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他牵着他逃离 ...

  •   他起身将地上的拼图一一放进玩具筐,然后坐在顾匀济身旁,“匀济弟弟,我们能从这里跑到你的学校吗?”

      顾匀济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能,我们坐车都坐了好久,太远了。”

      成时看着外面的漆黑的天,他不想挨打,但他更不想他的好朋友受到伤害,他说:“匀济弟弟,我的爸爸不是好人,他会打你,会把你打死的。”

      顾匀济笑笑,问道:“他经常打你?”

      “不······不是,他带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打你,是真的。你······我们今天都完······完了”成时越说越急,他感觉成穆坤此时正在门口听见了他说的话。

      但幸好,成穆坤此时正在书房,他端着一杯红酒翘腿坐在沙发椅上。。汪阿姨站在书桌的另一边,她眼里有些浑浊,胸口一上一下喘着急促的气息,突然,她一手拍在面前的桌上,道:“成穆坤,你别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

      成穆坤昂头将杯中酒一饮而下,而后优雅地将玻璃杯放在桌上,轻笑道:“汪老师,我答应你的事,我没做到吗?你看,我再也没带绵绵去过地下室了不是吗?”

      “那你今天······为什么······”

      成穆坤脸上竟露出了悲伤的神色,“他太孤单了汪老师,我只不过想给他找一个朋友,我做错了么?”

      汪梅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你真的是个禽兽成穆坤,你这样不怕遭报应吗?”

      成穆坤拿起酒瓶又往杯里添了大半杯,他捏起杯又是一饮而尽,他盯着挂在杯壁的几滴酒,说道:“汪老师,你的好孙儿,以后会不会变成我这样呢?你猜猜?”他冷哼一声,“我是有把柄在你手里,但就算我不害你,你一样会死,你觉得你那唯一的把柄······能救多少人呢?”

      成穆坤偏头将目光移到汪梅脸上,看她牙关咬紧,脸上松弛的肉一抖一抖,他笑了,“汪阿姨,我要去看看你的好孙儿和他的新伙伴玩的如何了,你是和我一起去看呢,还是去收拾一下厨房呢?”

      “你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只要明天我发现绵绵身上有一点伤,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汪梅甩出话后,便摔门而去。

      ——
      而另一边的两个孩子仿佛先前没谈起过任何,两人安静地坐在地上拼着那副小王子拼图。门被打开,两人眼神齐齐望向门口高大的黑影。

      男人露出温和的笑,说道:“绵绵,带上你的新伙伴我们去玩游戏好吗?”

      两个孩子站起身,相互看了一眼,默默跟在成穆坤身后。地下室门口,成穆坤按下密码后,回头牵起了顾匀济的手,边走边说:“小朋友,你拍过照吗?”

      顾匀济看了一眼身旁的成时,说:“没有,成院长。”

      成穆坤停在那面工具墙前面,指着上面一根较小的鞭子,说:“绵绵,取下来。”

      成时掂了一点脚,取下了那根鞭子,成穆坤径自走到摄像机前,挪了位置,将镜头对向那张大理石桌,他向两个孩子招了招手,“过来。”

      顾匀济低头用极小的声音说:“别怕,就按我们先前说的做。”

      成时捏紧了小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顾匀济说只要他用力将舌头咬出血然后倒在地上他们就能打败成穆坤,成时答应了,这对他而言是非常简单的事,因为感觉不到疼,所以不恐惧。

      “匀济,我们把裤子脱掉好吗?”成穆坤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着问。

      温柔的声音响在顾匀济头顶,这下他终于知道成穆坤究竟想做什么了。他望了一眼成时,示意他赶紧咬自己的舌头,而后双手缓缓伸向腰际,作出脱裤子的样子。

      成时抿了抿嘴唇,牙尖使了力道,但嘴里并没出血,这时,成穆坤大呵了一声:“绵绵!站在那干嘛,过来!”

      成时睁大了眼,完了。他一步一顿,手里的鞭子拖在地上,发出嗖嗖的声响,成时心里越发地不安起来。

      而顾匀济的整条裤子已经堆在了脚踝处,下半身赤裸着,他心里喊着:快咬啊,咬出血啊,快倒下!

      “砰!”的一声,成时直挺挺向后倒去,嘴角一汩鲜血慢慢流出,顾匀济快速提起裤子,向成时跑去,成穆坤似乎也有点慌了神,大步走上前也蹲了下来,顾匀济就在这时站了起来,他绕到成穆坤身后,成穆坤伸向成时鼻尖的手突然停住,他皱了眉头,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顾匀济将手里的虾钳对着成穆坤的右眼直直刺去······

      “啊啊啊!!!!”成穆坤痛的翻倒在地上,鲜血刹时布满他整张脸,他伸出手试图抓住顾匀济,顾匀济知道这种痛持续不了太久,一旦成穆坤反应过来,他一定能爬起来。

      成时已经起身躲到了门口,他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嘴里含糊着说:“快······快······”

      果然,成穆坤已经疯了似的爬起来试图抓住顾匀济,顾匀济翻上那块巨大的石桌,从另一边绕过,他人小,也灵活,此时的成穆坤爬起来又痛得摔倒,踉踉跄跄地追赶着顾匀济,但顾匀济已经拉着成时跑到了客厅,成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脸苍白,背后也已经染上了血迹。

      “绵绵,你怎么连头都磕破了。”顾匀济边跑边回头,他也被吓坏了,他怕成时真晕过去。

      天暗得可怕,周围寂静一片,两个孩子站在离正门不远的石板路上,一时之间竟不知往什么地方走。

      是啊,往哪儿走呢?顾匀济根本没想过。也许是不知者无畏,成时告诉他成穆坤是个坏人以后,他萌生出要逃跑的信念比成时更坚定,他的父亲告诉他,站着任人欺负的人不是男子汉,于是他下楼,在餐桌上找到了他的武器,他让成时拿在手里,等成时假装昏倒的时候,他再趁机拿回自己手里,而成时昏倒,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成穆坤都会蹲下,这也是他唯一能够得着成穆坤眼睛的机会。

      但是此刻,赢得胜利的男子汉开始后怕起来。白月洒下来的一点光映在顾匀济湿润的眼睛里,两颗泪已经悬在眼眶边缘,他转身背对着成时,抬起胳膊快速抹掉了。

      “绵绵!绵绵!”

      “!!”是汪阿姨!

      顾匀济回头便看见了汪梅正小跑着跑过来,他和成时相视一眼,有救了!

      “汪奶奶,快救救我们,我们把叔叔打伤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成时带着哭腔,扑进了汪梅怀里。

      汪梅一手便摸到了成时后脑勺的血,她急忙蹲下身,将成时的身体转过来翻过去查看了个遍,“还有哪里受伤了,他打你哪儿了?我······我和他拼命!”

      汪梅说着便站起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住了,她回头看向成时,问道:“绵绵,你的娃娃呢?”

      成时知道汪梅说的是他最喜欢的小兔玩偶,那是妈妈亲手给他缝的。“在我房间呢,枕头上,拿不了了。”他有些沮丧。

      汪梅犹豫了一瞬,径自走到顾匀济面前,她蹲下身说:“好孩子,你比绵绵聪明勇敢,你比任何人都勇敢,听着,”汪梅伸出手,指向隐埋在黑暗中的一条路,“走出大门后,往右边走你就能看到一条路,一直沿着路走,有一家诊所,到了以后告诉诊所里的爷爷,说是汪老师的孙子,他会照顾你们的。”

      她拉过成时和顾匀济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有些哽咽地说道:“那个坏家伙······被我从外面反锁了,这会儿出不来,别怕,只管往前走,”她看了看成时,接着说:“绵绵,奶奶没办法陪你们一起走了,你的新朋友是小英雄,他会照顾你的。”

      成时点点头,仍觉得有些晕,他说:“奶奶,下次帮我把小兔玩偶带出来。”

      汪梅抬手往眼睛上揩了一把,起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快走。

      小兔玩偶就是汪梅和成时的命了。当年温茹月以死为代价,揭露了成穆坤的种种罪行,并告诉成穆坤,若是汪梅和成时有半点危险,他的罪行将会被公布在网络上,而那份U盘原件,就在玩偶里。这也是为什么成穆坤一直不敢下毒手的原因,汪梅不能走,她一旦离开,成穆坤必定会认为她将证据也一起带走,到时候她们都逃不掉,而汪梅还在,成穆坤就会认为,这个把柄依然在汪梅手里,只要挟持住汪梅,就一切好说。

      汪梅打开了门,看见成穆坤正躺在客厅地上,手里捏着一块帕子摁在手上的眼睛上,汪梅没说话,径直朝楼上走去。

      “汪老师,你真觉得我怕你那些证据吗?”

      汪梅没回头,若不是怕死了再也照顾不了成时,她早和成穆坤拼命了。

      “绵绵的玩具······”

      汪梅怔了一瞬,好在成穆坤躺着,他并未看见。

      “那个孩子······是我送给绵绵的玩具,真是好玩具,”成穆坤疯了般地狂笑了一阵,而后叹了口气道,“他的小东西真是嫩的不得了啊,可惜了······”

      汪梅倒抽了一口气,闭眼想起了顾匀济,往后这孩子的生活该是难过了。

      ——
      顾匀济年纪虽比成时小,个子却比成时高了半头,一眼看起来,倒是成时更像弟弟。

      两只小手紧紧牵着,远处的工业园是这片郊区唯一的亮光,他们脚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过来的凉拖鞋。

      “舌头还疼吗?”顾匀济问。

      成时稍稍昂起头,圆溜溜的眼珠往上翻着,伸出舌头,一副‘鬼脸’的模样。

      顾匀济贴近瞧了瞧,太暗,也没看出个什么。

      “你的爸爸为什么要那么做?”顾匀济比同龄人都成熟一些,但他不懂成穆坤为什么要对小孩子那样。

      “他不是我爸爸。”成时平静地说道,“我的爸爸是英雄,是人民警察。”他顿了顿,接着说:“但他已经死了。”

      “那你以后要做警察吗?像你的亲爸爸那样,专门抓你后爸爸那样的坏人。”顾匀济是害怕警察的,因为他的爸爸也害怕。

      “可是我害怕。”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成时看了一眼顾匀济,说:“可是你刚刚也哭了,你是个爱哭鬼。”

      顾匀济赶紧别过头,说:“我才没有,汪奶奶都夸我是小英雄了,你才是爱哭鬼。”

      “自从叔叔把我带去地下室以后,我就再也没哭过,我才不像你。”

      顾匀济撇了撇嘴,说:“我才不信,你先见到汪奶奶都哭了,我都听出来了。”

      成时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头,说:“可是我流不出眼泪。”

      一阵风过,成时又闻到了顾匀济身上的香气,他问道:“为什么你身上香香的?怎么我没有?”

      顾匀济对着空气皱了两下鼻子,说:“这是玉兰花的气味,我们孤儿院的小孩儿每天都在玉兰树下玩儿,身上都是这个香味的。”

      “我也要去孤儿院!我们一起去吧!”

      顾匀济在成时头上敲了一记,说道:“你真是笨,孤儿院是你后爸开的,去了我们都死定了!”

      成时好不容易头不昏了,这一敲,脑子里像是蜂窝被捅了一样。他蹲下身,干呕了几下。

      顾匀济这才想起先前成时后脑勺也磕伤了,他蹲在成时前面,说:“你上来,我背着你走。”

      “可是,我是哥哥······你怎么背得动我。”

      “你就年纪比我大点儿,我还比你高呢,上来吧!”

      月光寂冷,此时陆风向海,昏黄路灯下两只小小的影子叠在一起,前方的路绵延无尽,成时半边脸埋在顾匀济的脊背里,双眼微微阖着,已经在梦的边缘徘徊。

      顾匀济短密的发间也渗了薄薄的一层汗,纵使力气再如何大,他也仅是七岁的孩子,所幸,在他即将撑不住时,他看见了一幢两层楼民房,二楼亮着灯。

      顾匀济对着那盏灯大喊:“快开门呐!爷爷快给我们开门!”

      一位白发和白胡子连成一片的老人弓着背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他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脖颈伸出阳台定睛凝视了好一会,才背身下楼。

      打开门时,顾匀济一眼没看老人,直接冲向屋内,将背上的重量放倒在一张白色的医用床上,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额头贴在膝盖上,蹭去了汗珠。

      这时老人才拄着一根木杖慢吞吞地进门,他看着两个不速之客,举起拐杖指向顾匀济,道:‘你这个小鬼,不讲礼貌!“

      顾匀济这才缓过劲来,他站起身,对着老人鞠了一躬,说:“爷爷,救救汪梅的孙子,他快死了。”

      老人听到汪梅二字,怔了一瞬,他随即收起了拐杖,走到床边,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扒开了成时的眼皮,“汪梅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老人收回手,叠在一起搭在仗头,继续道:“死不了,脑子伤了,明天带去大医院吧,我看不了,先给他开点退烧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