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生》一只香蕉鱼

8、被打包卖了？

　　赵将离是在一阵隐忍的哭泣声中醒来的，她头痛的厉害，心里暗骂那几个人贩子下手太重。
　　四周黑灯瞎火的，似乎是在某条地道里，她被关在一个看起来很是坚固的铁笼子里，与她一起被关着的，约莫还有二三十名少女。这些少女年龄不一，大的看起来有二十几岁，小的甚至只有五六岁。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衣衫褴褛，少有几个衣服还是颇好的料子。
　　也不知道是哪家金尊玉贵的小姐倒了霉被掳来这种地方，不过，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说这些人。
　　有的人面如死灰，一脸绝望。有的则是哭哭啼啼，像是被打怕了一样，一边仔细瞧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捂着嘴小声呜咽着。
　　“禽兽。”赵将离有些愤慨。
　　随即惊慌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幸好，衣衫完整，身体也没有异样。只是她挣扎时手臂不知道磕到哪里，有几块乌青。
　　就连包袱也不见了，她庆幸自己把金锁留给了刘若雪，没有便宜那些人渣。
　　她现在是无暇顾及什么包裹了，满脑子只想着要怎么逃出去，四下望了望，除了脏兮兮的泥巴外什么都没有。
　　人跟人挤在一起让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想着站起身来透透气。
　　结果一站起来，一群人齐刷刷的扭头盯着她，眼神里皆是惊慌，她有些毛骨悚然。
　　一双手在底下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坐下。
　　拉着她的是一个脸圆圆的少女，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眼睛里闪着善意和灵动，让赵将离有些放松了警惕。
　　“你是今天新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歪着头看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叫阿湫。”
　　“我……”赵将离思考了一下：“我叫阿离。”
　　“阿离是吧，我告诉你啊，你切莫要小心不要在这里出风头，刚刚那样就是不行的！”阿湫摆了摆手，表情凝重的叮嘱她。
　　“你长得这样漂亮，要是被那些人盯上……”阿湫打了个冷战。
　　昨日，便有个姐姐被他们带走了，她们听见了她哭喊绝望的声音传来，每个人都在恐惧中变得绝望。
　　那姑娘被丢回来时衣裳都被扯得七零八落，脸上还被打了好几个巴掌，她哭喊着拿破碎的衣服遮着自己身上被掐红的痕迹。当晚，便撞在墙上死了。
　　那血溅了一地，有几滴还溅到她的身上。不少女孩子目睹了这一幕干呕了起来。阿湫拿袖子随意一抹，像没事人一样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这算什么，她以前在战场上见过的比这残忍的多了。
　　还在哭泣求饶的，都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新来的姑娘罢了。
　　所以当赵将离被带来这里时她便注意到了她。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赵将离长得太好看了，即使穿着极为朴素的衣衫，阿湫还是没法忽略她那张脸。
　　那些人没有动她，阿湫很是疑惑，这要是换做从前，这种漂亮的女子，怕是早被那些人糟蹋了。
　　赵将离醒来时，阿湫以为她会大哭大闹。令她失望的是赵将离非但没有表现出慌乱，而且还很镇定的迅速打量着四周，甚至还有空站起来活动身体。
　　要不就是个傻子，要不就是有靠山，有把握逃出去。
　　阿湫从那一刻起决定紧紧抱住赵将离大腿死不放手。
　　见她殷切的贴上来，一双眼睛对着她放光。赵将离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哪有什么靠山，不过是没见识过那种场面而已。等她见了有人撞在墙上，血还溅到她脸上的时候，就未必有这么镇定了，说不定哭的比旁边那些女人还大声呢。
　　不过她一向秉承的是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放弃的精神，这也是薛家世世代代的教导的家训。
　　所以她打算问问阿湫眼下的状况再做打算。
　　“这里啊，就是个地牢呗。喏，你看见外面守着的那些人没？”阿湫朝外面努了努嘴。
　　赵将离朝外看去，像这样的铁牢有五六间，对称分布着，中间是一条过道。几个彪形大汉守在外面，时不时的恐吓一番吵闹的女子。
　　“他们啊，就是专门拐卖我们这种女孩子卖给人牙子的，大概就是这边最大的人口拐卖组织了吧。”
　　人牙子也分正规和不正规的，正规的牙行，收的都是被家人卖的或者自愿卖身为奴的孩子，这些人是有正规卖身契的。
　　而不正规的除了收被卖的人外，也会低价从这些人手里收走这种被拐卖去的人，不愿意的就打骂调教一番。而他们是没有卖身契的，因此只能伪造一份，再逼着她们按上手印。
　　“运气好的话，你或许会被卖去大户人家做丫鬟。”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不是被卖去青楼妓院，就是下等窑子。这句话阿湫为了照顾赵将离心情没有说出口。她还不想把她打击的丧失希望，毕竟还指望她带她出去呢。
　　“一般他们每隔两三天都会来挑一些人带出去，今天应该也是挑人的日子。”
　　每次来挑人阿湫都是尽量躲在角落里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这一待就是七八天了。
　　“怎么会，难道你们这的官府都不管的吗？”赵将离愤愤不平的说道。
　　“哼。”阿湫冷笑一声，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丫头。“你以为，他们怎么能轻易弄到假的卖身契的，这么大个组织怎么可能什么关系都没有，给点银子，让那些“大人物”有利可图，这便是长久的买卖。”
　　刚说完，就有四五个大汉带着一个婆子走了进来。
　　阿湫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巴。
　　哐当一声，锁着门的铁锁便被打开了。
　　“这些就是最近的货了，您看怎么样？”
　　那婆子下巴尖尖的，瘦的吓人，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少女们：“这次的倒还像样，让她们出来站成一排，老婆子我仔细挑挑。”
　　几个大汉应了一声，粗鲁的把地上的女人们拽了起来，推搡着出去。她们便低着头瑟瑟发抖，任由他们推搡着。
　　赵将离本来在略微靠后的位置，但她让前面一个个子瘦小的，还没止住呜咽声的女孩子和自己换了位置。
　　女孩子感激的望她一眼，躲在了她身后。赵将离便也被带了出去，她可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了，便也要先出去了才能找逃跑的法子不是。
　　阿湫本来也想像之前一样躲着，见赵将离出去，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
　　一路上还在絮絮叨叨:“早死晚死都是死，算了，便信你这一回！”
　　她们被带出地牢，到光亮处突然见到阳光，赵将离有些不适应的用手挡了挡太阳。
　　到了院子里，那尖嘴猴腮的老婆子便让她们站成一排好供她挑选，上下打量着每个女孩的身形和样貌，便用她那瘦骨嶙峋的手指着：“你，你，还有你，过去那边……你们两个过去那边！”
　　等看到赵将离时，老婆子的眼睛亮了一亮，深深的打量了起来，只见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柔软饱满的红唇，娇俏玲珑的小瑶鼻秀秀气气地生在她那娇靥上，再加上她那线条优美细滑的香腮，吹弹可破的粉脸，因着年纪还小，容貌还未张开，多了一份娇憨灵动。
　　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俗。老婆子感叹道，真是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日后若是长开了……
　　那老婆子打量着赵将离，赵将离也在打量着她，见她神情便在心中有了几分打算。
　　见老婆子神情颇为满意，几个大汉已经在暗暗估算着价格了。
　　其中有一个大汉有些不满，早知道要卖去窑子的话，就应该先让弟兄们吃吃味不是。偏偏他们老大看得紧，不让碰这娘们。
　　也不知让掳走这娘们的人什么意思，看报酬给的颇丰厚，掳来也不说带去哪，也不来领人。一开始以为是仇家，但是又说不让动她。尽管有疑惑，但看他们老大恭恭敬敬的模样，也只能收了心思恭敬照办罢了。
　　反正像这种某贵门小姐看某女子不顺眼的，嫉妒其他女子貌美的，或是官家夫人看小妾不顺眼的，花了钱让他们伪造成意外，再掳走折磨一番的多的是。
　　只能说一句，贵圈真乱。
　　他也不在乎，总归能卖个好价钱就行。
　　这些姑娘被分成了两队，一对是赵将离在内的有些姿色，面容姣好的姑娘，另一队则是平平无奇，有些憨厚的长相了。阿湫便很幸运的和赵将离分在一块，她松了口气，摸摸脸暗自得意，没想到有一天还能靠脸吃饭啊。
　　只是她没想到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嗯，这些便送去青楼吧，记得卖个好价钱，这一批姿色可是不错。”她拿眼角余光撇撇赵将离：“说不定还能出个花魁什么的，得跟那老鸨好好抬一抬价格。”
　　阿湫如遭雷击，此时她心中是悔恨不已啊，她倒宁愿自己长得难看一点，有些不安的扯扯赵将离，拿眼神示意她：“等会一出门，我俩，跑，懂？”
　　赵将离无奈扶额，敢情不是你自己要跟上来的吗，看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赵将离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别急。
　　阿湫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对赵将离有种信任感，便真的安静了下来。
　　赵将离看着那老婆子开口：“我恐怕去不了青楼，我身上有疤。”老婆子闻言走了过来，眼神古怪的盯着她。“是真的，就在肩胛骨下方，不信你可以自己看。”
　　那老婆子便真的扯下她衣领，果然见到胸口处一道两指粗的疤痕，似乎还没好透，伤口有些狰狞。
　　老婆子气的杀人的心都有，好不容易遇见个好货色，身上居然还有疤，有疤是卖不进去青楼的了，还是在那样的地方，若是伺候那些达官贵人冲撞了对方，搞不好都得掉脑袋。
　　眼看着赵将离是卖不出好价钱了，老婆子看着她那清秀的脸都觉得没那么好看了。
　　“也罢，那便送去下等窑子吧。”老婆子挥了挥手。下等窑子伺候的都是些身份低下的野蛮人，有疤也不妨碍，有那张秀色可餐的脸就行。
　　赵将离急忙开口：“我识字的，我念过书，琴棋书画都懂一些，若是去给人当丫鬟，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的。”
　　老婆子闻言脸色好了不少，赵将离说的没错，高门大户不缺丫鬟，但是识字的丫鬟不多见，但凡读得起书的人家，谁愿意送女儿去当丫鬟。
　　丫鬟也可以算得上一个府里的门面了，相对于没读过书的，会更懂礼数，做事更圆滑些。
　　所以不乏有些人家愿意多花些钱。
　　老婆子似乎被她说动了，点点头让她过去了另一边，那边都是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姑娘，看起来不起眼的卖去给人当丫鬟，暖脚婢，最合适不过。
　　即将被卖去青楼的女子们看着赵将离的一番操作有些震惊。阿湫更是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三句话，让一个婆子为我改变我的命运。
　　赵将离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