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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桐生战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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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道白色的惊雷连贯大地,细长的闪电光线在被乌云笼罩阴暗的天际乍现!
“嗙!!!”
“南保打的好!”
“广美!要送他回来啊!”
无人在意那道雷光,喧闹的球场。打线大爆发的桐生,抓住时机再次将一记直球狠狠打出,让丹波脸色微白。
“直球没有任何的捷径。”宫内鼻子轻喷出两道气流,皱起的眉头眼神带着担忧,“每一球都必须精准投出,如何加强自己的直球,会是光一郎接下来一年里最难也最主要的课题。”
“但好在丹波前辈已经下定决心面对它了不是吗。”
“是的。”宫内沉默。
克里斯和他都没能做到,或者说为了顾及光一郎的内心,没有去做的事,御幸去做了,而且,做到了。
月看着御幸面罩下这一刻依然极致冷静的侧脸,轻声道“他就是这样的家伙,说话直白,风格强势,只要是能让投手更好的事,就算是被人讨厌也没关系。”
理智又冷酷,但没人能质疑,他作为捕手的能力。
宫内侧目,看向相如。
“你讨厌他?”
“当然不,”月笑了笑,“他是最好的搭档。”
“宫内前辈,开始吧。”
“好点了?”
“嗯。”
与宫内一起投捕不多,除了固定的换人投捕训练,私下并没有过什么练习。
直到今天真正作为投捕搭档比赛,月才在细微感受到这位前辈不同冷硬面孔下的细心。
“砰!!!”
充分活动身体后的第一球,巨大的爆响瞬间吸引场内外人们的视线。
对面休息区的桐生众人脸色变得凝重,围栏外的Ob们却是喜闻乐见。
天气愈发恶劣,眼看下雨,外面的人却仍是越围越多,听说青道对桐生大优势拿下比分,让不少附近有时间的人都感兴趣的过来探探究竟。
“很好,球威力十足!”
宫内起身将球传回给相如。
月点点头,接住球,紧接的下一球,超直球——
“砰!!”
不同四缝线的暴旋,独特的橄榄球式旋转的白球进入球套的手感诡异,轨迹与四缝线直球完全无法分辨直到最后落点才出现的落差,更是让宫内每一次都忍不住心底惊异。
这样的球,再加上相如现在稳定 150上下的球速!
“非常精准!”宫内说道,他有完全的把握能在后五局中零封桐生!
“下一球”
……
“砰!!!”
“状态完美!”宫内扬声道!
硬汉十足的脸,各种赞扬的话语毫不吝惜!就连鼻孔重重喷出的白汽,都似乎带着认可,给满价值。
有这样的学长做对比,不怪丹波学长讨厌一也,月分神的想,随即甩下的手臂心脏猛的跳动,踩下的脚几乎不稳。
“砰!”
“相如?”
敏感察觉这球的不对,宫内疑惑的喊了声。
“没事,”月假做踩了踩牛棚模拟的土丘,说道“刚踩歪了。”
“嗯”宫内没有怀疑,说道“那么下一球……”
……
阴云密布的天空,不时炸响的闷雷,照亮每个人的脸颊。
三局下半开始,馆广美终于稳定的状态,除了结成的保送,两局,六人,连续三振,投球节奏渐入佳境。
而仿佛为了回应投手,桐生上半的攻势也同样展开猛烈追击,第四局爆发的打线趁一记三垒长打,丹波不稳之际,连下两分。
直至四局结束,比分板
桐生 0 0 0 2 2
青道 2 2 0 0 4
比分变至2:4。
丹波脸色难看的回到休息区,这局之后就会换人。即使这次在失分后,已比以往展现了足够的进步与韧性,但想比过相如,丹波清楚,这样的表现还远远不够。
片冈双手环胸,茶色的墨镜反射他的侧脸。
“丹波”
低沉的声音,让擦肩而过的丹波停住脚步,微颤的指尖收紧,扣在手心。
“这场比赛,投的很好。”
“砰”“砰”
睁大的瞳孔,白光下跳动的心脏酸涩涌上鼻尖。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身侧的后藤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走吧,我陪你做收操。”
“嗯”丹波压下帽檐,阴影下的双眼泪光闪过,低声说道。
片冈走出休息区,举手示意,说道。
“青道换人,捕手御幸换宫内,投手丹波换相如。”
来了。
中井南看向三垒,眼前菱形的网格里,走在所有人身后的少年,迎面的神色让中井南不自觉皱起眉头。
是因为在赛场的原因吗,还是发生了什么?
这人的眼神,不一样了。
侧身站在投手丘上笔直的少年,身后呈扇形的结成,小凑,仓持,增子……耸立而起的坚实的墙壁,带来无尽的压迫。
只是换了一个投手,整个青道的气势却骤然变换,强侵略的气息笼罩整个赛场,压在所有人心头。
灰暗的天际,一垒休息区里或坐或站的人,被室内的黑暗掩下的脸情绪不明,只余斜条的分界下,微露的下颚,紧绷。
这天气,可真是越来越不好了。松本阴森森道“广美。”
“到!”
“好好看他的投球,他可是个好榜样。”
真是天生的王牌种子,不过两月未见,已经拥有了改变整个队伍气场的能力,松本眼中精光闪过,这场比赛,不压垮这个投手,就难了。
榜样?让监督这么认可的人吗。馆广美眼中火焰燃起,里面战斗的胜负欲升腾。
“砰!!”
“很好!”
几球的热身后。
帽檐下比以往更红润的脸,乌黑的眼瞳,嘴唇殷红。
暗色的光线下精致如妖的脸,不经意对上的视线,让东升微楞,乱下的心跳如雷,先步移开视野。
真是…这人究竟是来投球的,还是来蛊惑人的。顶着这样一张脸,做什么都可以吧。
“哒!”宫内接过球,朝主审点头。
东升握紧球棒。
“比赛开始!”
对方是六月没见过的九棒打者,第一球,先让他对相如的直球留下深刻的印象。
宫内正蹲,划下四缝线的暗号。
月抛下防滑包,点头,抬腿的布料摩擦,稳固如山的身体,帽檐下正对本垒的双眼漆黑。
一股危险的信号窜上心头,令东升心突的提起。
刚刚牛棚的声响他自然也听的清楚,但豪速和重球质,他们桐生的王牌同样,加上发球机应对速球的长期训练,双眼和身体并非不能反应。
直到这刻,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家看到这人的瞬间会脸色如此凝重。
“轰隆!!!”
白光闪过!照亮东升的双眼,里面的郑重与警惕,紧盯相如的手臂肌肉拱起……
……
天空细密的雨丝慢慢飘落。
“砰!!!”
“打者out!”
南保脸色难看的收起球棒,走到松本教练身旁。
“不是错觉,确实有两种直球。”
“哦?”松本眯眼。
南保仔细回想最后的球路,一点一点说道“比起四缝线的直球,另一种直球更类似子弹的膛道,直至进入捕手手套,都没有下坠的痕迹,与四缝线的直球约一球的落差。”
“而且,无法凭肉眼分辨。”
这才是最难的,除了碰运气,没有任何别的应对方式。南保心底沉重,他毫不怀疑以春甲的选拔机制,青道能拿到那张门票。
而拥有强打线和这样一位投手的青道,将会是桐生明年,春甲夺冠路上最大的劲敌。
“砰!!!”
“轰隆!!!!”
“Strike!(好球)”
同声的雷鸣掩盖主审判定的声音。
宫内闪亮的指尖划下。
灰沉沉的赛场,投手丘再次举起高叠的双手压下,高抬的大腿肌肉绷起。
身后电光如蛇,划破天际!
骤亮的比分板上排,五六局连串刺目的“0”,比分死死定在2比4的分差。
在这七局上半的最后一个出局数,王牌,对“王牌”。
密密麻麻的雨水,铁网外重重叠叠灰色的人影如无影的鬼魅,一双双视线聚焦。
臂旁帽檐下少年的双眼黑暗笼罩,无声压迫。馆广美调整捏紧球棒,手套细微摩擦的“咯吱”。
不能思考,瞄准他的四缝线,清空的大脑,周身变得安静,黑暗的空间只余投手丘的少年,和馆广美交接肃穆的脸。
“滴答”
水珠落在白色的本垒板,不久留下大大小小深色的印迹,落大的雨水渗透肩头的衣衫,寒意侵蚀。
灼热的吐息喷洒冰凉的臂间。
月手套内的指尖转动,拇指摩挲的球缝粗糙,是这三年来无时无刻不握在掌心,深入骨髓的触感。
即使身体如此负荷,依然精准的将每一球到达宫内要求的地方。
犹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也将陪着自己,走完这通往“王牌”的,最后一步。
踩下,扭动的肩臂挥出,猛然抽动的心脏令月瞳孔瞬间扩大,刺痛的身体佝偻!
“呼…”“呼…”
下意识抓在手心的白球指尖泛白,踉跄稳在投手丘下坡的身体,弯腰的胸口急喘。
“暂停!!”宫内立刻跑向投手丘,“你怎么样?!”
宫内伸手扶向月肩头,却被竖起的手臂挡住,遮挡的手肘下,苍白的嘴唇狠咬,掩上血色。
在宫内疑惑的话再未出口,便缓缓站直身子,说道“没事,就是一时岔气了,抱歉。”
“不必为这个而道歉。”宫内皱眉。
月嘴角笑起,“是,回去吧,前辈。”
“嗯,”宫内确定他神色并无异色,才点头说道“不要勉强,有不舒服就跟我说。”
“会的。”
看两人散开,片冈不动声色的收回微动的脚,墨镜下的双眼扫过仓持苍白克制的脸,闪过思索之色。看不见的身后,御幸面色难看,那刻几乎立刻站起的手,死死捏在休息区横栏。
本垒主审与宫内交涉情况。
月垂下眼,静待额头的眩晕平息。阵痛后又无异样的心口,两次都是在投球时出现,是因为挥臂时肩膀的牵扯吗?
他看了眼御幸,又回过头,不,只剩两局了。
宫内朝他点点头,重新打下的暗号。
月丢下防滑包,湿透的粉包落地沉重,失去作用。
凝结成颗粒的粉末沾在指尖,月轻轻摩擦揉开。
已经到这里了,没有必要。
黑压压的云层吞噬最后一点光线。
“啪嗒”弹地的白球陷入泥水,负荷的弹跳,再无动弹。
宫内迅速捡球直传一垒!
“out!!”
“啪!”“啪!”
“啪!”“啪!”
亮起的球场LED灯,将场内照的通明。
八局上半行至第二位打者依然空悬的空白,预示局势的胶着。
越来越大的大雨瓢泼,观战的人群有的打起伞,有的散去,场内每个人的衣衫泥泞。
从刚才起心底便有些微不安的片冈皱起眉,与对面的松本对视。
这样的大雨已经影响比赛的进行,部员继续也会有生病的风险,在秋季大赛在即的时刻,并不合适再继续。
两人眼神交汇,达成共识,片冈点头,朝外走出。
月若有所感的转头,正对上片冈踏出的身影,直直对上的那双乌黑瞳孔的拒绝让片冈停顿。
雨水拍打在帽檐,黑色的发丝如水藻黏在脸颊。浑身如浸水底的人,就这么站在投手丘看着片冈。
无声开合的说道“请让我继续。”
不能停下……
还是…太任性了。
停下的话……
片冈墨镜下的唇角紧绷,紧接毫不犹豫的踏步而出。
御幸沉默转身,去拿干毛巾和他包内的衣服。
等雨停,比赛依然可以继续,并不需要执着至此。
月眼底光芒寸寸黯下。
他知道月为什么一定要坚持。
桐生的部员可以等雨停,他们也可以等这阵雨停,这样瓢泼的大雨,大多都是阵雨,继续的希望并不渺小。
但是,阿月,不行。
他要撑不住了。
御幸太清楚这个人了,如果不是身体已经快达极限,这人不会在这时,对监督说出这样的话。
也许不应该,但御幸确确实实的,感到松一口气。
从晨起一头撞入他脖颈的额头就烫的惊人,吃了退烧药到下午才勉强回复正常的温度,却在比赛间,又再次升起。
每次对局交换触手一次比一次上升的温度,让他有过无数的犹豫,但最终,在月的眼神下妥协。
这场比赛他确实有不能缺席的理由,即使是有特殊的原因,即使大多数人早已默认秋季王牌的归属,但作为明确是最后王牌之争的比赛,缺席就代表放弃。
月清楚知道这点,所以毫不犹豫选择比赛,御幸也同样明白,所以他说不出那句反对。
两个人都被卡在命运的鼓掌,似乎这种不顺是对他天赋负向的平衡,而作为人类的他们束手无策。
走哪都不行,走哪都是错,没有两全的选项。
最后牺牲一时的健康,成为两相比较最终的答案。
踏出休息区的脚步沉稳,身着与部员同款的球服,深蓝的束腿袜下,白色钉鞋踩在泥泞,溅起轻微的水花。
“比赛暂停。”
尘埃落定的四个字,如同对身体发出不必忍耐的休止符。
“呼…”“呼…”
……
雨中低着头的人,帽檐遮盖下一次,比一次压抑灼热的喘息,不断努力调整的呼吸依然收效甚微,无法遏止的眩晕袭来。
结成走到不动的相如身旁,握住他手臂,一句“走吧,还有机会继续的。”的话语未张,就先止于掌心烫手的体温。
“你…”
瞳孔白色的人影缓缓倒下,结成一步上前,双臂揽住他的肩膀,软软垂在他右肩的头颅滚烫,一口一口喷在脖间的呼吸热意惊人。
“相如?!”
眼见不对上前的其他人尚未围上,结成已经一把将人抱起,大步走向休息区!
后面呼啦跟上的人群,楠木瞬间反应过来快步向前,撞到蓦然转身的御幸肩膀,错身的瞬间突然停下。
楠木诧异的回过头,透明的镜片后,那双没有看错的双眼,赤红。
时间仿佛静止,相对而立的两人,区口抱着相如的结成,大步向前喊着队医的片冈,惊异事态发展的落合。
“啪嗒”雨滴落在栏杆,溅起细小的水珠。
白光下,御幸挠头,对着克里斯说道“我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有的,御幸想,拒绝就好了。
为什么要跟着他考虑那么多因素,纵容着这个人,次次如此。
再不会了。
这种后悔又无能为力的滋味,他不会让它再有第二次出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