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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次陷入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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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叫陆知渊,他的弟弟陆知君正是汪梅的丈夫,自从汪梅去到成穆坤的别墅后,陆知渊便搬到了这里,他开了一家诊所,平日大多都是邻镇的人来看病。他本想着万一汪梅和温茹月出了什么事,他多少还能听到点风声,兴许能帮上什么忙,可四年前温茹月竟离奇死在家中,不仅是他,就连眼前的汪梅也没能及时发现。
此后,成穆坤的那幢别墅倒也风平浪静了这么几年。
陆知渊冲泡好退烧药,放在茶几上,见顾匀济一直跟在身后,他提起拐杖点了点顾匀济脚上的拖鞋,问道:“从家里跑出来的?”
“是,绵绵的后爹打我们,我把他反杀了!”顾匀济说这话时不自觉地昂了头。
“小孩子家家怎么动不动就是死啊杀的。”老人白眉一皱,道,“楼上能洗澡,衣服没得换,自个儿放洗衣机,明儿就干了。”说完老人就朝里间走去。
“爷爷,绵绵没吃晚饭,他饿了。”顾匀济脑袋一转,将空肚子的主人公换成了成时。
“哼,你个小鬼头,狡猾得很。”
于是顾匀济得到了一大碗鸡蛋面,他喂成时喝了药,又给他喂了几口面,成时说吃饱了,他便端起碗,咕噜噜仰头往嘴里送,放下时,碗已经见了底。
他替成时洗了澡,所谓洗澡,也就是拉着成时站在浴室里,拿淋浴头将成时全身淋了一遍。
成时问:“好像没洗干净呢。”
顾匀济:“干净的,我拿毛巾给你擦擦就干净了。”
待成时睡着后,他按老人说的洗了衣服晾了衣服,才跳上床,平平整整地躺下。
顾匀济没能来得及思考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当然不是因为他觉得太过残忍,而是,他碰到床的一瞬间,便沉沉睡去。
月色渐渐浑浊,似是钻进云雾里。
管家杨昭连安顿好医生后,低头立在成穆坤跟前,一言不发。
“今天住这儿吧,公司的事放一放,找几个人手,明天这个时候,把那小东西给找着。”
杨昭连仍低着头,道:“是,成总。汪梅她······”
“现在她仗着手里有证据,恨不得把我生吃了。”成穆坤右眼贴着纱布,一身深蓝睡衣,半躺在床头,他扯了扯嘴角,说:“温茹月这个贱女人真够行的,死了都不放过我。”
杨昭连不敢接话,只好说:“成总,早睡吧。”
“别找人手了,交给李良康去办,他在警局混吃混喝这么几年,该让他做点事了。”
“是。”
——
翌日,警局。
“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闹事的都解决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正站在办公桌前掸着手指。他面前的三个警员都站得笔直,抿着嘴等下文。
“现在好了,搞到刑事部门了,你们开心了,你你你······你们······”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座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李良康不耐烦地接起,“什么事?”
听见对方声音,李良康瞬间变了脸色,忙抬起另一只手放在听筒上,咧着一嘴黄牙道:“诶诶,是······是是,这点小事交给我您放心,晚上我亲自送去您那儿。”
放下电话,李良康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他双手撑在桌沿,扫视了几个年轻警员一圈,说:“你们,马上去找两个孩子,一个叫顾匀济,七岁;另一个叫成时,稍大点儿;在市郊工业园与淮康交界处附近走失,今晚8点前务必给我找着咯,不然老子的饭碗都得丢!”
说罢,李良康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压瘪了的烟,边往外走去。
警员们面面相觑,不解这活儿算公事还是私活,但本着副局都得丢饭碗的严重性,他们只得捣蒜般连连点头。
——
成时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他揉了揉眼睛,试着呼唤顾匀济
“匀济弟弟······”
“······”
此时的顾匀济正坐在一楼的老式沙发上,他双手撑着膝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见老人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他急切问道:“然后呢然后呢?陆伯公你快继续说。”
陆知渊放下杯子,啧了一口,说:“你个小鬼头,你弄没弄清楚这之间的关系?”
“当然,您是成时的爷爷的哥哥,是汪奶奶的·····是她的······”顾匀济挠了挠后脑勺,这对一个举目无亲的孩子而言实在过于复杂了。
陆知渊嘿嘿笑了两声,说:“总之呐,绵绵的亲爸爸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死后绵绵和他妈妈都被成穆坤关在别墅里,我托了一个熟人,才让汪奶奶去照顾他们。”
“那成穆坤没有发现吗?”顾匀济脑中浮现出成穆坤昨晚可怖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个事后,本是想将汪奶奶赶······赶走,”陆知渊及时将脱口而出的赶尽杀绝改了嘴,他又嘬了一口茶,“绵绵的妈妈手里有成穆坤做坏事的证据,我这里也有,只要成穆坤对他们做一丁点儿坏事,我就能将他做的坏事全说出去。”
顾匀济缓缓点了头,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挠挠后脑勺,问道:“你和汪奶奶会打电话吗?”
“汪奶奶是被关起来的,怎么会有电话呢?”陆知渊将‘软禁’二字说得更通俗了些。
“那你怎么知道汪奶奶有没有事呢?再说了,成穆坤不知道您在这里吗?”
陆知渊摸了一把灰白的胡子,嘿嘿一笑,道:“往往越危险的地方越是最安全,而有时候你越是以为安全的,反而是最最危险的。”
顾匀济重复了一遍陆知渊的话,眨了眨眼,表示记住了。
“我的衣服呢?”成时光着屁股,站在楼梯拐角处,夹着鼻音问道。
顾匀济闻声转头,他愣了一瞬,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绵······绵绵······你的头上怎么顶着一个大鸡窝······”
成时的头发生来就蓬松细软,所以温茹月给他取了小名绵绵。昨晚睡前缠了纱布,本来帅气的韩式娃娃头经过了一夜,每根头发都站立起来了。
成时伸手在头上探来探去,一把将纱布扯了下来,他走下楼,坐在顾匀济旁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我去给你拿衣服。”顾匀济说完就屁颠跑上了楼。
陆知渊看着眼前的成时,不禁自顾自说道:“跟陆萧那败家东西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成时抬起眼皮,认真道:“爷爷,我饿了。”
“哼!你们两个小鬼头,一个睡前喊着吃一个睡醒喊着吃!我这个老头子都被你你们俩吃垮了!”口嫌体正直的陆知渊嘴里念叨着起身,拿起靠在楠木椅旁的拐杖便往厨房走去。
成时换好衣服后,顾匀济不知从哪里翻来一根橡皮筋,在成时头顶上扎了一个‘冲天炮’。然后他便开始小猫一般到处翻翻看看,成时就跟在顾匀济身后,最后,两人都在玻璃药柜前停了脚步。
顾匀济蹲下身,一盒一盒地翻看上面复杂的文字说明,成时也跟着蹲下,他贴在顾匀济肩膀处闻了闻,问道:“你昨天只洗了我的衣服吗?”
顾匀济正尽力认出药盒上的每一个字,可惜来来去去也只认识一个‘头’字。
成时脑袋凑过去,这个药,是他见过的—在别墅,在母亲的房间。
“这个是消炎药。”成时指着顾匀济手里的盒子说道。
顾匀济惊讶地看着成时,“你怎么知道?”
“叔叔以前打过妈妈以后,妈妈就会吃这个,她说这是消炎的。”
顾匀济点了点头,将药盒归了原位。
“吃饭啦~小鬼头们!”陆知渊从厨房走出来,“菜都热好了,自个儿去盛。”
顾匀济站起身,踮脚探出脑袋,对成时说:“我去给你盛。”
菜不多,也自然没有昨天的丰盛,但两个孩子笑着闹着也吃了满满一碗。饭后陆知渊又给成时开了一点消炎的药,在顾匀济千哄万哄下,成时终是昂头吞下了那几片小药丸。
——
橘色云霞缓慢地覆盖了蓝天,夏末季节,偶有凉风。
三位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终于一路寻到诊所门前。他们辗转小半天,在陆知渊开门的一瞬间,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找到了!
成时透过陆知渊腋窝的那点缝隙,隐约感觉到了来人是抓他们的。此时顾匀济已经站起身,他环手将成时护在身后,淡淡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陆知渊还打算说点什么,但来人已经亮出了警察的身份证件,他拄着拐杖缓慢地坐回楠木椅上,长胡子被微风吹得飘起来,浑浊的眼睛盯着桌上成时刚喝过药的空玻璃杯,他就这样盯了很久,他回忆起许多往事,但没有一件是完整的。他甚至没看见成时的一步一回头;甚至没能听见顾匀济嘴里一直念着伯公······
夜色仿佛是突然来临的,陆知渊回神过来时,屋里漆黑一片,他按亮了灯,昨天也是这时候,两个不过十岁的孩子来到家里,他长叹了一声,“绵绵·····你命苦啊······伯公老了,伯公什么都为你做不了了啊······”
成时尚小,还不懂得自己是命苦的,吃过药的缘故,他此时正躺在顾匀济的腿上安眠。而顾匀济的眉头就没松过。
“喂,李局,是的,在车上了。”副驾的年轻警员扭头看了一眼顾匀济,贴着电话说道,“是成总的公司吗?好的······是。”
“李局说将他们送去穆和公司。”警员将手机放进裤兜,“送到咱们直接下班。”
开着车的警员问道:“也是李局说的?”
“是的。”
顾匀济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轻声问道:“哥哥姐姐,请问,我们这是去叔叔的公司吗?”
顾匀济刻意说了‘叔叔’。
“成总是你叔叔啊?难怪那么担心你们。”副驾警员投来一个微笑。
顾匀济咧嘴一笑,小牙齿排排齐,“对呀,我和成时昨天从叔叔公司去他别墅吃晚饭,不小心走丢了。”他思忖片刻,接着说:“昨天第一次去叔叔别墅,好偏呀,还是叔叔的公司好玩儿。”
警员低头刷着手机,随口道:“小朋友以后可不能乱跑哦~”
顾匀济‘嗯’了一声,他已经知道警员们只是负责找到他们,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只要表现得对公司熟悉一点,下车时就可以拒绝他们的护送,这样一来,就有机会逃跑!
车停在了穆和公司正楼下,顾匀济远远的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成穆坤的管家。成时擦掉了嘴边的口水,撑着顾匀济的腿坐起,顾匀济凑近了他耳边,“我叫你绵绵的时候,就跟着我跑。”
成时惺忪的大眼眨巴了几下,似懂非懂。
“谢谢哥哥姐姐,那是叔叔的管家,”顾匀济指着大门不远处的人,“你们不用下车送了,早点睡哦—成时,下车了。”顾匀济推了推成时,另一只手打开了车门。
警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着另一个警员说:“看看,大户人家孩子,多懂事儿,嘴多······哎哎哎哎······”他眼睁睁看着顾匀济拉着成时往反方向走去,但车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
顾匀济看着警车又停了下来,他瞥了一眼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的杨昭连,“绵绵!快跑!”
成时这会儿仿佛才完全醒,但他已经被顾匀济拉着,穿梭在街道与人流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