活在一起,甚至一年见不了几次面,难免不了解彼此的喜好,也免不了有点生疏感。
但羌零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心中仍是喜悦。
陈落也在一旁羡慕道,“羌零你简直太幸福了,有羌哥这样的哥哥,我下辈子也要投胎和你做亲姐妹呜呜。”
饭桌上有三个话痨堆在一块,羌伟何难侯明也不是扭捏的人,一时间聊得火热朝天。
只有,羌零默默吃菜,盯着那碗被人转来转去的番茄炒蛋,只提到自己的时候才应两句。
羌零跟何难坐在羌伟一左一右,她偏头看羌伟的时候,也能看见何难。他正在和他们说话,像是感受到羌零的目光,也偏过头来。
俩人对上眼。
何难冲她使了个眼色,她跟着何难的示意,看向不知何时被转到自己面前的番茄炒蛋。
她伸手夹了两筷子。
这是年前的最后一次聚餐,高中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半年后桌上的人都得各奔东西,以后再想像这样聚在一起,大抵就没那么容易了。
羌零看着大家欢笑的神情,不自觉也跟着动容,这种朋友成群喜笑颜开的感觉,是她以前从不曾有过的,现在这一刻,就是最好的一刻。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往后十年内最后一次,七个人的齐聚。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羌伟让人抱进来一大盒东西,大盒子里面六个小盒子,说是给大家带回来的新年礼物。已经收到过礼物的羌零,也有份。本来没准备到眼镜男的,但为了避免尴尬,便临时差人去补了一个。
几人收到礼物后都兴奋的不行,除了反应平平的羌零,还有打趣的何难,“羌哥这趟出去的值,良心发现,连我的份都准备上了。”
羌伟知道他是开玩笑,也跟着附和,“小兔崽子,再废话老子从这给你扔出去信不信。”
何难笑笑,不以为意的说,“你舍得啊?”
“你看我舍不舍得。”
看着打闹的他们,羌零心里不由得满足,幸好,自己最重要的亲人,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关系这么好。
宣市的冬夜寒凉刺骨,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羌伟叫车分别把他们送了回去,他自己也开了车,把羌零送到家后,载着何难一起去了何难家里。
走时嘱咐了羌零,“零零,睡觉记得关好门窗,晚上估计得下雪,免得着凉了。”
羌零乖巧的应道,“好的哥哥,你开车注意安全。”
羌零刚才坐的副驾,何难便坐的后座,现在正探出头来说话,“小羌妹妹,这还有何难哥哥呢?”
她本不欲回答,但羌伟也在场,她在羌伟面前一直都是礼貌乖巧的形象,何难大抵也是掐准了这点,才会当着羌伟的面问她,便也说了句,“你坐车注意安全。”
车上俩人都露出一副满意的表情,一个是因为自己妹妹乖巧礼貌而自豪,一个因为达到目的而兴奋。
晚上外面很冷,羌伟怕她着凉,催促道,“快上去吧,哥哥下回再来找你。”
何难也趁机跟了一句,“何难哥哥下回也来找你。”
羌零讪讪,扯出一句,“哥哥再见。”便进门上了楼。
她转头还能听见羌伟对何难骂道,“你小子年纪轻轻别老学我说话。”
那人笑嘻嘻的语气,“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羌哥,怕我抢走你妹啊?”
羌伟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她看不见何难的表情,但能听见俩人的最后一句对话,是从何难口中说出来的,他说,“说不定,我还就挺有本事的。”
他说话一向吊儿郎当,羌伟早就习惯只当是玩笑,玩闹两句就过了,也没当真。
羌零到小花园里看了看花,山茶花被小棚保护的很好,没被风雪冻伤丝毫。她池子里养的兰寿金鱼,适温性挺高的,但宣市冬天能到零下七八度,陈阿姨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它们装上了加温器。
陈阿姨其实挺好的,工作也很尽职尽责别墅很大,她一个人干那么多活从没有怨言,甚至做得很好,但对羌零来说,坏也坏在她对工作的认真,因为,她是为羌家强工作的,打心底并不站在自己这边。
这个家,看似有两个人住着,但实际上,一直以来,都只有羌零自己一个人。
距离新年只剩下一周多的时间,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对联,挂上灯笼,隔离几家甚至在门前贴了彩灯,加上社区给周围的绿化都也做了装饰,每到夜晚,到处洋溢着红光,一直到到通天亮。
新年的氛围逐渐浓烈。
不过,羌零家里却没什么动静,仍旧像平时一样,日复一日。
所幸,她也不怎么期待新年。
羌伟回来后,他们也不怎么去图书馆了,不过羌零每天还是会把电子档的复习资料和练习题发给何难,并且让他做完发给自己看。
羌伟在宣市也有房子,但离开的太久落了灰,也懒得叫人打扫,便直接在何难这住下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何难这小子天天在家看书做题,晾着他一个人,他忍不住嘲讽道,“有必要吗?这种没结果的事。”
何难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管呢,结不结果先做了再说,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老天爷赐给我这么聪明的脑子。”
羌伟无语道,“你爱干嘛干嘛,就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何难笑笑,继续写自己手上的题。
羌零这边也没停下来过复习的脚步,下学期她还得参加数学竞赛,所以除了准备高考,她还得先破了竞赛这关。
看他俩天天这样沉浸在书本里,羌伟作为不学无术的学渣,一边感叹,一边怕他们把身体累垮,年前强制性的带他俩出去玩了两次。
一次是他们三个人,带他俩去赛车场,放肆了一下午。
另一次是叫上了黄些陈落侯明他们,定了间台球包厢,教他们打台球,眼镜男因为家里管得严不让出来,难过了好久。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羌零以为那天羌伟也会带大家一起出去聚个餐,这两天便熬夜多做了点任务,等着羌伟的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