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尔东南西北风》然莫雪

12、第十二章：惹玉林生气

　　待身子稍稍恢复后，夏塔从岛屿里出来，原不让大头怪跟着，奈何这次大头怪打死也要跟着她了。

　　夏塔遍寻不见陆仔，忽而打听到陆仔在后山的坟地里。

　　她偷偷的溜到仙窟洞的后山去，转头瞄了一眼身边不高兴的大头怪，缄默不语。

　　“陆仔师兄已经祭拜好几日了。”从后山回来的师弟们议论道。

　　夏塔忽而觉得难受。

　　“你干嘛来这么阴森森的地方，虽然，你也怪可怜……”大头怪忍不住的开口。

　　“可怜？是有点可怜。”夏塔躲在一处乱石后头自言自语。

　　“哎，你说师兄这突然来后山，是不是良心不安哪？”玉林突然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问。

　　夏塔看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才发现是一只嫩滑的手。

　　这双手指节分明，白如葱段，很难想见平日里大头怪的手指会这样白？

　　师兄在哪儿？

　　夏塔望过去，只见坟地一排排，兴许是陆续的有人跪在坟前赠花，才瞧不清的吧？

　　她拽着肩膀的手一扭，只听后头传来尖叫声。

　　无数双眼眸盯着她看，频频回头的人们议论纷纷：还有人穿这么艳的衣裳过来看望逝者的，那到底是谁？

　　你还不知道吧？女魔头夏塔，传说仙术难求，一不小心就入魔道了。

　　“玉林。”“哎呦，你就不能轻点，叫什么玉林啊？你叫我玉林师妹，师父不要你，我还把你当师姐，嘻嘻。”她轻柔手腕，亲昵的说。

　　“带我去找陆仔师兄。”夏塔紧盯着她。

　　那群弟子们看玉林在此，伸手做邀请的姿态。

　　夏塔似乎是一个罪人。

　　“你已死过一回了，还要过去吗？”玉林问。

　　玉林走上前来拉着她离开。

　　“师父正在气头上。”

　　玉林说这话定是陆仔待在师父边上。

　　夏塔摇摇头。

　　夏塔甩开拽着她的手，弹了弹手上的灰尘，附在她耳边说：“我恍惚记得我被赶出去那一日之前，你可是离我离得远远的。”

　　玉林的眼眸由震惊变得委屈，最后呆滞。

　　玉林走了。

　　隔几日，夏塔不高兴的来找玉林，若是找不到可是要被大头怪恨死。

　　冬日的寒冰挂在洞中，已然在地上洒上了一汪清水，黑黝黝的洞穴内，连水也不过隐约瞧得见一缕缕的光影。

　　泛起涟漪的清水仿佛在流泪。

　　玉林坐在清水旁，正与一名着素色裙衫的女子说着什么？

　　她见她来了，口里喃喃道：“还有，过几日去见什么魏哥哥可是需要多带些女子去的……”

　　寒冰滴落在洞中，洞中的岩壁上光滑透亮，有光影投注在上头。

　　那名女子转过了身，向后倒去，眼眸很大，盯着她。

　　“呵呵，是不是我们如孪生一般？”玉林把手肘垫在那名女子身上问。

　　“嗯。”

　　她们举止亲昵，活生生如孪生一般。

　　“哎，前几日，你不叫她？”那名女子含了一半的话在里头，没有说出口。

　　“她今日可不就来了吗？她家那个可是要看小美人的。”玉林瞄了她一眼，坐在一旁，身子向前挪去。

　　“哦哈哈哈。”那名女子摘一颗葡萄纤长手指剥了皮往她嘴里送去。

　　夏塔觉得自己懒得看，看也看的心力交瘁。

　　“哎，你为何不说话呀？”那名女子问。

　　夏塔更不高兴了。

　　非得合你的意吗？

　　夏塔准备离开时，脚却被钉上了，脸上露出些许悲伤，含在眼眶的眼泪将要翻涌而出。

　　罢了，谁叫她是欠着大头怪呢？

　　“我想问问……”

　　“哎，你说，我们接下来是该找几个一起搭伙玩还是规规矩矩的呢？”那名女子全然不理会夏塔，动手撩拨着发丝就坐起来问。

　　夏塔全然插不进话，她一抹眼泪，转身走掉。

　　夜色，明月佼佼，月光就要被乌云所遮盖。

　　夏塔依旧坐在山石上，躺在那里用手枕着脑袋望着天色，回想往事一遍遍，那些支离破碎的梦顷刻荡然无存。

　　她不过是说重了话而已。

　　难过，悲伤，忧郁和烦恼纷至沓来。

　　天上明月高悬，一场华丽的梦就要悄悄入驻别人家的心房。

　　她曲着双腿，抱着双膝，将自己搂在一个空荡荡的缩影里，等影子在一边环绕。

　　冬日不算笼络人的好时机，至少，平屋矮房等几户人家都不爱出门走动。

　　春日，柳条抽芽一根根如丝绦往下垂落，绿意悠然的河岸边几户人家正在洗衣裳。

　　女魔头夏塔感受着春日气息，在一处亭子里望向远处，总是看见几名仙窟洞的人在舞剑。

　　她的心气也顺了，嘴角莫名的含笑。

　　她手里握着的茶杯是婢女刚泡好的茶，正散发着袅袅热气，吹散开在脸上，看见的一切都是雾蒙蒙的。

　　突然，她的杯子险些拿的不稳。

　　林子里的鹅黄色在飘，飞窜于林间，那张脸分明是玉林？

　　玉林如何呆在那林间如此安逸？

　　见过玉林发怒的模样，夏塔立即站了起来，脸上欣喜若狂。

　　倒吓了婢女一跳。

　　云敛站在前面，一袭月白色长袍，长身玉立，唯有眼中透着一抹嫌弃。

　　“你呦，安身立命的主儿。”他站在那里不动，鬓边一缕发被轻微拂动，脸色颇有些苍白。

　　婢女行了行礼便轻柔退下。

　　“是玉林不高兴，她和你说什么了？”夏塔掀起眼睑问。

　　“你说呢？有时一句话最伤人――”云敛简单的说。

　　“哦。”她应道。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里头的遭遇恐怕都尽数在里面。

　　“我这个女魔头……恐怕……要换人来当……”夏塔眼神泛冷的说。

　　云敛的身后突然出现陆仔的身影，愠怒的脸，不似平日。

　　夏塔仿佛被千万人盯着看一般，有些难受。

　　“即使活上500年，她也未必懂？”陆仔说。

　　她跑起来，就见陆仔拦住了她，她微笑的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跑去。

　　他们一前一后。

　　“我不喜被人盯着。”淡淡的光晕洒上她，她轻柔开口。

　　“那你喜欢什么？”陆仔停下来，顺路瞄了一眼远处注意到他们的人。

　　“之前听闻你去坟地里……”她问。

　　“何必如此冷酷，当我求你……”

　　“呦，这不是四大护法其中之一的陆仔吗？天天在这软磨硬泡……”其中一名弟子带着许多人过来问候。

　　陆仔不言语，嘴角耷拉着。

　　那群人嘲讽的走过去，顺便撞了一下陆仔。

　　玉林跟着他们，轻撇过头，大叫道：“我看不起她，看不起她。”

　　陆仔目光停留在夏塔身上片刻，面无表情中带着惊讶。

　　“我……”

　　“师父叫你，陆仔。”李顾师兄。

　　“好嘞。”陆仔跑开了。

　　夏塔哀愁的脸低垂的眼眸，往前走去。

　　树枝头的鸟儿雀跃欢腾，一起风，陆陆续续飘过层层叠叠荡漾着的杨柳。

　　远处传来串串银铃声，一句句都化开在春暖花开日。

　　枝头的花朵被女子摘下，夹在耳畔。

　　“哎，听闻陆仔可是对女魔头十分上心呢？”有人窃窃私语。

　　“女魔头，哼，谁让她之前没本事，现在恐怕后悔了吧？”

　　“谁知道呢？至少有陆仔护着……”戴花女子不满的说道。

　　而夏塔对此事充耳不闻，可耳畔依旧有声音传来。

　　只是，讽刺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心底。

　　她一个女魔头至于跪舔陆仔吗？

　　夏塔坐在一棵柳树下，背靠着柳树，流水声潺潺。

　　她在树下整理发鬓，用手轻轻的撩拨鬓边的碎发，一抬头又瞧见那些多嘴多舌之人。

　　大头怪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已经有一个冬日没理会过了，他俩因玉林生过嫌隙。

　　“你出来做什么？”她忽然开口。

　　暖阳，和煦春风，天空很蓝，路弯延，大头怪十分不乐意理她，手做女子状似妖娆的用手指勾住脸。

　　妖娆如女子的大头怪，连男子见了不免唏嘘一番。

　　“真怪了，有人偏偏投错了胎。”

　　“砸的？我要是女子也瞧不上你？”大头怪反唇相讥。

　　俩人眼看着就要动手被人拦下，还被一边女子们掩袖嘲笑一番，二人相继脸红，分开。

　　“丑八怪，我眼瞎。”那人愤愤离去。

　　夏塔眼看着大头怪受了委屈，满脸的无辜，只奇特的望着他，树荫斑驳的洒下光影，纷纷掠夺她脸上瞬闪而过的表情。

　　她要是出手帮他的话是会死人的？

　　“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夏塔掐出水的声音响起。

　　那群男子冷不丁的瞧见柳树下一直默不作声的夏塔，惊得瞪大眼睛，纷纷摇头。

　　“哈哈哈……”夏塔快速的飞过去一把抓住那名男子的脖子。

　　被掐住脖子的男子瞬间脸色胀紫，拿眼往边上的人一瞄，妄图有人来帮他。

　　“美……美……男子。”身边的人眼睛一闭只好撒谎。

　　夏塔偏头看了一眼大头怪，见他满脸的笑，把手一松，才转身离开。

　　“从我眼前消失――”大头怪冷冰冰的开口。

　　夏塔瞠目结舌，只听后头是方才那群人在嘲笑，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群不怕死的人，只好怒目而视的对大头怪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你方才叫谁离开？”

　　“不是你吗？”大头怪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