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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他的柔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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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安安是一个得了疯病的傻子这话传到十里八乡,众人避之唯恐不及,再没人来提过亲。
女主人差点气的一病不起,在床上整整躺了两日,还被夫君念叨几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言要将安安赶出去。
安安自那以后总是愣神,或是开了窗子傻笑一回,或是去抢大头怪的东西。
女主人看她消停下来便安心不少,再没有说出要赶她走的重话来。
女主人特意买了药膏涂在她身上,虽非亲生待她却胜似亲生。
中元节那夜,夏塔偷偷的带着大头怪出了门,她拉扯着大头怪仍旧是像傻子一般的流连于各种花灯。
忽然,一个鬼面出现在花灯之上,吐出一口火花来,脸上横着几道黑黑的花印子。
两旁女子化着浓妆,涂了两颊红红的红屁股,手中的链条互相拉扯着,拍着鼓乐呵呵的站在鬼面身旁。
“哈哈哈……”
大头怪转头一看忽然发现安安怎么不见了,他慌忙抬头四处瞧了瞧都没找到安安。
夏塔消失的时候,花灯上拍鼓女子与鬼面一同消失,他们一同出现在仙窟洞的时候,三人现出原形。
夏塔瞧了瞧他们,原来是陆仔师兄还有玉林师妹和雨儿师姐。
“这个人不是鲤鱼池那边的人吗?和咱们仙窟洞的人可不是一类人,你看她养的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她在那边生活得比在这边好――”雨儿师姐无意中提醒道。
“师父,徒儿学艺不精,让同门见笑了……”夏塔转身远远的跪在师父面前道。
没想到,没想到,夏塔紧紧的捏着袖子的一角,抿紧了嘴唇,疼痛便一直在脸上蔓延开来,像撕裂着每一寸肌肤。
连和她一同入门的玉林师妹都已经训练出如此高的天分,让她情何以堪?
“嗯,还好,还知道学艺不精,还知道怕给师父丢脸,如今武功长进了吗?陆仔,去试试她。”师父低头看也不看的说道。
陆仔努力掩饰着笑意,突然瞄了夏塔一眼,并不作回应。
仙窟洞此时聚集了部分的人,看到夏塔穿着古怪的花衣裳,忍不住掩嘴偷笑。
原来闹出笑话的一直是她,她瞄了一眼众同门,掩饰着委屈,便站在一个木桩旁。
“谁说非要他试?”夏塔忍不住的想道。
夏塔抬脚便跳到一个木桩上翻跟斗,一下两下,夏塔的脸还没消肿,头发却松松垮垮的塌下来,飞起的每一脚都能将碎发缭乱,她停下来吃力的喘着粗气,额上渗出汗水来,几缕发粘在她的脸上,被她一扯满脸的血。
随后,四周不时发出惊呼声,可她仍旧继续跳着。
“这武功跟我猜想的不一样啊?”陆仔忍不住调侃。
这是一道讽刺,不过却使她停下来。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的陆仔,只见他白衣若雪,却都没有看她一眼。
而在陆仔身边就站着一位肤白貌美的师姐,那个方才一直讽刺她的人。
她的脸颊仍旧流淌着血,一滴一滴的流到下巴处,温热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的身旁有搀扶着她的人才致使她没倒下,难过的脸因流血而看不出来,她慢慢的走出了仙窟洞,风里夹杂着血腥味。
“小师妹。”有男子叫道。
众同门没人回应,只看她狼狈的离开。
反正她已是被逐出师门的人,她听到呼喊只偏过头来并没有转过去,夜色清凉,吹动她不安的心跳。
仙窟洞中的同门眼看着夏塔小师妹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去,不免唏嘘。
“徒儿,你这是要忤逆为师吗?”师父大喊。
夏塔从仙窟洞回到鲤鱼池需要一段路,她等在仙窟洞外不知该不该离去?
她轻蹙峨眉心想:“既然师父都发话了,总不能不给师父面子?”
夏塔生着一脸闷气的转过身来,才抬头便看见陆仔师兄带着一张笑脸手捧小瓷瓶递到她面前,她从未见陆仔师兄那副小人模样对她殷勤的态度。
她一下抓住那个小瓷瓶开心的咬着唇瓣,她与他面对面站着,却气鼓鼓的模样,她忍不住看了他两眼,的确是能瞧得出他脸上的愧疚了。
不过,陆仔师兄此刻的殷勤笑容着实打动了她,她暂时便既往不咎。
“师父――”夏塔越过陆仔师兄,懒懒的叫着师父道。
只见漫天繁星闪烁,不见师父。
陆仔师兄带她来到九龙坡,只见蛇形轨道高高的攀在山上,看样子有些吓人。
“师兄说要见你,请吧?”陆仔师兄告诉她。
屋子里的烛光明亮的照着影子,一个人影正移来移去。
没有假装成傻子之前,夏塔觉得人生来受苦,如今也是。
“那我睡哪儿?”她问。
“你睡我屋……”他脱口而出。
夏塔看向他,见他接了一句:“我和师兄弟挤一挤打地铺。”
“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她问。
“同门罢了,哎,把药膏涂上――”陆仔叮嘱完最后一句便离开。
夏塔回屋关上门,点了烛光,屋外的树梢被吹动,哗啦啦的响着,这屋外黑漆漆的夜色叫人感到害怕。
她推开门探身瞧了瞧屋外,只见漆黑的夜闷热不已,但有时会有风拂面而来。
她关上门后,拿起一面铜镜照着自己那半张红肿的脸颊,心里怒斥那个老东西不是人,把她打成这样?
不知这药膏是否真的有效?
她想起来那日被陆仔师兄点名要她逐出师门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如今又对她如此?
不管了。
她涂在手上试了一下,还挺好闻,有一股药味,并无大碍。
举起铜镜,左右瞧看一番,那半张肿了的脸像腐烂了一般呈现青紫色,好像块巨大的胎记,若不即时处理,恐怕会留下痕迹。
想到这儿,夏塔痛恨自己没把脸当回事,明明知道已经肿了还要在流汗的时候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扯掉,想想都后悔。
这真的是丑的不能见人了。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她赶紧收起药瓶捂着面纱去开门。
可是,到了门外一看,怎的空无一人?难道方才……
一阵阴风吹拂而来,掀起了她的面纱,只听寂静深夜里传来一声惊呼:“鬼啊――”
她抬头看到屋檐上露出一只脚来,气愤的关上门。
明日定然看看是哪个人叫人如此恶心?
九龙坡一下子炸开了锅,她听见隔壁的响动,突然又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传来。
夏塔悠闲的站在门内,一拉开门就见一堆男子纷纷摔了进来。
她勾着手见他们一个个的落地,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大喊:“有色狼,色狼啊――”
她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跑开感到好笑,随后才慢慢关了门。
夏塔拿出药瓶来,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屋外又有人来敲门,她皱眉喊:“谁啊?”
“我?”陆仔吗?
“不管是谁?我睡了,不要来打扰我。”她皱眉喊着。
“出来一下。”那人不紧不慢的说。
她收起药瓶开了门,面纱遮面,一见是陆仔师兄,低着头不让他看见她丑陋的脸颊。
“我来替你疗伤。”陆仔师兄好心好意的说道。
她偏头看了一旁看热闹的师兄弟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盘腿坐着,他为她输入真气,在她身上浮着紫气由内而外的旋转。
夏塔流出汗来,只觉得浑身发热,脸似胀开一般疼,忍不住的咬紧牙关,将红艳的嘴唇咬出白色牙印来,然后硬生生的疼得咬出了血。
身后为她疗伤的陆仔也难免累得流出汗来,输入真气需要消耗极大内力,短时间内还很难恢复。
“好了。”陆仔师兄站起来走出了门外,捂着胸口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夏塔也虚弱的晕倒在地上,烛光掩映下,屋外乱作一团。
“师弟――师弟,你没事吧?”李顾惊慌的喊道。
“没事,帮她――而已”陆仔看向躺在地上的夏塔说道。
那个刚才在屋檐上的师弟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师兄,示意他到外面去谈。
“云敛师兄和灿冷师兄怎的不见了?”他举目四望道。
“罢了,那两位指不定又要搞什么鬼?”李顾说道。
“云敛师兄最是折腾人,这会儿不会出幺蛾子吧?”有才师弟道。
“有才,罚你今晚跟灿冷师兄睡,我们进屋。”李顾道。
“什么?师兄你不道义,师兄,我要跟你睡,万一他们半夜回来,我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偷袭我。”有才趁李顾不注意挤到屋里去道。
烛光明灭中,陆仔转头看向四周,居然都跑了?
夏日的风吹拂在脸庞,汗水滴落下来粘湿了发,少年略微垂下头去,打定了主意后便没入烛光中。
陆仔蹲下身子,低头对着她浅浅一笑,现在,光是瞧瞧她的脸就够了。
李顾几人悄没声的躲藏在窗口处,掀开窗牖时,脑袋个个被挨了一下,突然烛光灭了。
原来是陆仔,一听到窗口的动静,早已把夏塔置于床上,他的屋子,他怎会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