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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交战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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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同门散后,玉林握着宝剑在仙窟洞的亭子里舞剑,满腔的怨气全部撒在黑沉沉的夜色中。
“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是小师妹,怎么同门之中只认夏塔一人?”
“你是玉林?”一个偏孩子气的声音出现。
“你是……呵呵呵,天色过晚了,不过,明白了?”玉林胡说八道。
“你明白什么了?”那个声音如此清澈,透着一丝微凉,这似乎是……
“你……你是云敛?不对,陆仔师兄?”她问。
玉林一想到陆仔师兄曾打过自己就万分委屈起来。
那人仍旧没吭声。
“陆仔师兄,真真错怪玉林了,玉林是真的什么也没做过,没有做过伤害夏塔的事,我指天发誓。”玉林举手伸出几根手指来,却见天边闪过一道雷。
玉林不敢置信的抬头望着天空,转头一看,明灭不定的雷声震耳欲聋,滚滚而来。
而站在她面前的陆仔师兄,则是一身黑衣装束,看不清脸色。
难道真如传说中一般灵验?
她玉林扯谎了。
“那你陪我回去――”玉林开口道。
谁知对方真的答应了,到了有光的地方才看清是夏塔身边的人。
玉林皱了皱眉,心想:“怪道觉得陌生。”
“你喜欢我?”她指着自己问。
谁让这人半夜三更出现在她面前,自作多情一下总可以吧?
大头怪忍不住笑起来故意讽刺道:“姐姐长的真好看。”
“怎么和夏塔一样弱智?”玉林摸了摸一身鸡皮疙瘩想。
玉林扶着额头往边上走了两走,瘦弱的身子长发飘飘,两鬓的发被微风吹拂霎是好看。
因着夜深人静,玉林生怕万一再让这人摔出好歹来,恐怕又要和夏塔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转头刚要提醒小心这儿有台阶,就迎面撞上大头怪,她轻扯着嘴角微笑,背脊挺直。
“你不认识我吧?我就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美男子邵明明是也?”大头怪微一拂袖,装出才高八斗的模样。
“哦。”
“看,在那边――”金兵攻进仙窟洞了。
一支箭无意中射了过来,被玉林躲过去了,谁知,千万支箭齐齐的飞过来“刷”的一下,万箭齐发,难以招架。
大头怪拉着玉林护在身边,以抵挡玉林不被侵袭,自己却身负重伤。
他倒地的一刻叫她:“快走,安安说他们是来寻仇的。”
玉林颇有些感动,可她身为天分极高的仙窟洞弟子,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仙窟洞遭劫呢?
没想到仙窟洞的弟子们纷纷上阵杀敌,在电闪雷鸣之间,两方死伤无数。
血流成河的尸体,错落的倒在仙窟洞内。
仙窟洞底下倒是安然无恙,在这座小岛屿中,夏塔早已料到金兵来袭,在他救回大头怪时,看见陪伴在身侧的玉林,目光一凛道:“莫非是他为了救你伤成这样的?”
“怎么了?”玉林妖娆一笑问。
玉林将人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交给你了。”
话毕,转身想走,她的裙角被人扯住,转头一看,玉林身上黄色衣裙被浑身是血的大头怪拉扯着,她有些不忍心。
第一次见面,玉林记得那时她跟踪夏塔来到邵家,听闻夏塔叫那人大头怪。
没想到邵家的人非但不生气,反而让大头怪跟着夏塔。
玉林那时觉得夏塔多幸福?只是,她看不惯夏塔欺瞒的模样,于是,偷偷的派人找郎中介绍姻缘,目的就是为了吓一下装傻的同门师姐。
她们同一日拜师,只是,玉林年岁较小罢了,那时,她们几乎每日刻苦训练,巧的是夏塔得罪陆仔。
后来,又在夏塔回到仙窟洞后,遇到了大头怪。
那时的大头怪是个小娃娃,看不清的模样,说的话也不听,倒是喜欢对着玉林笑一笑。
这次,大头怪失了双亲,又受了伤,这让她的心莫名的痛。
可是,她与夏塔如今成了敌人,她要成为仙人就该为自己的事情负责,眼前的魔头便是她该铲除的阻碍。
玉林从怀里掏出一瓶灵丹妙药,扔在他怀中,转身走了。
夏塔想起当日陆仔师兄送她的那个小瓷瓶,心虚道:“那名女子,你还是不要惹得好,她这人鬼心眼多着呢?”
夏塔转回了身,从袖子里掏出小瓷瓶来,仔细用手摩挲着。
不行,她一定要去见一见陆仔。
已经躺在地上的大头怪意识模糊不清了,微微眯了下眼睛,无力的轻声开口,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红色的血衣在黑色的岛屿中分外妖艳,张牙舞爪的夏塔发了疯一般怒吼,终于,逼的陆仔从她视线里走出来。
陆仔倚靠在山石边上,这儿天崩地裂,可比外边兵荒马乱的样子清净多了。
“他,长大之后变得什么也不是……”陆仔开口。
夏塔气愤的不看他,把头偏向一边去,侧颜却透着一丝哀伤,幽深的黑暗点亮着微弱的烛光,阴影笼罩在她的脸上,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却有些上瘾。
黑暗吞噬了脸,蔓延向眼前的陆仔,像手一样从山石上往上爬去。
“雕虫小技,妖孽,拿命来。”李顾握着宝剑跟着师弟来到夏塔住所喊着。
这时,李顾宝剑出鞘,一剑刺向陆仔脖颈,却见他并未挪动脚步。
李顾纳闷的望着他,仍是不忍心的放下宝剑,伸手与他相拥。
一旁传来冷笑声,原来是夏塔小师妹。
“小师妹,这事是师父的主意,你要怪全怪他好了。”李顾不甘心的望着夏塔小师妹说。
“女人是假狗,你是真的狗。”
“错,女人是鬼。”李顾悄悄笑道。
俩人肩并肩的走了。
谁能知道这里的一切呢?当然是略有所耳闻的师父。
李顾被吊在树林中,在空中用一根线拴着,晃晃悠悠。
只听老远就有喊声:“师父,徒儿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徒儿再也不背后说您坏话了。”
玉林偷偷的跑到森林里放下李顾后,跑开了,像一只野兔穿行于森林中。
与金兵的这次交战,终于化险为夷,可师父的忧虑更多一重。
仙窟洞底下,夏塔坐在石凳上拿着铜镜似乎要回光返照一番,可她紧抿的唇瓣鲜艳欲滴,有一滴血滴落嘴角。
她偏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捂住伤口的大头怪,她又转回头来,轻启唇畔缓缓张口,可她的嘴里充斥着血腥味,仿佛粘住了她。
“你方才的嘴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没用的傻子――”喘了口气的大头怪忍着伤口说。
夏塔仍旧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仿佛自己是闭月羞花之貌。
可是,她一下子把铜镜扔了出去,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四分五裂。
“玉林,陆仔……他们压根没把我当人。”夏塔一肚子的怨气。
“呵呵,你终于说出口了。”大头怪双眼不停一睁一合有些难过。
夏塔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她知道自己不受师父待见,更遑论做他的弟子了。
夏塔失落之时,偏头瞧见大头怪沉沉睡去,像多年以后的旅人。
她蹲在他面前,仿佛回到了他小时候,她用手去触摸他的脸,眼中莫名闪现着泪花,滚烫的泪落下来,打湿了她的衣裳,如今只有他肯陪着她,怎能叫他死?
近处一处角落里站着陆仔,勾着手默默瞧着这一切……
夜色里,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往下滑落,顺着九龙坡的屋檐跳跃下来。
黑夜里依稀有两个身影,倚靠在长廊上,天色微明,依稀瞧得见对方的脸。
“什么?你我同门多年,居然为了一个妖女怀疑我是金兵派来的?你是不是对她动情了?”云敛充满疑虑的问。
陆仔把手捶向一旁柱子,雨丝顺着风飘进来,他眉目清秀,一身蓝色长衣,隐隐的出现在眉眼之中有一道川字。
云敛瞧出来,抬头望了一眼房梁,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雨下的颇大,整整下了一夜,雨声才渐渐止息,稍有一片雨丝在天空中飘扬,断断续续如弦声。
仙窟洞声势浩大,空前绝后,纷纷要为死去的灿冷讨回公道。
“灿冷死的无辜,为灿冷讨回公道――”“灿冷死的无辜,为灿冷讨回公道――”
呆在仙窟洞底下的夏塔很不解的为大头怪喂汤药,一边听着讨伐声冷笑。
“如此我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放下碗后,才要离开。
“别去,安安,你会被他们杀的。”大头怪有气无力的劝她。
“安安?太平安康的意思,可我现在哪里有这几个字?不太平亦不安康。”夏塔低头思忖片刻,仍旧回过头来。
“即使所有人都要我死,我也要为大头怪留下来,只有你最疼安安――”夏塔笑意盎然的说。
大头怪捂紧衣裳,收拢被角,艰难的咽一咽口水,谨慎的盯着这个女魔头看去……
秋叶凋零枯黄纷纷扬扬的落叶遍洒天地,灰蒙蒙惨淡一片的云雾缭绕于山间,四处散发着阵阵寒意。
偏偏玉林握着伞喜爱在这雨中行走,麻木而冰冷,充满苍凉。
她推开挡住天色的伞,好似有落叶影子倒映在她眼中,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很亮,忽然斜瞄了一眼旁边被雨打残的枯枝落叶和远方泼墨般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