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难》flash奥茶

10、第 10 章

　　她找了个空位，刚坐下，便听见了这样一段对话。
　　“她就是羌零啊，听说是校长的女儿，平时在学校里都是横着走不搭理人的。”
　　另一人附和，“人家回回都考第一，肯定是看不上咱们这种成绩一般的，不过她家好像不是当官的。”
　　“啊？她爸不是校长吗，听说和上面关系都挺好的，肯定打点了不少。”
　　“你还不知道，她哥是黑shehui，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她怎么敢在学校里那么拽。”
　　“黑shehui？打人抢钱那种啊？”
　　“对啊，说不定哪天就被抓进去蹲大牢了。”
　　羌零耳力很好，连她们吃饭的咀嚼声都能听见，听到这里，她坐不住了，但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那边何难刚打完饭，黄些在后面打趣，“难哥我也没钱，给我结一下呗。”
　　何难骂道，“滚一边去。”
　　他跟着羌零刚才的方向过来，一过来就听见了那两人的对话。
　　何难面无表情，他没有表情的样子很凶，非常凶，让人一看就不自觉的发慌。何难走到那两人面前，那俩人瞬间不敢说话了，但是有回忆了一下，刚才并没有讨论到这个人，壮着胆子问道，“怎么了……”
　　何难俯视着这俩人，缓缓说道，“不怎么，单纯看你们不爽。”
　　那两人面面相觑，那人又继续说，“这是吃饭的地儿，不吃就滚出去，别在里面到倒胃口。”
　　他语气里带点怒意再加上那张凶的让人发慌的脸，那两人早就听说过何难吓得屁滚尿流出了食堂。
　　羌零坐了回去，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但她没胃口吃下去了，放了餐盘回教室。
　　陈落目睹了全程，担心她的情绪便也不吃了，跟着她回去教室，“羌零你没事吧？”
　　羌零冷漠，“能有什么事。”
　　陈落安慰她，“你别听那两个人的话，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明显就是嫉妒你，再说了，我觉得羌哥那样的人不可能是黑shehui，你别被他们影响了心情，根本不值得。”
　　羌零不是铁做的，她有点动容，“我知道。”
　　陈落又安慰了她几句，她耐心听完应了。
　　回到教室，教室里没什么人，羌零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摸出一本练习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写完两页的时候，桌上突然被人放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酸奶、一瓶饮料、一个棒棒糖还有两个面包，都是她爱吃的，她的饭卡也在里面，塑料袋压在羌零的练习题上。
　　她抬头，是侯明。
　　侯明说道，“难哥买的。”说完回了他的座位。
　　羌零望着塑料袋发了会呆，她没想到何难会这么细心，甚至何难都没过来跟她多说两句，可是羌零，在这一刻，就是感受到了温暖，来自那个总是轻佻的少年。
　　羌零打开塑料袋，思考一下，戳了戳陈落的肩膀，前面的人转过来，眼镜框也遮挡不住她大大的眼睛，眼睛里满是疑惑，还有惊讶。
　　这是羌零第一次主动找陈落。
　　她从塑料袋里拿了一个面包还有那瓶酸奶，递给陈落。
　　陈落不太好意思，毕竟她好像跟着羌零吃了好几次免费的午餐，摆了摆手，“不用了羌零，我还不饿，你留着吃吧。”
　　话音刚落，前面就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传来，是陈落肚子里的。
　　她有点尴尬，嘿嘿笑两声。
　　羌零塞给她，脸上还是冷冰冰，“吃不完，别浪费。”
　　陈落没再纠结，大方接过，“谢谢你啊羌零，你人真好，跟你做朋友太幸福了。”
　　羌零埋头做题，“别吵。”
　　侯明到1班的这几天，也开始融入了1班的氛围，课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刷题，偶尔也会和同学一起讨论。1班的人多多少少还是听过这个前校霸的名字，起初以为是个混子能考来一般说不定还有作弊的水分，可是相处下来发现这个人一点看不出校霸的影子，反倒像个三好学生，渐渐的，在1班也吃得很开。
　　冷星离开1班后，原本就和睦的1班倒是更加和睦了，像是1班从没来过冷星这个人物一样。
　　不过1班窗口处，倒是比之前多了两个常来拜访的不速之客，是何难和黄些。
　　这天，他们又来了，这次站在窗口的不是黄些是何难，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羌零正在做题，一瓶酸奶突然从窗外进来，正好压在她做的那道题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何难的声音，“小短毛，把侯明叫出来。”
　　羌零先是看见了酸奶，然后抬头看向窗外的人，说道，“拿开。”
　　那人把手收了回去，但酸奶还是压在她题上，“放一下，一会儿带走，何难哥哥手疼。”
　　羌零把酸奶拿到桌边，没说话继续做那道题。
　　陈落见状自告奋勇的说，“我去叫侯明吧。”
　　何难没意见，谁叫都一样。
　　陈落小心翼翼的到侯明座位通知他，侯明冲她说了句，“谢谢。”便朝教室外何难他们的位置去。
　　何难也没继续靠在窗户口，他们三人到走廊那边聊天，羌零听见侯明的声音，“难哥，你最近找我也太勤了，有点招架不住。”
　　黄些打趣，“我们难哥大老远亲自过来大驾光临，你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算了，反倒抱怨上了啊。”
　　何难笑笑，“你这语文还是闭嘴吧。”
　　“难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语文差啊，我和你差不多分好嘛。”
　　侯明说道，“那差的就远了，你读了几年书，难哥这学期才开始上学，要是难哥之前也在读书的话，恐怕就不是在11班了。”
　　“不是，侯明你这样就不对了，我可以看不起自己，但是你不能看不起我！”
　　“那你下回考过我，我就不说了。”
　　“好你个侯明，去了1班翅膀硬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他俩打闹起来。
　　何难靠在走廊边，望着窗户里正在做题的少女，看得出神，就好像冥冥之中已经无数次这样观察过她了。
　　上课铃声响起，侯明回到教室。
　　这节课是数学课，张老师正好从11班过来，路上遇见何难黄些他们，催促道，“上课铃都响了，还没回到教室，考的很好了是吧！”
　　黄些接话，“张老师，我们就上个厕所，再说了，这次考试何难进步了啊！”
　　“他那点进步有什么看头，还不是倒数！还有你，不说进步，考个三百五，我们班平均分都给你拉低了多少！”
　　黄些狡辩，“张老师，我考了359！差一分就360！”
　　“有什么区别！很骄傲吗？都是最后一名！”
　　何难打断他们，“张老师，上课好几分钟了，您不也还在这跟我们说话？”
　　那人愤愤道，“我是老师！我们能一样吗！”
　　何难笑笑，“张老师，上课别迟到了，1班的同学等着呢。”说完何难朝教11班走去，叫上黄些，“还不快点儿，别耽误我听课。”
　　张老师到1班的时候都还是一脸气愤的样子，音量也比平时高，“上课！”
　　羌零沉浸在做题里被吓了一跳，张老师本来就是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1班的人也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自顾拿出书本来。
　　羌零回过神，摸出数学书，碰到了桌上的酸奶，此时何难已经回到教室好一会儿了，她反应过来，说放一下是假的，可能何难就是给她的，毕竟何难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春天已经接近尾声，宣市的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班上的吊扇早已开始它们的工作，发出“哗哗哗”的噪音，让人心里有种莫名的平静感，用不了多久空调也该开始运作了。
　　现在是五月底，等到六月初就是羌零17岁生日，羌伟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羌零说她想要钱。拿来还给何难。
　　羌伟笑笑，“零零生日当然有红包了，除了钱想要什么？”
　　一直以来，羌伟对她都从不吝啬，送过的礼物不计其数。但是，在羌零12岁以前，是从来没有玩具这类东西的，羌家强从小就把她当成一个炫耀的工具来培养，不允许她有一点上不得台面的爱好，而她的妈妈，是个很懦弱又温柔的女人，对羌家强惟命是从，只是对羌零说，“我们零零才不爱玩玩具呢，零零考试又拿了第一，妈妈奖励一本练习题好不好？这样其他小朋友就没办法超过零零了。”
　　从羌零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妈妈已经得了癌症，那是一种很可怕而且治不好的病，所以，即便羌零从小就非常喜欢玩具，非常羡慕那些能光明正大拥有玩具的小朋友，但比起玩具，她更想要妈妈，也总是附和妈妈的话。
　　可羌伟，一直就是叛逆的人，不仅是羌家强对他的鄙夷造成的，连他的母亲也是看不起他的，那个时候他总是惹是生非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不过最后得到的都只有责骂。直到母亲去世，他都是没醒悟的，他不敢相信，自己这辈子还没感受过母爱，就已经没有母亲了。
　　所以羌伟离开了，一走就是好几年，他虽然在乎自己的妹妹，但他也才18岁，也只是个少年，并不知道该怎样对待这个妹妹，甚至是有点嫉妒她，至少妈妈是爱她的。
　　羌零12岁那年，才再次见到自己的哥哥。6年过去，少年已经释怀，拿着一只小熊玩偶回来找她，“零零，以前哥哥不懂事，但现在哥哥明白了零零对哥哥很重要。”羌伟把小熊玩偶递给她，“零零能原谅哥哥吗？”
　　那是羌零出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个玩具，送她玩具的是自己的哥哥，彼时还是小女孩的她没忍住哭了，扑进羌伟的怀里，“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零零有哥哥了。”
　　但第二天，趁她上学的时候，她的小熊玩偶被陈阿姨搜到告诉了羌校长。晚上放学回来，羌家强怒气冲冲的拿着那个娃娃来找她，当着她的面用打火机烧了，狠狠骂她“我花钱培养你，是让你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吗，以后在家里看见一次烧一次！还不给我滚去看书！”
　　羌伟也听说了这件事，那段时间刚好他小有成就从仓库搬出去了，就把钥匙给了羌零，说“小熊玩偶没了哥哥再买，他不让放就放到哥哥的地盘去。”
　　羌零泪汪汪的点头，“哥哥你真好，我喜欢哥哥。”
　　羌伟笑笑，“哥哥也喜欢零零，哥哥保证，以后零零会有很多玩具的。”
　　羌伟没有食言，现在羌零的玩具，快占满了他的仓库。
　　或许是因为这段经历，羌零从小就有个无法言说的梦想，被羌家强一直打压，以至于现在只敢埋在最深处从不曾表露一丝一毫。
　　她的梦想是：玩具设计师。
　　回过神，羌零回答道，“我想要那只小熊玩偶。”
　　羌伟一愣，似乎勾起了回忆，久久才应，“那玩偶有点年头了，现在怕是不好找，哥哥尽量给零零买来，但要是没买到零零可别哭鼻子了。”
　　羌零笑了，“不会的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周，这周她见到了从1班被刷取出去的冷星，冷星现在又找到了新的小伙伴，不过看她那点头哈腰的样子，更像是找了一个新主子。
　　羌零是在厕所碰见她们的，羌零在隔间里听见冷星说话的声音，倒不是她故意去记住，只是冷星的声音太尖锐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她。
　　冷星说，“梁姐，你是不是也喜欢何难啊？”
　　羌零反应过来，和冷星在一起的人，是梁虹。
　　那人问道，“也？什么叫也？你喜欢何难？”
　　冷星慌忙划清，“不是我，我怎么敢喜欢何难啊，学校里喜欢他的人太多了，我就说了个也。不过我觉得，想梁姐是最有机会的。”
　　那人像是被说道心坎里了，声音也放软，“怎么说？”
　　冷星大概没想到梁虹会反问，因为她只是随口拍个马屁，断断续续解释，“就是……很容易就看出来啊，就……何难身边除了你也没什么女的，而且梁姐这种类型男人都喜欢，何难也是男人啊。”
　　梁虹开心的笑了，假意推拒，“这可不一定。”
　　羌零上完厕所，推开隔间门，动静有点大，那两人被吓了一跳，惊恐的回过头，看到是羌零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羌零淡定自若的越过她们，去洗手台洗手。
　　冷星在尖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哟，这不是小羌校，年级第一就这么没素质啊，感情还真把自己当羌校了。”
　　梁虹是认识羌零的，但冷星不知道梁虹认识羌零，想在梁虹面前拉低对羌零的好感度，最好是和自己一起讨厌羌零，“梁姐，你还不知道吧，这位小羌校家里的事吧？”
　　梁虹疑惑，“什么？”
　　冷星一脸笃定，“人家表面是省级廉政校长，背地里却跟□□混在一起，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羌零按奈不住了，抓了把水洒她脸上，“闭上你的狗嘴！你还没资格说我哥。”
　　冷星倒是不知道那人是她哥，反倒蹬鼻子上脸，“那黑shehui居然是你哥？估计是坏事干多了，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怪不得你们是一家的。”
　　这下冷星是真的惹到羌零了，羌零顾不上这是什么地方，冲上去给了冷星一巴掌。
　　冷星也被惹毛了，俩人开始厮打起来。梁虹见状退后了两步，毕竟事不关己她只想做个旁观者，要是伤到自己岂不得不偿失，嘴上假意劝了两句，“别打了别打了，在学校呢。”
　　羌零已经失去了理智，那些跆拳道招式全都忘之脑后，只想把这个骂她哥哥的女人嘴巴撕烂，按在地上狠狠的踢两脚。
　　但冷星也有两下子，俩人直接从厕所纠缠到外面的走廊，羌零抓着冷星的头发就要去撕她的嘴，却被冷星抓住手臂用指甲划了三道口子，羌零没管，照样继续，冷星这时也一把抓住羌零的头发，俩人现在僵持不下。
　　见这场面，上厕所的都凑过来围观，梁虹也跟着出来，但只是站在一旁并没有制止。
　　冷星突然使黑招狠狠踩羌零一脚，羌零料到冷星会突然攻击她的脚，脚上吃痛，手不自觉的松了一下，冷星像是算好了这一下，绕到自己头上一把抓住羌零的手，拿开了自己的头发，她们正好到了楼梯边，冷星好不犹豫的推开羌零。
　　羌零突然失去重心，身体不自觉的朝楼梯滚了下去，见状，冷星笑了，用一种胜者的姿态俯视楼梯下的羌零。
　　羌零的脑袋撞到了墙壁，额角开始流血，在没人看得见的角度，羌零也笑了一下，她想道：她赢了。
　　原本只是一场小小的闹剧，但把同学推下楼梯，整件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看出摔下楼的是那个年级第一的小羌校，已经有同学去通知1班的班主任。
　　在班主任到来之前，何难三人正巧从小超市回来，到三楼的时候还在说说笑笑。楼梯上有个人影突然滚了下来，把他们三人都吓了一跳，当看清楚脸后，何难原本在笑的脸霎时间收住。
　　黄些犹豫着说了句，“那不会是小羌校吧……”
　　他还没说完何难把酸奶往他手里一塞已经冲上去抱起了地上的人，羌零现在看起来很惨，整齐的短发被人抓的凌乱，额角在流血，小手臂上有三条血淋淋的抓痕，加上本就苍白的脸，何难看得不自觉心疼了一下，好像被人紧紧抓住心脏喘不过气起来。
　　冷星还傻乎乎的站在那觉得自己打赢了，何难抬头看了眼楼梯上的人，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是凶，但是现在，何难是恶狠狠的盯着冷星，牢牢记住那张脸，咬着牙说道，“你最好祈祷她伤的不重，不然你活不过明天。”
　　冷星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了起来，“不是我，我没有推她，她自己摔下去的！”
　　但是，众目睽睽。
　　何难抱起羌零往医务室跑去，少年的怀抱很稳，就好像有人为她撑起了一片天，而她可以在这片天下肆无忌惮的作为，羌零没有昏迷，摔下楼梯的时候她就已经算好了位置，能让自己看起来很惨，但实际受不了什么大伤，只是她现在很痛，痛的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