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女世子同人）》Law11

2、第二章 第二章

　　王希媛醒来时已近黄昏，屋里没掌灯，昏黑一片。她动动手指，却感觉被人握着。

　　她眼珠往下一转，便看见韩元娘倚在床边熟睡的脸。

　　“原来不是梦啊。”她咕哝。

　　“真像。”她看着她的面孔，痴痴地想。

　　家里之事她离京第二年才知晓，新皇当初向旧皇允诺保他一年体面名声，便真保了足足一年。

　　只是这一年中，韩家军数万亡灵如何被人戳脊梁骨、被人唾骂——

　　这与新皇无关，旧皇也不在意。

　　她当初确确实实喜欢过五皇子陈延易，情不知所起，也不怎么一往而深。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少女对美好容颜的向往，毕竟五皇子确实长了张肖似先后的漂亮脸蛋。

　　若当初死在北境的是陈延易，她会伤怀多久，会不会为他守寡？

　　王希媛扪心自问，她不会。

　　她没心没肝，头脑简单，估计用不着几天，便抛到脑后去了。

　　如今做到这地步，她自己都讶异。

　　只是这韩元娘大概早便知晓一切，却还是心平气和地送她去往江南。

　　如今还不计前嫌来看她。

　　“对不起。”她喃喃。

　　“醒了？”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韩元娘睁开了眼。

　　她自然地伸手，在她额头上探探。

　　“没烧，”她站起来，“我去叫阿红为你打些汤来。”

　　王希媛没说话，手却死死抓着她的。

　　“王小姐？”

　　她如梦初醒，赶忙放开她。

　　她这是在做什么呀。王希媛听着韩元娘出门的脚步声，难堪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王希媛坐在床角，端着碗，小口小口啜饮。韩元娘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二人相顾无言。

　　“那个，这些年不见，姐姐你过得好吗？”最终是王希媛打破了这沉默。只是此话一出，她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好？她如何能过得好？若不是自己父亲，她应该还是定国公小姐，就算藏于民间，也不至如现在般颠沛流离。

　　王希媛的目光一寸寸从她简朴的月白布衫上移过，避开了她的眼睛。

　　“我还行吧，”韩元娘却坦坦荡荡，“我从小便想，等我大了，我要不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着，要不骑马执剑，浪迹天涯。”

　　“如今也算实现了。”她唇角挂着一点笑，那笑苦得要命。

　　“对不起。”王希媛垂下头去。

　　韩元娘没说话。

　　“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如果，如果姐姐还难过——”她跪在床上，突然抽出一把匕首。

　　“那便杀了我吧。”她把匕首递到韩元娘手上。

　　韩元娘惊异地抬头看她，王希媛抖着手，眼泪鼻涕洒了一脸，眼神却是无所畏惧，满脸“我不想活了”的厌世感。

　　“来吧，不会有人知道的。”她大义凛然地闭上眼。

　　只是等了半天，都没等来疼痛。

　　“如果你是怕在王家不方便……”她睁开眼。

　　有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双眼，将她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住。

　　“王希媛，你个傻子……”半晌，韩元娘轻轻地说。

　　真傻。韩元娘捂住她的眼，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脸。

　　王希媛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傻子。

　　王希媛是真无辜，也是真有辜。

　　无辜在从头至尾都被至亲至爱的父兄蒙在鼓中，有辜在作为王丞相的女儿，风光横行了数年。

　　王丞相的计划对妻女不吐露半点，也不是为了保护她们，而是因为觉得二人只是“妇道人家”，大事不足以向她们言说。

　　爱女儿是爱的，不然也不会任她胡来，又是追在五皇子身后亦步亦趋，又是对要联姻的韩家世子大打出手。

　　轻视也是轻视的，毕竟这个女儿坏了父亲的苦心计划也只是天真愤怒地说着“富商为百姓捐粮有什么不对”。就连王仲珏都知道对父亲暗地里的手段睁只眼闭只眼，她却是嫉恶如仇。

　　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却早已身处其中，无法脱开干系。

　　如今长久未见，她却只想问她一句——

　　王希媛，你过得好吗？

　　连句“你后悔吗”都无从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