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难》flash奥茶

3、第 3 章

　　羌零已经迈步先行，她走了何难也没必要再靠在那儿，走上来和她并肩，问道，“一个娃娃而已，犯得着大周末还专门来学校一趟，你家放不下它？”

　　羌零想，那偌大的家里，还真容不下它，什么时候她也能光明正大的玩这些。但羌零嘴上不饶人，绕开他的问题，“不关你事。”

　　何难看出羌零不想提娃娃的事，也没计较，自顾地说，“得，不关我事。”

　　俩人在空旷的校园内尤为显眼，羌零有意识的同他拉开距离，但男女速度本就有差，没两步就会被追赶上来，被迫齐头并进。

　　何难突然出声，“小短毛，这人生就跟做试卷儿没两样，得选自己看得懂的题做，做题前最重要的就是审题，懂题意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来，”他看向羌零，接着问道，“你这学霸，不会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吧？”

　　羌零听出来了，他是在说自己昨天企图一挑六个大壮汉的事。羌伟昨天也说了她，所以羌零并没有打算狡辩什么。

　　只是扯开话题，“你还不走。”

　　说话间他们已经出了校门。

　　何难拿出手机打车，“去图书馆。”
　　羌零脑袋冒出个大大的问号，“嗯？”

　　何难嗤笑，“你耳背啊。”
　　羌零白他一眼。

　　何难贱兮兮的说道，“我要是不去，怎么拿小羌校给我出的试卷儿？”
　　羌零点点头，“你去你的。”

　　正巧何难打的车到了，何难拉开车门，把她推了进去，“寒碜谁呢，难哥这点儿车费都出不起？”
　　羌零想否认，她是不习惯和别人待在一起，但张了半天嘴，不知道怎么说。

　　何难报了个地点，“师傅，去市图书馆。”
　　车子已经启动了，羌零没说什么，看了一路的风景。

　　到了地方，何难付过钱。他跟着羌零的脚步进了图书馆，找了个没人的位子，何难挨着她坐了下来，羌零瞥他，“你去对面坐，别打扰我。”
　　何难点点头，应道“行。”

　　羌零拿出电脑，是一个迷你版的电脑，她去图书馆的时候带的都是这个，比较方便。
　　羌零打开电脑，凭借记忆，在电脑上敲出试卷上的题，最后一道大题很难，于是自己擅作主张换了一道稍微简单些的。期
　　间她抬头看了两眼何难，那人正自作主张的拿着她的资料看，羌零没搭理他。

　　没一会，试卷敲好了，这才开口，“一楼打印机，你自己去。”
　　何难接过电脑，“不愧是学霸，速度够快的，不过我可不想拿着你这电脑去，麻烦。”
　　羌零没好语气，“你爱拿不拿，那是你的事。”

　　何难笑笑，“我可不指望你，”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微信发我。”

　　羌零犹豫了一下，她微信里可没几个人，微信一加，他们就从陌生人变成了列表中的联系人。看着何难明亮的眼眸，找不到理由，最后还是加了，她报出一串数字。

　　羌零的头像是一个黑白的玩偶，网名是0。
　　何难的头像是一副斑斓的涂鸦，网名就是一个何。羌零整理了一下，用微信给他发了过去。
　　然后何难便兀自去打印试卷，回来管羌零借了支笔，做了起题。

　　羌零做着卷子，看了看对面的人，感觉很新奇，但也没说什么，做着自己安排的学习计划。
　　羌零正在思考一道题，对面的何难突然说话，“小羌校，给我讲讲题呗。”

　　羌零头也没抬，说了句，“别说话，自己用手机搜。”
　　何难笑笑，“说都说了，说多说少不都一样。”
　　羌零白他一眼，“不会去问老师，别打扰我。”
　　何难将卷子递过来指着一道题，“小羌老师，怎么做。”

　　羌零看了一下这个题，然后把手机摸出来，拍了一下这道题，将手机从桌上划过去，“自己看。”

　　何难见状拿了手机，没再打扰她，也没再问她题了，后面不会的都用手机搜。
　　羌零注意到，虽说他是隔几道题就搜题，但搜了之后也没直接抄答案，是认真的看了解析，然后自己过一遍，最后再算一遍写上去，一张卷子他用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两个小时，但最后看见密密麻麻的试卷，他还是颇有成就感。

　　羌零很难想象，不知道何难是不是装的，但何难做作业，非常认真。

　　何难做完卷子，正巧黄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羌零听了两句，大概是叫何难去某个地方玩，何难应了。
　　羌零还在做题，何难喊了她一声，“小短毛，我先走了。”

　　羌零嗯了一声，然后视野里出现了一张写满字迹的试卷，何难说，“卷子给我放一下，拿着碍事。”
　　羌零推开卷子不想理他，但何难直接把卷子放在她面前，“周一找你拿啊。”
　　何难走了，少年的脚步不曾停留。

　　羌零拿起何难的试卷，粗略看了一下，正确率在一半左右，对于一个很久没上学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到傍晚，羌零才结束，收拾东西回家。打了个车，坐上车的时候，发现跟上午的是同一个司机，羌零报了地名，没料到司机会和她搭话，“又是你啊，小姑娘，你男朋友呢。”
　　羌零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解释道，“我没有男朋友。”
　　司机接话，“哈哈，那是在追你啊，我看那小伙子挺健谈的，人不错。”
　　羌零讪讪，回想起上午何难和司机聊得起劲，现在她连接句话都觉得困难，“拼车的。”
　　司机便没再搭话了，到地方，道过谢后，羌零直接回了房间。后面周日羌零直接在家学习，没再去图书馆了。

　　很快到了周一，这周一是羌零的国旗下演讲，她早就写好了稿子。早读过后便是国旗下的演讲，国歌响起，全校一片肃静，然后跟唱国歌。

　　升旗毕，然后是国旗下的演讲，羌零走上讲台，短发被风吹起了一缕呆毛，为原本一张清冷的脸上增添了一丝这年纪独有的可爱，学校的校服是黑白的，穿在身上有些大，羌零高挑的身材也被盖住。羌零拿起话筒，声音和她一样清清冷冷的，“大家好，我是来自一班的羌零，今天我要演讲的题目是《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走自己的路。》”然后演讲开始了。

　　何难站在11班最后一排，站姿里带点吊儿郎当，旁边的侯明凑过来说，“十个演讲九个都是小羌校的，不愧是校长女儿。”
　　黄些也跟着说，“不过小羌校讲的还是挺好的，之前有次是个男的讲的，给我听的在这操场上都快睡着了。”
　　黄些表情有些嘲讽补充道，“而且，那男的说话都在抖，紧张的感觉一口气上不来了，听的人难受死了。”

　　何难笑笑，看向讲台上的人，何难想到了个老套的词语，神明少女。

　　演讲完毕，校长讲话，说来羌零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他这个爸爸了，羌零把话筒给他，便下了台。然后校长宣布了一些年级主任今年的任务，批评了一些违反校规的学生，便结束了这周的讲话。

　　羌零回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细嚼慢咽的吃着早餐，今早出门太急没吃。
　　还是一个三明治，不过忘了带牛奶，刚才演讲完，现在嘴巴有点干，就着杯里的温水吃三明治。

　　课间的吵闹声原本是听不清具体内容的，不过，当有了特定对象后，就很容易清楚。
　　对话传来，“诶，那是不是何难他们。”
　　“卧槽，真的是。”
　　“何难他们怎么走这边来了啊，开学来还从来没见他们来过这边。”
　　“是不是升旗解散，那边楼道人太多了？”
　　“你傻嘛，那边多，这边班级多人不是更多啊。”
　　那人挠挠头，“是哦，但是，该说不说他是真的帅啊，这么多人，一眼就看见他了。”
　　“好想摸摸他的寸头啊，好想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你直接说你想死得了。”

　　羌零嚼着三明治，何难的卷子就放在她桌上，准备一会拿给他。
　　不料黄些突然从窗户里探头进来，“小羌校！……”

　　羌零被吓了一跳，手边的杯子被碰倒了，里面只剩下两口水，全洒在何难的卷子上，偏偏羌零这一下被三明治噎到了，难受的说不出话。

　　黄些见此情形被吓到了，连忙推何难过来，“难哥难哥难哥，我不是故意的。”
　　何难把手里的矿泉水盖子拧开又盖上，动作随意的递给羌零。
　　羌零没管那么多，接过连忙喝了两口缓过神来，大口呼吸。

　　何难笑笑，“什么胆儿啊，该大时不大该小时不小。”
　　羌零放下手中的水，被噎后声音有点哑，说道“人胆。”

　　见没什么事了，黄些又才凑上来，“我刚是想说，小羌校今天的演讲比以前的帅啊，特别是说那句什么‘被人看不起，那就做出来，做到没人敢看不起’。”
　　羌零不以为意，“一般。”

　　黄些接道，“谦虚了啊小羌校，要是搁侯明身上，这辈子写不出这玩意儿。”
　　侯明在后面给了他一下，“找打啊。”

　　回归正题，何难问道，“小短毛，我卷子呢？”

　　羌零一愣，反应过来，看向桌上那张被水糊得看不清字迹的卷子，又看看何难。
　　何难见状，讪讪道，“别告诉我，这张乱七八糟的卷子是我的。”

　　羌零点点头，“是。”
　　这可是今天要交上去的卷子啊，1班的卷子去已经收上去了。羌零抽出纸巾擦了擦，但是无济于事，已经糊了。

　　有点抱歉，说道，“我再给你弄一张。”

　　何难拿起卷子，“不用了，就这样吧，写过就行。”
　　黄些在旁边没眼色的说道，“这可是霸王张的试卷啊，下节课就得交上去了，不过你的怎么有点不一样？”
　　何难不想搭理他，“你眼瞎了，该配副眼镜。”

　　上课铃响了，原本喧闹的走廊，渐渐变得安静，只剩下零散的读书声。

　　羌零擦了擦桌上残留的水渍，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节课是自习课，羌零拿出自己的练习题，投入其中。

　　班上都是单人桌，羌零没有同桌，但是除了交作业和她说过话的前桌女孩，现在居然转过头来主动和她搭话，“羌零，你跟何难很熟啊？”

　　还是因为何难，但也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内。羌零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名字叫陈落，戴着眼镜，高高的马尾，挺可爱的。
　　但是，羌零一脸冷漠，“自习课，说话记名字。”
　　陈落脸一皱，“别别，我收回我收回。”

　　羌零继续做自己的事。等下课，羌零起身去了数学办公室，果不其然，某张老师正在说教一个故意弄脏试卷交上来的学生。
　　张老师是出了名的小心眼，成绩好的另说，成绩差的，就是没写解题的解都能拎出来骂一骂。
　　羌零走进，话声传入耳中。

　　“何难你看看你这卷子，你自己看得清吗？”
　　少年话音轻佻，“张老师，我自己写的，别说看，就是让我背出来那也不是个事儿。”
　　“你把卷子弄成这样你还有理了，小学生弄不成这样！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说了多少遍了，就是不小心洒个水，您非这样污蔑，我一介学生也没办法。”
　　“你说什么？污蔑！你这是对老师说话的态度吗！”……

　　办公室没什么人，羌零拿着练习题上前打断，“张老师，我想问道题。”
　　何难看见她，脸上没什么变化。

　　张老师一看是羌零，倒有点疑惑，她数学很好，来问题的次数屈指可数，态度转变了一下，“羌零啊，答案在那边，自己先看一下，老师有点事。”
　　羌零将习题翻开，“张老师，不是您布置的那个，是我自己找的题。”

　　他扶了扶眼镜，接过题，皱了皱眉，这不是一道单纯的高中数学题，里面涉及到了一些高数的知识，解答起来要废很多步骤，这下课时间怕是都不够。

　　他叫何难先回去，下次再找他。
　　但训人这种事，一旦被打断，不管是情绪还是时机，都很难再继续了。

　　何难出去的时候，看了眼羌零，然后他们对视了，何难笑了一下，出了办公室的门。

　　羌零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响了一会预备铃，刚坐下，陈落就转过来了，“不是吧，羌零你真的记我名字了啊？”
　　羌零抿嘴，“是，所以别和我说话。”
　　陈落还是说，“这只是预备铃，还没上课呢，上课就不说了。”
　　羌零低头做题，“没上课也别说。”
　　陈落看了看那题，“你平时都做这种题啊，连题目我都看不懂。”
　　“所以你考不了第一。”
　　陈落嘴角一抽，转了过去。

　　宣市的天总是阴晴多变，前两天还是艳阳，现在却下起瓢泼大雨来，羌零很喜欢这种雨声，置身其中就好像将不属于自己的嘈杂，都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
　　这场雨来的突然，走得却不突然，时至晌午还是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羌零没带伞，想了想，大概今天得去食堂吃午饭不能回家了。陈阿姨也能猜到，下雨时羌零中午不会回来。

　　下课铃一响，校园马拉松开始了，目的地是食堂，羌零站在走廊上看这架势，决定一会再去，回到教室背了会单词。
　　期间，陈落拉着冷星凑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当然被羌零拒绝了。

　　她们转身而去的时候，羌零听见了，冷星对着陈落抱怨，“干什么还问她啊，她才不屑和我们一起呢。”
　　陈落说了句什么羌零没听清也没在意。

　　过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羌零起身去食堂，中途又有段路是露天的，她的头发被打湿了一些。
　　宣大附中是宣市最好的高中，学校食堂也很大，分了东南西北四个食堂，每个食堂旁边都有小超市，羌零去了西边那个，按照她的经验来说这应该是人最少的一个。

　　羌零到食堂的时候，窗口边还有几个排队的，羌零观察了一下里面的菜品，挑了有番茄炒蛋的一个窗口，番茄炒蛋两个窗口都有，但一个是放了葱花的，一个是没放葱花的，她去了没放葱花的那个。

　　羌零排好队才发现前面的两个大高个，是黄些和侯明，但何难不在。
　　黄些和侯明在前面打闹，羌零一直退让但还是不小心打到她了，本不欲说话，她没忍住，“这里是高中，幼儿园在小学区。”
　　那两人停顿了一下，然后黄些挠挠头，说道，“不好意思啊，小羌校，没注意后面有人。”
　　侯明也道了个歉。

　　很快轮到黄些打饭，羌零也没再计较。羌零瞟了一眼，就算前面俩人都拿番茄炒蛋轮到她也正好剩下一份。

　　但是，不曾想，他们俩人拿了三个人的量。
　　羌零表情不太好看，黄些不知道情况对着她嘿嘿笑，侯明推了他一把，“走吧，老位置，一会难哥来了。”
　　羌零自认倒霉，瞪了那两人的背影，然后随便选了两个菜。
　　找了一圈，就一个没人的桌，然后在那坐了下来。刚拆开筷子，桌对面就出现了两个人，拿了三碗番茄炒蛋，不是黄些侯明还有谁。

　　黄些打个哈哈，“小羌校，一起啊。”
　　羌零吃了口西蓝花，嚼完了才说话，“别坐这，影响食欲。”
　　他俩没直接坐对面，而是坐的斜对面，羌零对面是空的，但是摆着一份午餐，里面就有她最爱的番茄炒蛋。

　　他们已经坐下了，“别这么绝情啊小羌校，我们可是一起打过架的交情啊。”
　　羌零白他一眼，“没有交情。”
　　她推了推对面的午餐，继续没好气说道，“把这些也拿开，碍着我吃饭。”

　　黄些歪过来把她对面的餐具拆开摆好，但是没拿开，嘴里说着，“那可不行啊，咱难哥的的位置。”
　　侯明在旁边斯文的吃着饭。

　　羌零蹙眉，“那边好几个空位。”
　　黄些厚着脸，“这不是熟人搭个伙嘛，老是和他们吃饭也没意思。”
　　羌零不给台阶，“不认识。”

　　说完，准备拿着餐盘换个位置，但刚蹭起来，就被人按回板凳上了。然后视线里出现了何难那张脸，正坐在对面，“怎么，板凳上有钉子，坐不下你？”

　　何难已经拿上筷子吃了起来，他吃饭不拘小节让人看起来很舒服，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那些江湖人吃起东西来很豪爽。
　　羌零还是准备离开，她实在不习惯这么多人，拿上餐盘。

　　何难却在对面笑她，“吃个饭左挪右挪，你干脆直接开个包间儿，矫情。”

　　这种略带嘲讽的态度，是最容易上纲上线的，就没到让人生气的程度，又让人下意识否认，羌零扭扭身子又坐回去，冷冷说道，“谁说我要走。”

　　然后开始各吃各的，黄些属于废话多的，基本上嘴闲不下来，边吃饭边问，“难哥，今天霸王张咋那么快就放你回教室了，我记得之前我卷子给撕了个口，他把我叫到办公室生生给我说骂到上课，偏偏还是自习课，下课了才放我回去！”

　　何难夹走他碗里的一块肉，“我和你能一样？”
　　侯明抬起头，“难哥怎么说也是遵规守纪的，虽说成绩差了点儿。”
　　何难蔑他一眼，“臭小子，还以为你夸我。”
　　黄些哈哈大笑起来。

　　何难那碗番茄炒蛋就放在对面，羌零一抬眼就能看见，早上三明治没吃两口，中午已经很饿了，特别是最喜欢的菜就放在对面，没忍住瞟了两眼，吃着自己碗里的。

　　他们的对话戛然而止，那碗没被动过的番茄炒蛋被对面的人推到羌零面前，何难笑笑，“口水流出来了，小短毛。”

　　羌零虽然很想吃，但脸上过不去，把那碗推回去，“拿开。”

　　何难又推过来，“算我请你的，没下毒，我可不爱吃这娘们唧唧的玩意儿。”
　　闻言，黄些侯明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红黄相间的菜，嘴角一抽。

　　羌零还欲拒绝，何难又说了句，“你不吃，它的归宿可就是垃圾桶了。”
　　黄些附和了一句，“别不好意思啊小羌校，早知道难哥不爱吃你爱吃，我们刚才就打两份了。”
　　黄些嘴里嚼着，说到一半咽了下去，听起来就变成了‘难哥不爱吃你’。

　　侯明笑了笑，何难在下面踢了他一脚，“嘴里弄干净再说话。”
　　羌零脸一白，“谁不好意思。”

　　没再拒绝，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