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花种 ...

  •   夏末时分,宣市依旧炎热。
      开学国旗下的演讲,首讲仍是羌零,也是时隔两个月再一次见到羌家强。
      开学前一天晚上羌伟还在外地,这个假期都没回宣市,中间给羌零通了几次电话,转了点钱,以慰关怀,毕竟有何难在她身边,羌伟还是很放心的。
      宣大附中空了两个月,才终于再次充满的活力,整个学校都蔓延着少年少女们青春的气息,喧闹不断。
      羌零刚到教室,陈落便凑上来嘤嘤,“终于又见到我羌零了,没想到这么长的假期,你真的那么狠心就只出来和我们玩了一次!”
      “总比一次没有好。”
      “果然还是那个羌零,说话还是这么没有感情。”陈落比了个大拇指,“够帅!”
      1班逐渐坐满,刘老师也来到了教室,说了点新学期励志语,还总结了一下上学期期末的成绩,“虽说上学期我们1班的平均分比之前低了好几个分位,但同学们压力也别太大,分数就像人生,起起伏伏最正常不过了,往后一年,我们五十个人就是固定的团体,大家要互帮互助共同进取,不管失利多少次,都要坚持,最后一次成功,才算真的成功,我们一起加油!”
      刘老师的话无疑鼓起了1班是士气,但羌零听出来了,班主任多多少少有安慰自己的意思,却又怕戳到自己难过处,不好直接说。
      下课后,汤益生过来了,羌零有段日子没见他,都快忘了这个人,不过似乎他好像变得更黑了一点,可汤益生真诚的脸总是会给人好感,“羌零,刘老师说的对,你的努力我们都有目共睹的,一次没考好没关系,下一次你肯定考的更好!”
      没想到事情过去两个月了,他还记得这档子事,羌零记得好像假期里汤益生给自己发过好几次消息,说带她出去玩之类的,她有点记不清自己是拒绝了还是没回,本来就不太熟,还被莫名安慰一通,她多少有点尴尬。
      陈落嘀咕了句,“哪壶不开提哪壶。”
      羌零看了眼汤益生,他应该是没听见陈落的话,缓缓说,“我知道,谢谢关心。”
      汤益生笑得憨,“不客气不客气,哦对了,没两天月考过后就是文艺汇演了,你会不会参加啊?”
      羌零拿出资料,“这跟体育委员有关系吗?”
      “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不会。”她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这种跟学习无关又花费时间的东西,羌家强是决计不会让她去的。其实羌零小时候学过一点钢琴,是妈妈还没过世的时候,她是一位钢琴老师,背着羌家强偷偷教她的,不过技术不精,只到几首曲子的程度,妈妈便过世了,后来就没有后来。
      汤益生失望的走开了。
      陈落念叨,“害,你要是参加就好了,你长得就像那种还没被发现的气质出尘的小明星,要是上台肯定特别受欢迎。”
      羌零埋头做题,其实,她也想过。可是呢,奈何自己是真的没有一技之长,唯一学过的钢琴和跆拳道都不是拿得出手的程度,唱歌也是马马虎虎,最主要的是,她也做不到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淡淡说道,“没意思。”
      “好吧,看来我们1班又是唱国歌了。”宣大附中的文艺汇演的由班级自由选择,集体表演、个人表演还是小团表演,1班作为好学生班,前两年都是全班齐唱国歌,意思一下。
      大概今年也不例外。
      开学前两天课程不是很紧,处于高三过渡期,但对羌零来说,从一开始就是冲刺阶段,不能停下。
      很快到了月考,月考前就见过何难一次,他们来1班找侯明,还是照例给她捎了一瓶酸奶还有糖。
      这次月考算是高三的摸底考,虽说没换教室,但监考也算严格,大抵是不能存在作弊的。
      月考成绩很快出来了。
      羌零发挥如常,不算好也不算坏。
      1.羌零 702.
      陈落和侯明的名次是挨着的,这次是陈落领先一分。
      黄些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地在三百七八徘徊。
      而何难呢,这次考了499。离五百分只差一分了。
      自从建了群,大家的成绩又是公示的,于是每次都会被黄些分享到群里,想不知道彼此的成绩都难。升入高三后月考下午就不放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下午的自习课,供学生自我批改。
      月考是周五,上了一下午自习后,羌零回到家,小花园的秋千上赫然已坐了个不速之客。
      她了然于心,淡定的走到小花园。
      那人斜坐在缠着花藤的秋千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头靠着花藤,双手环抱,闭着眼。
      阳光撒下来,透过花藤上的碎花,影子打在他脸上,他发尾长到盖住眉角,遮挡了几分戾气,看起来倒是多了分柔和,画面一瞬间美的无法言语。
      羌零想,原来,睡美人不一定是女的。
      她不自觉放慢了动作,走到椅子上轻轻的坐了下来,正面对着他。
      时间流逝,却又仿佛静止。
      不知过了好一会,何难睁开眼,映入眼帘,便是她的脸。他其实没睡,只是假寐,他想事情的时候喜欢闭着眼,这样周围的人才不会来打扰,但他没想到羌零也没出声打断他,或许这也算作一点他们关系的进步。
      何难的眼睛很好看,多看一眼就会沉迷,明明是那样清澈的眼眸,却好似总是含着很多故事还有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对上眼的那刻,她连呼吸都忘记了,是第无数次的心动。
      那人嗓音慵懒,说道,“怎么,不记得答应过何难哥哥什么了?”
      羌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次情急之下答应他每次都欢迎那件事。羌零讪讪,极不情愿的说了句,“欢迎。”
      何难笑笑,露出虎牙尖,“真乖。”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向羌零,“听话的小孩儿有糖吃。”
      是一个渐变蓝色的五星棒棒糖,中间映着盛开的花形。稳稳的砸在她搭在腿上的手里,这糖也很好看,何难每次送的东西都很好看,有很多都是她没见过的,真不知道何难是从哪找到的。
      羌零握住糖,“你专门来送糖的?”
      他又递了个东西过来,“还有这个。”
      羌零接过,是一个小盒子,她打开,里面是一堆黑棕形状不均的小球体,她正想问。
      何难就开口了,“山茶花种。”
      “送我的?”
      “谁送你,让你帮我种着,我没地儿养。”
      “哦。”
      “你也别自己弄,回头让阿姨给你小花园腾块地方种下,现在种,等到冬天也不至于花都枯死了。”
      她院子里一直只种海棠,春夏花色满园,可年冬天,小花园里都是孤零零的,只有雪。生日的时候她就想种点山茶花在院子了,一直没行动,如今倒是有机会了。
      “什么颜色的?”
      何难反问,“你希望是什么颜色。”
      羌零想了想,红海棠看了好几年,虽说不腻,但若是还是红就有点单调,便说道,“白色吧,黄色也行。”
      何难笑笑,寓意深长,没直接告诉她,“我也不知道什么颜色,随便买的,等长出来记得告诉我让我来赏花。”
      “可以。”
      羌零把盒子盖好,把糖装进了书包。书包里还装着月考发下来的试卷,她用了一节课改完,下午其他时间都在刷题,暑假班补习的赵教授,走前给她留了一堆往年数学竞赛的试卷,还推荐了几本练习题。
      羌零看了看月考试卷,又看了看他,突然说了句,“给你补课。”
      何难被她突然一句问迷了,“嗯?我还没上五百呢,就这么急着当我小老师啊?”
      “有区别吗?”499和500分,可能只是一个错别字的差距。
      “没有吗?”在高考,一分可是能压死几千人的程度。
      “不愿意就算了。”
      “怎么敢,”他一口吊儿郎当,“有幸得小羌老师真传是我何某人的福气。”
      羌零选择性的忽略他说话的语气,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卷子给他,“那你回去把这张卷子写了,写完给你发答案。”
      何难接过,这是她根据补习班的题配合着何难现在的水平挑选出来的,早在这次月考前她就准备好了,所以这次月考无论他考了多少,羌零都早有给他补课的准备。
      他粗略看了一眼,知道是她用了心的,这些题不完全是难的或者简单的,是他需要经过思考左弯右绕能做出来的。但他要的补课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回家挑灯做题,“这么难的题我自己怎么做的出来。”
      “不难,你做的出来。”羌零看过何难的成绩,他数学111,地理80,差的是那些需要积累的科目而不是这种思维活跃的。
      “小羌老师,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这第一道大题都得磨掉我俩小时,我可不是要和你抢第一。”他能做,但是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做,更何况,学习对他本来就没那么重要,一直以来上课做作业都被他当成一项任务,这多出来的作业,若非是有莫大的诱惑,谁会愿意主动承担。
      羌零不太懂他什么意思了,到底是要自己给他补课还是不乐意,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何难将卷子用手掌压在桌上,看着她,说,“我要的补课,是一对一,面对面。不然,谁有耐心对着张卷子坐半天。”
      她懂了,像何难这样跳脱的人,若是没人守着,确实很难做到上课之余还认真学习。她思考了一下,淡淡说道,“行,以后周末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写。”
      闻言,何难勾唇一笑,满意的应道,“遵命,小羌老师。”
      羌零耳感本来就比较好,听了接近十年陈阿姨的脚步声,如今早已生出条件反射,她上楼的时候没想到何难会在这,便没锁门。
      此刻,陈阿姨正在上楼。
      她一激灵,连忙起身把那人往围墙边上推,略微慌乱说,“快出去,陈阿姨上来了。”
      何难踉跄两步,感叹道,“每次都跟猫捉耗子似的,她能吃了我还是怎么的。”
      羌零把卷子塞他手里,“别废话了,赶紧走。”
      “明天几点来接你。”明天正好是周六,刚才说了周末给他补课的。
      陈阿姨马上就上来了,他还在这淡然的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羌零真想一把给他扔出去,但无奈自己没那个能力,只随口说个时间应付两下,“八点。”
      得到回应后,何难顺了顺她的头发,爽快道,“行,明早八点你的专车来等你。”
      说完,他又说了句,“难哥走了。”才一跃出围墙。
      没两秒陈阿姨就到了小花园里,端着一盘水果,见她正在写卷子,客套两句便下楼去了。
      机车声传来,羌零知道何难走了,她摸出那盒花种,很难想象这样黑乎乎的东西,长大后却是那样令人艳羡的高雅。
      的确,就算陈阿姨看见何难也不能把他如何。
      但她会告诉羌家强,羌零本就是被关在半只笼子里的,她不想连另一半笼子也被封上。
      如此的话,再见何难,便是奢想。
      她只有保持自己,隐藏自己,让一切看起来尽量原封不动。
      才能维持现状。
      第二天一早,羌零出门前将花种交给陈阿姨,说是自己昨天买的,让她帮忙在小花园里腾块地方种下,一定一颗都不能落下。
      陈阿姨疑惑的应下,小花园种了十来年的海棠,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说种别的花。
      现在正好是八点,她绕到小花园外的围墙边,一人一车如昨天所言已经在等待。
      羌零走近,何难从车边下来,语气带点似有似无的睡意,看了下表,“不迟到不早到,刚刚好。”
      他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个小三明治,三明治是粉白的花形,中间夹的牛排还有蔬菜都被做成了花的形状,怪可爱的,可爱到她明明吃了早饭,却觉得自己还能吃下一个三明治。
      嘴上冷冷说道,“吃过早饭了。”
      “让你拿着,影响我开车。”等她接过后,何难从自己兜里摸出昨天那张卷子,绕到羌零身后,将卷子放进她的书包,然后把书包从她背上拿下来,背在自己胸前。
      羌零有点不习惯,毕竟书包对她来说有种安全感,“我自己来。”
      那人却没理会她,自顾的上了车戴上头盔,“装着我的东西,怕你给我弄掉,不然你以为乐意给你背。”
      羌零无语,“弄不掉。”书包一直都在自己身上怎么可能弄得掉,再说,就算掉了,卷子都是她自己出的,内容都在她脑子里,再做一张又不是难事。
      “有时间跟我掰扯,卷子都做完半张了。”
      言之有理,这种利己的小事确实没必要多说,羌零上车,戴上她的白色头盔,突然问道,“这头盔之前是谁戴的?”
      何难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怎么,还有洁癖?”
      “有点儿。”不过她更关心的是为什么何难的车上一直都带着一个女生的头盔,看起来也不是全新的。
      “戴那么久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晚了点。”
      何难是在开玩笑,她却觉得他是在扯开话题,追问道,“所以是谁的?”
      他无奈的笑笑,随口说道,“买一送一,我自己戴过两回不太合适,所以它现在是你的了。”
      羌零半信半疑的应了声,“哦,走吧。”
      这头盔,自始至终都只有羌零一个人戴过,他不想表现的太刻意,便说是自己戴过的。
      初秋的早上已有点凉意,市图书馆八点半营业,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工作人员来开门。
      他停好车,俩人落地,何难将她的书包提在手里,明明自己背起来刚好合适的尺寸,到了他手中却看起来有点迷你的感觉了。
      羌零一边把三明治递给他,一边试图拿回自己的书包。
      何难没接,把书包挂在左肩上,朝里走去,懒散的说了句,“学费,贿赂你的。”
      她追上去和他并肩,“不用学费。”
      “不交学费你不好好教我怎么办?”
      “我不会。”
      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羌零是图书馆的常客,东西都准备齐全。但何难就带了一张卷子,还是羌零给他的,他小声说道,“这地儿连只笔都不提供。”
      羌零早就料到他不会带什么东西,直接从笔袋里拿出一只透明壳子的中性笔,从书包里拿出草稿本连同卷子一并给他。
      俩人做题的时候都很安静,原先以为自己还得费上一点力气才能让他认真做题,但现在眼前的少年已经埋头奋笔起来,羌零坐在对面,只能看见他头顶的黑发。
      她突然有点后悔提出一起学习的事,不知道何难怎么想,可她自己很难忽视眼前的存在,效率虽说算不上低,却也不像自己以往那般顺畅。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何难才终于把那张卷子写完,她把提前准备好的答案递给他,让他自己改。
      他没接,反倒把自己的卷子推到她面前,说道,“我自己来的话,不用看都是满分。”
      羌零意会,自己给自己改卷通常都是掺杂水分的,总觉得自己明明差一点就对了,或者说本来就是对的,不愿意下狠手。
      她接过,拿出红笔,在给他改卷的时候,自己也捋了一遍思路。何难的字说不上好看,却是有条有理,放眼望去整体是工整的,细看才能察觉到其中的潦草。这是数学卷子,必然也没那样看中书面,所以关系不大。
      羌零拿出红笔,把他错误的地方圈出来,错的不算多,一面只有鲜少的红圈,最后算了下分,大概是在105左右。
      这张卷子也不是平时月考的类型,算是比较新颖的一类,他还是能保持自己的水平,就证明这些知识点他是真的掌握了。
      羌零淡淡夸奖道,“还行。”
      何难瞄了一眼自己的分数,不太满意,“就这?再来一张保准比这发挥的更好。”
      “知足吧。”羌零把卷子和答案一块给他,“自己看,实在不懂才能问我。”
      何难接过,打趣一声,“够狠心的啊,小羌老师。”
      他开始自己看错题,何难是不爱学习的,但是他一旦开始了某件事,就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程度去做好。大概错了七八个地方,有个因为看错题,有个因为算错答案,还有两个是思路错了,剩下三个地方就是他看不明白的了。
      羌零看了眼,都是最后一道题,最后一道选择、最后一道填空和最后一道大题。
      她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说完看何难的状态,不像是没听懂,倒更像是完全不知道。
      羌零想起来,他是没上高一的,高二上学期也是没上的。
      也许,有很多地方不是因为他不会做,而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个知识点。她有点头疼,毕竟可能何难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是漏掉了哪些知识点。
      羌零摸出迷你电脑,在上面找到这三个知识点,一一给他讲解。
      何难这才恍然大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