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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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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问道,“小短毛,想不想弹吉他。”
“没试过。”
“想,还是不想?”
羌零纠结了一下,“一点儿。”她想。
“那试试呗。”
“不会。”
何难笑笑,“简单,”他凑过来,“你教我学习,我教你弹,不过,礼尚往来是不是也该叫我声何老师。”
“我还没说要学。”
羌零家就在市中心附近,说话间,已经到了地方。
她下了车,何难也打开车门下来,对司机说了句,“师傅等我下,加钱无所谓。”
司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何难追过来堵到她面前,无赖的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你确定?”
羌零确实挺想学的,但现在也是真的不能学,现在已经高三了,加上她之前考试失利,若是现在学这种东西,被羌家强知道了免不得多事。
“没吉他。”她话刚说了一半,何难就出声打断。
“送你。”他作势就要去后备箱拿那把吉他,不过,被羌零制止了。
羌零接着说自己没说完的后半句,“也不能学,只有一年了。”
何难愣了一下,然后意会,她家里的情况何难是了解的,羌家强这个人之前羌伟也跟他提过几次,加上这段时间羌零对陈阿姨的反应,他更加深有体会。
有点失望的说,“那你这损失大了。”
就在何难以为羌零不会接话的时候,她说了句,“毕业,再跟你学。”
闻言,意外之喜,他笑了笑,“成,难哥我就勉为其难的先给你赊着。”
“说话算话?”
晚风渐凉,何难的话掷地有声,“当然,说话算话。”
她进门,何难也上了车,陈阿姨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见她回来,问候了几句。
羌零简单解释说是同学聚餐。
陈阿姨便没多问,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回到房间,羌伟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看见了黄些发的朋友圈,知道她和他们一起去聚会了,简单聊了几句。
洗漱完后,想着明天周末,又给何难出了两套题,自己又过了一遍知识点,十二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何难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低头扫弦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
这样一个洒脱的少年,叫她怎么不心动。
只是有点可惜,忘记拍张照了。除此之外更可惜的是,那人唱歌的样子,被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她有点担心,会有更多的女孩子喜欢上何难,怕自己成长的太慢,怕等她有底气的时候,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但同时,她又很矛盾的觉得,像何难这样耀眼的存在,似乎生来就该被众人追捧。
一直辗转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入睡。
上周她就和陈阿姨说过自己以后周末都会去图书馆学习,中午也不回来吃饭,这样效率更高。
陈阿姨知道她一直有这个习惯,点点头,只嘱咐她,让她注意安全。
吃过早饭后,陈阿姨目送她出了门,一如往常的回去打扫房子。
而羌零出门后,虚晃一枪,绕到小花园外面。
果不其然,何难已经在等她了。
他提着一袋华夫饼,是浅绿色的华夫饼。
等到羌零走到面前,直接将包装好的华夫饼放进了她的书包,然后将书包摘下来,像上次一样背在胸前。
他打了个哈欠,长腿一迈跨坐上车,戴好头盔,说道,“走吧。”
羌零没和他拉扯,戴上头盔也坐了上去。
到了图书馆,他们来得早,图书馆空位很多,但他们还是选了上次那个位子。羌零接过书包,从里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有她自己复习要用到的资料,还有何难的。
羌零问他,“上周让你背的背了吗?”
何难单手托腮看着她,懒懒说道,“小羌老师安排的任务,岂敢不从。”
图书馆不太适合说话,羌零一边给他这周的背诵任务,一边说,“中午背一遍我听。”
羌零说的很认真,与何难这副吊儿郎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没问题,就是多背几遍都不在话下。”
上午何难做了几张知识点填空,羌零刷了两套题,很快就到了中午。
何难带她去吃了日料,日料店一般都有小隔间,更方便羌零听他背书。俩人点完菜后,羌零就让他开始背。
三篇文言文,两章历史,二百五十个单词,政治一整页框架。
羌零从里面抽了几个内容,何难一一背了出来。虽说有点卡顿,偶有地方需要提醒,但总体还是流畅的。
下午就是刷题。何难大部分时间都是言听计从的,可还是会抱怨几句,说她狠心,说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压根不让人休息。但抱怨完后,又还是会乖乖的完成羌零安排的任务,仿佛只是为了嘴舌之快。
周一的时候汤益生过来问道,“羌零,你那天没去看嘛,我冰淇淋都买好了,但是没看见你。”
当然看不见,那天人那么多,她又是坐在11班的位置。
羌零冷冷说道,“看了会就走了。”
汤益生惋惜道,“那下次再请你吃。”
“不用。”
后来汤益生还是给她塞了个冰淇淋,塞完就跑的没影,不过不巧的是那天是羌零月事来的第一天,不是很舒服,便给了陈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周一到周五他们在各自的班级,除非何难来找侯明,或者是下雨一起去食堂的时候能见面聊上几句,坚定不移的是,每次见面,羌零都会收到来自他的小恩小惠。
到了周末,何难还是一如既往的接送,知道她每天都按时在家吃早饭,便改成了带小零食。总之,没有一次是空着手来的。
秋色渐深,小花园里的山茶花已经开出了芽,再过两个月估计就能开花了。
作为应届生的他们,每天都会有年级主任来巡查,班主任也会随机抽查同学给他们做心理建设,防止学生压力太大出现心理疾病。
宣大附中课间还是很热闹,走廊、教室、操场……到处都充斥着学生的欢笑,一张张脸上都洋溢着无忧无虑,只不过,这些无忧无虑的不是他们,是那些距离高考还远的学弟学妹。
学校里的榕树,不知何时已经从绿洋洋的枝繁叶茂变成了一片枯黄,逐渐的,也很难在学校里找到鲜花的影子,就连草,也都失去了生机……一切的一切都在暗示着,冬天就快到了。
最近两次的月考,羌零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没进步也没退步,但其实,维持现状,也能算做努力的成果,所以她并不会因此灰心。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何难进步了。
第二次月考,羌零701,何难530.
第三次月考,羌零705,何难565.
这比她自己进步都更开心,同时她也知道,就算没有自己的辅导,何难也会进步,他那样机智而又有分寸的人,总能在每一次训练中更上一层楼,所以,她并没有把功劳都归在自己身上。
她只是,纯粹的,因为何难进步而感到喜悦。
她想,照这样的进度,到高考的话,他应该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
最好,是和自己上一所大学。
这样的话,她还得更仔细,更认真的,毫无保留的,教给何难。
周围的人都很惊讶何难的进步,还没有一年的时间,就从三百多分涨到了五百多分,就连张老师对他的态度都有所改观,甚至还夸了他一句,“不错!”
黄些直接赞叹道,“难哥简直了,做什么都是黑马!”然后又开始悲伤,“现在好像真的只有我是学渣了。”
眼镜男附和道,“还有我……”
侯明陈落的成绩保持在三四十名,侯明进步也不小,最好的一次成绩是在29名。
相比而下,何难本人的反应就平平无奇,只开了个玩笑,“这就开始夸上了,以后不得往死里夸啊。”
这学期都快结束了,羌零又想起来数学竞赛的事情,其实前两年张老师问过她两次了,但她实在是对数学这种东西提不起兴趣,全被她一口回绝。
这种数学竞赛每年都会举行一次,而且是全国性的,高中三年无论在哪一次中拿了名次,最后都会给高考加分,按照名次大小,决定加分多少。
之前羌零是不在意这种东西的,首先她的成绩就算一直保持不上涨的话,都能上最好的大学,所以对她来说高考加分,意义其实不大。但现在,她的目标,从宣大附中第一,从考上最好的大学,变成了,宣市第一。
所以,她不能放过每一次机会。
她到办公室找到张老师的时候,那人先是意外了半响,又欣慰道,“羌零啊,老师太高兴了,你终于想通了,要是前两年就参加的话你早就拿到加分的机会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张老师又说,“本来每年的数学竞赛都是这个时候,今年我之所以还没跟你说,不是不让你去的意思,只是举办方那边出了点问题,给推迟到下个学期了,到时候具体的时间老师会通知你的,时间比较宽裕,你可以先好好准备准备。”
“好的,谢谢张老师。”她淡淡应道。
一个学期又快过去了,宣市一年四季分明,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穿上了厚衣服,有些怕冷的连围巾帽子都戴上了。
何难也没骑机车接送换成了打车,毕竟,冬天不比夏天,那刺骨的风他受得了羌零可不一定受得了。
图书馆里的空调从冷气变成了暖气,周围座位上的人每天都在变换,唯一不变的,是他们。
还是那两个座位,还是那两个人,连图书馆的管理员都认识他们了,总是会热情的冲他们打招呼。
一个短发少女,一个短发少年,看起来是那样的登对又养眼。
不过他们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有点距离,又有点熟稔,女孩总是冷着一张脸,男孩又总是笑,明明是两个极端,却有种莫名的和谐。
经过这接近三个月的周末补习,何难发现羌零对自己的学习格外上心,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分数上去了,羌零的喜悦。还有自己有时候耍性子,不愿意背书做题,她总是一脸严肃,露出一种非常担忧的神情,所以,就算这中间他有无数次想摆烂,却还是坚持了下去。
这学期最后一个周末的时候,看着面前一沓复习资料还有练习题,并且被嘱咐一定要在期末前全看完做完,他忍不住抱怨,“你要我命直说,又不是不给你,弄这么多背的,不如给我一刀来的痛快。”
羌零一脸严肃,语重心长的劝道,“不背的话,你现在的分数连个好二本都难。”
说实话,她有点搞不明白何难这么讨厌背东西,却选了个文科。按照他的数学还有地理成绩,如果当初他去的理科,说不定早就涨到六百分了。
何难左手托腮,右手转着笔,看着她那张五官都快皱到一起的脸,有点低沉的说,“小短毛,”他右手转的笔一个失误掉到了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你真以为,我能上大学啊。”
羌零一愣,她不明白,在她的观念里都来上高中了,要是有能力考上,自然而然是要上大学的,脸色一沉,冷冷问道,“什么意思。”她有点生气,不知道是因为何难这副不认真的态度,还是因为他有可能真的不会上大学,还是纯粹的为不想背书找借口。那不上大学的话,他来读什么高中,自己给他补习了这么久,为什么一早不说,现在说又是什么意思,难道高中都不读了吗。
她停下笔,语气比平日的清冷多了分凌冽,“不上大学你干什么,回七舍吗?”
她联想到羌伟当时也说过,近两年公司没事才让何难来读书,顺便照看一下自己,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幻想和他上一个大学,幻想拿到宣市第一后跟他表白,幻想毕业以后她就能摆脱羌家强光明正大的追求他。
难不成,高考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何难捡起桌上的笔,又开始转起来,“回七舍?回去有什么用。”他看着指尖旋转的笔,“这支笔没了我的手不能转,可羌哥的公司没了我,一样顺风顺水。”
羌零突然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凄凉,声音不自觉放软,“那就不回去。”
她的少年,一定要做独一无二,不可或缺。
何难抬眼,对上她的。
羌零说的极其认真,“去上大学。”她顿了下,然后鼓起勇气,一字一句的说,“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何难从没见过她这样坚定又毋庸置疑的神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转笔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思绪半响,又换上那副轻佻,“半年,一百多分儿,你觉得可能吗?”
羌零把那沓资料往他面前推了推,“所以,你要背。”
宣大这几年的最低录取分都在666左右,按照她制定的学习计划,博一搏,上一所大学不是不可能的。
何难看着面前密密麻麻字的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羌零用心拼凑,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晚,总结出来的精华。他突然后悔了,后悔他的自私,有些事情明明做不到,却抵不过想和她待在一起的私心,才导致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局面。
看着面前的人,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妥协道,“逼死我得了。”
羌零知道,他这是答应的意思,一颗心才慢慢安定下来。义正言辞的说,“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能上宣市最好的大学。”
所以,不仅我要拼命,你也不能打退堂鼓。
宣市是首都,宣市最好的大学无疑就是宣大,其实按照羌零的成绩,她大可以选择其他城市,但对何难来说,宣大是最合适的目标,是他拼尽全力能够到的。
在什么地方上大学,羌零无所谓,只要是跟他一起,都无所谓。
何难心里不是滋味,僵硬的说了句,“那,全凭小羌老师安排。”
这天,宣市下了第一场雪,傍晚气温骤降,图书馆的窗户沾满了雾气,但还是能透过模糊的窗看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雪花。这时候的雪花还没成型,像白色的斑点,绵延不断的从空中飘落。
宣市的冬天,来了。
他们的第一个冬天,也来了。
一天的补习结束,走到门口的时候,何难拽住羌零的大衣,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塞到羌零的大衣口袋,漫不经心说了句,“沉死了。”然后朝外面走去。
她站住脚,她的手正揣在大衣口袋里,感受到一个光滑的,暖暖的东西,她拿出来看了看。
是一个暖手宝,棕色的小熊头。
羌零握住,塞回自己口袋里,淡淡说道,“谢谢。”
何难站在雪中回头看她,头顶沾了几滴白,笑了笑,露出小虎牙。
眼前的何难,比初雪还纯,还真,还更能洗涤人心。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地滑,摔个狗吃屎我可不会扶你。”
这是他最后一次在羌零面前抱怨,往后半年,每天的任务都越来越多,不仅要完成学校留下的作业,还有羌零给他安排的,有时候在家甚至得熬到凌晨三四点。
他很累,以前在七舍,虽说也很累,但这种累是不一样的,一个是身体上的,另一个是身心。
可是,想到羌零一直都是这样的,她只会比自己更累,便也没什么怨言。
他希望这样的日子快点结束,同时,又希望这样的日子再久一点。
但现实是,无论你是什么想法,时间总是固定的,以同样的速度在流逝,摸不着,也抓不住,困在时间里的人们,只能改变自己,越是会利用时间的人,最后往往才是赢家。
考试前一天晚上羌伟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自己年前能回来,到时候一起过年,还说了些考试加油之类的话,便草草结束。
羌零快大半年没见过羌伟了,他似乎变得很忙,她有点想哥哥了,却也只是说了句,“哥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期末考试这天,班主任刘老师嘱咐道,“这是期末考,不是高考,大家的心态要摆正,考好了回家开开心心过年,考差了争取高考一鸣惊人,没什么过不去的,大家加油!”
1班的同学纷纷应和,说了几句便各自去到考场。
早上的时候下了点雪,这时候雪已经停了,不过路边还是堆了些白。
羌零和陈落是一个考场,考试这两天她俩都在一块,没遇见何难他们,大概是考虑到快过年了,想让学生们都过个好年,这次考试的内容都比较基础。
没补习前的何难,遇到这种基础的题无疑是会大大降分,但现在,羌零倒是不担心,因为这些内容,大部分她都让何难背下来了。
所以她看见何难分数的时候并不惊讶,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1羌零 706.
何难 599.
不过黄些他们就不淡定了,在群里说,“我去,难哥你他妈是不是偷答案了,都快奔六了。”
何难:“找死?”
侯明:“想在宣大附中作弊,除非你是校长的儿子。”
…………群里还真有个校长的儿子。
不怎么说话的羌伟也冒了出来:“校长的儿子也不行。”
侯明:“当我没说。”
陈落发了个笑掉大牙的表情。
黄些:“羌哥你终于出现了!好久没看见你了!”
陈落:“羌哥!!”
……
群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羌零先点开了羌伟的私信:“零零,下周哥哥就回来了。”
然后群里又弹出来羌伟的消息:“回来大家吃饭,多谢你们照顾零零了。”
羌零回复了他的私信:“等你回来。”
群里又开始热闹。
陈落:“哪有啊,能跟羌零做朋友那可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