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的养成郎君》阔步长安

6、第 6 章

　　百乘一听，赶忙捂住千乘的嘴巴，低声警告道。

　　“千乘，别乱说坏了人家的声誉。”

　　李千乘的眼睛瞪的很大，疯狂用眼神示意自己绝对会保密。

　　好不容易被松开后，千乘十分欣慰地拍了拍李百乘的肩膀，觉得他家傻哥哥终于长大了，知道维护心爱之人了。

　　“对了，将军要我找你赶快去她帐内议事，说是什么退守兖州。”

　　百乘一听顿觉不妙，不管还要继续开口的千乘，直接快步向营帐奔去。

　　拉开营帐，果然见帐内的人吵个不停，将军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摆弄着沙盘。

　　帐内的人见百乘进来，觉得救星来了，强硬地把百乘拉到了中间要他评理。

　　可惜李百乘一心只跟着他家将军，哪管别人。

　　“一切以将军为主。”

　　声音一出来，中气十足，吓退了那些吵闹的人。

　　见李百乘帮她镇好了场子，叶漾才缓缓把头抬起，眼神不轻不重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北境大漠宽广，本就为迁徙而生的游牧名族，逃跑的路线繁多，本就于我们习惯于中原作战的南越将士不利。”

　　“更何况此地只不过北境三族下毫不起眼的小族部落，只是北境可以随时丢弃的牺牲品，于北境的聚集之地煜坎更是相隔千里，不通水源。试问诸位，我们就算占了此地，于北境而言又有何损失？”

　　帐内一片安静，没有人能在此时反驳上面掷地有声的女子，又或者是完全不敢。

　　“兖州如今总使已死，陷入祸乱是迟早的事，急需有兵力坐镇，更何况兖州地处与北境交界之处，土壤肥沃，只不过当地总使不作为才造成了如今灾多粮少的局面。”

　　“北境已经出兵，外面议论纷纷，正好给我们递上把柄，出兵攻打不过迟早的事。我们所需做的不过稳定人心，为来日做好万全准备。诸位可还有异议？”

　　下面的人早就被叶漾的威势镇住，只有百乘大声喊着没有异议。

　　众人见百乘开口，哪还敢继续沉默，纷纷附议。

　　叶漾这才满意，放底下众人离去。

　　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叶漾长舒一口气。自己接受这支军队不过半年，就算已经积累了威严，但军内仍有少量不服之人，唯一可以信任的也只有阿兄给的赤眉军。

　　随着叶漾命令的下达，整支大军在赤眉军的带领下很快便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后退回兖州。

　　一派和平的景象下却总有暗流波动。

　　王凌和李良善本都为叶漾的副将，李百乘则直接代叶漾统领着赤眉军。王凌作为副将之一，即使与叶漾有过争吵，但最后都被叶漾说服。

　　但此人性子激烈，与本性保守的李良善截然不同，先前对是否要进攻北境的想法便是十分偏颇，如今行军之际不知怎的突然不愿退军，带着自己的人驻留在原地，不肯出发，还叫嚣着要叶漾给个说法。

　　烈日之下，一位提着将近一米长的大刀络腮胡子壮汉正靠着刀满脸不奈地看着快要劝的焦头烂额的李百乘，不为所动。

　　“我早就讲过，除非叶漾亲自过来给我个解释，否则我和我的人决不动身。”

　　百乘当时便气得想要提剑斩了这名大汉，心想这人竟如此厚颜无耻，明明是自己堂兄惹的祸，如今却好意思问将军要说法。

　　王凌哪里知道百乘心里那些小九九，他与那被贼人斩于战场上的兖州总使张虞鄂本是表兄弟，就算不经常来往也未曾断了联系，他怎地晓得叶漾当初说的顺水推舟竟是拿他的表兄作赌。

　　正当王凌再次想要催百乘去找叶漾时，一份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凝塞的气氛。

　　“你说你要找谁？”

　　百乘看向叶漾，发现谢余正站于叶漾旁边，很明显是二人同行。

　　王凌下意识就想要回答“叶漾”，却在出口时猛地反应过来是谁来了，下意识想要行礼。

　　“将……将军，你怎么来了？”

　　叶漾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来，你是要把我这军营给掀翻了不成？”

　　王凌忙说不敢，此时他慌乱极了，心想叶漾不是昨夜单人一马率先去了兖州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思考。纵使他怎么胆大包天，心里瞧不起叶漾女子的身份，可每次当面见了叶漾腿还是直发抖。

　　叶漾心里冷笑，哪有什么不敢，王凌怕是就是想趁她不在，乱了这军营。

　　要不是叶漾去兖州的路上碰到了不知是路过还是有意而为的谢余让她打道回府，说有好戏造访，她此时又怎么可能赶的回来大营。

　　可是就算王凌作乱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惜国有国法，军有军法，叶漾先前始终无法有处置他的关键证据。

　　咽下这口气，此事却在叶漾心中埋下了一颗极深的刺。她要一步步将军队中不属于她的人全部剔除，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机会，今日之事不失为一个好的把柄。

　　“张虞鄂作恶多端，担任兖州总使时便利用职权贿赂当地官员，官官相护，无视朝廷法律，纵容其手下多次残害当地百姓。王凌，你告诉我，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值得圣上治他死罪？”

　　王凌知道自己那表兄不成器，但毕竟自己也曾受过他照顾，更何况如果自己今日认输，他在军中便再无威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反驳叶漾。

　　“那又怎样？朝廷没有判他死罪，他便不能死，你一个将军何来的权力约束朝廷？”

　　其实除了随行她身侧的百乘和千乘，很少有人知道她与叶锦书兄妹的关系，但有心人其实一查便知，只是王凌并不是心思细腻之人。

　　叶漾还未开口，旁边的谢余却说话了。

　　“将军何时又残害过张总使呢？张总使为国捐躯，战死在沙场之上，本就是值得称赞的事。将军念其恩德，就算罪过相抵，也愿意安抚好张总使的后人。”

　　谢余这一番话让王凌哑口无言，事实上并没有人作证是叶漾亲自斩杀掉张虞鄂，更何况张虞鄂为了后续好抢叶漾的功劳，早就把叶漾单独和他商议的事情全部隐瞒好。

　　叶漾挑眉看着无可奈何的王凌，心中满意，回头看谢余。

　　愣神间，恰好谢余反过头来和她对视。

　　谢余是很亲和的长相，没有攻击力，很容易便让人放下防备。

　　叶漾默念了三遍，警告自己不要被美色所诱惑，然后重新恢复淡漠看向了王凌。

　　“王副将识人不清，诋毁主将，耽误军队行动，于今日起撤下副将之职，有李百乘暂领。”

　　说完，也不管王凌，径直离开，百乘也紧忙跟上。

　　王凌心中恨极了叶漾，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地用眼神剜了眼谢余。

　　”真是叶漾的一条好狗。”

　　谢余也以微笑回敬。

　　王凌气得直咬牙，要离去时突然回头提起大刀往谢余这砍来。

　　锋利的刀刃常年在战场上浸着血，就算擦拭，也无法阻止血的渗入，这也使大刀带上了森严血气，普通人看上去十分渗人。

　　谢余下意识便想躲开，以他的身手，躲过王凌并不难，难就难在若是自己一直处于弱势，叶漾很难真正信任重用他，于是快准狠地抽出自己束发的玉簪往王凌那刺去，并侧身躲过王凌的大刀。

　　王凌本就是见谢余不过一个书生模样，在军中也并无可用之人，这才打起了欺负谢余的算盘。本只想用一刀打他半个残废就行，怎知竟被谢余躲了过去，还被谢余的簪子狠狠地从脸上擦过去，留下一道隐约见肉翻起的血痕。

　　王凌哪受的了这番挑衅，先前只是教训谢余的念头在气愤早就忘了一干二净，一心只想要谢余偿命。

　　“我要你偿命！”

　　第二刀用了十成力道，直攻谢余面门而来。

　　谢余踮脚，往后推，腰肢往后翻折的同时用力抓住王凌的手腕往下一拉，用脚狠狠向王凌腹部踢去。

　　纤细的脚腕明明看起来脆弱地一折便断，爆发出的力量却十分惊人。

　　手上的刀脱落，王凌面色难堪的地捂住自己疼痛的腹部。

　　对于将士来说，武器离手，便意味着失去了反击的尊严。

　　谢余走过去，伸手想要拉起坐在地上的王凌，却被王凌一把打开。

　　谢余也不气恼，转身毫不在意地准备离去。

　　后面传来王凌的喊声，谢余的脚步也应声停下。

　　“站住！……你很厉害。”

　　“下次……我们再来切磋。”

　　“拭目以待。”

　　“……”

　　王凌望着谢余离去的背影，用力咽下污血，此时眼中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