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大点儿声》三滴香由

2、第 2 章

　　后来的日子，何放是混到初三毕业的，没错，只是混，他把所有精力用在打架和与班主任周旋中度过，什么他爸的钱被女人骗走了啊，自己今天没钱吃早饭低血糖，不来上课啊，总之，毕业后，何放主动放弃上高中，主动到中考的那两天提前交卷，坐在黑网吧里冒充成年人。
　　何爸从来不理会他有没有上学，只是定期给何放一些生活费，毕竟新结婚的小媳妇面前，自己要收敛点，表现的像个有责任感的慈父，让她觉得只是何放不懂事罢了。
　　就这样，何放晃荡到十七岁，某个清晨，从网吧出来的何放带着疲倦，打算回家补觉，后面的脚步声急促来到他身边。
　　一棍子棒到何放后背上时，何放猝手不及，回头就见三个男人凶狠的看着自己，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何放虽然打架，可他还没敢放肆到去招惹比自己年纪大的，混社会的中年人。
　　拿着水果刀的人，不等何放逃跑，挥手就是一刀，何放向后撤步，手背好死不死的正好蹭到刀尖。
　　还有困意的何放彻底醒了，“你们谁啊？”
　　“敢在我地盘上，欺负我小弟，还问我是谁！”为首的人站出来。
　　“我欺负你小弟？”何放看着这个领头的大哥，脸上一股傻劲儿。
　　“你是不是让小米给你的游戏充钱，还充了五百，奶奶的你可真敢要，给我接着打！”
　　听完这个傻大哥的话，何放看到躲在角落的男孩，想起上周的事，“哦，大哥大哥，我可没逼他，明明是他非要和我打赌，自己输了，难道还怪我，不信你问他！”何放捂着自己的手背。
　　“是这样吗？”傻大哥回头问着远处的男孩。
　　“真是这样，愿赌服输，您也是个体面人，这点道理肯定懂吧！”何放见三个人渐渐放松警惕，说完撒腿就跑。
　　“大哥这小子跑啦。”
　　“废什么话，快追！”
　　早市上，摆摊的人很多，吃早点的人也多，何放刚才没命的跑着，现在人挨人的一下跑不快了，侥幸自己逃脱，但突然望向街边小吃店的玻璃门，坏了，自己染了个红毛太扎眼，等会儿这几个人就得找到自己。
　　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伸手将前面那人手里的西服套在自己身上，卫衣帽子戴好，绳子系紧，好似熟络的将受伤的手藏在袖子里，另一个胳膊搭在那人肩膀上，“兄弟，帮个忙，救个命。”
　　何放话音刚落，那人脚下一顿，何放才侧头看了眼这个人，和自己身高相同，却比自己多了一些书生气，文质彬彬大眼长睫毛，要不是喉结与古龙香水搭配的正好，何放以为自己身边的是个高个子女生了，而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混入人群的傻大哥正和小弟们喊话，何放听出声音，将自己的头向那人下巴处抵着，以一种很亲密的姿势走远。
　　走出热闹的人群，再没被人追踪到，何放赶忙放下手臂，将西服潇洒脱下，帽子却不敢摘下来，“多谢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啊，以后请你吃饭。”
　　何放胡乱说着，恨不得赶紧跑走，结果那人一把将何放拉住，力量极大，“等下，你……”那人看着何放手背的伤口说。
　　何放以为这人关心自己的伤，一时心里高兴，又不想表现的十分无能，说自己被人打了，那还怎么在这片混。
　　“嗨，没事，小伤，不要紧，哈哈哈。”何放故作轻松的甩甩手，结果这人没有放手的意思。
　　“不用看医生，你已经够意思的帮我一回，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何放的名字。”
　　“我是说，你弄脏了我的衣服。”那人将西服外套的袖子提起。
　　何放嘴角抽动，像吃大瘪，“啊，嗨，我给你洗干净，不就是一件西服，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我等下要用，这件西装外套很重要。”那人抬手看了眼手表，将西服扔给何放，意思是让他现在想办法。
　　“那边就有干洗店，我花钱给你洗干净不就行了。”
　　“我没时间，等下要开会，你去，这是我的名片，衣服洗好送到这里。”那人将名片放到西服上，何放赶忙伸手压住小纸片，一头雾水，他这人傻的吗，自己走了谁管他洗不洗西服东服的。
　　“你钱包放我这，衣服洗完还给你。”那人趁何放注意力在衣服和名片上时，直接将何放衣兜里的钱包拿出来。
　　“靠，谁让你拿我钱包的！”
　　“谁让你弄脏我西服的！”那人摆着臭脸，何放反驳无效，那人直接迈着大长腿走进一栋高楼。
　　“靠，大傻b！”何放带着怨气走到干洗店，突然想到自己的钱包还在那人手里，自己又没有其他支付方法。
　　掏出那张卡片想借店员的电话给他打过去，店员看了一眼名片露出笑意，“是冯先生的衣服嘛，那直接从他储存金里扣除就可以了。”
　　“什么？”何放没听懂，洗衣店也有这种操作吗？
　　只见店员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冯先生您好，您的西装清理费从账户余额上扣除可以嘛……好的，冯先生。”
　　“这就可以啦？”何放看着手里的名片。
　　冯争，助理讲师，何放心想什么活儿，讲课的还配助理，那也应该叫讲师助理，完全没有注意到烫金字样的公司名字，才是最醒目的。
　　“姐，这衣服多久能洗好。”
　　“如果冯先生那边着急，两个小时就能把衣服取走。”
　　“这么久？”何放不明所以，对面的店员尴尬一笑，心想都这么快了还嫌慢，让不让人活。
　　“他这衣服还挺金贵，切。”何放将名片收好。
　　“这件衣服确实会难洗一些，毕竟这个品牌的衣服用料考究。”店员将衣服拿到里间。
　　何放挑眉，表示肯定的缓缓点头，虽然他完全不懂，掏出手机，输入那串仅仅看了一眼的字母。
　　“什么衣服，这是钱缝上去的吧。”何放小声嘀咕，看着手机上这个品牌的衣服最少八千起步，不敢信地重新数了一遍零头。
　　又将名片从口袋里拿出来，看到上面的地址，顿时嘴角一扬，开始活动心眼。
　　等的时间久了，何放将帽子拉下来，原本想打个盹，可是一闭眼就睡着了，半梦半醒时，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说是梦还不如说是何放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冯争，那双眼睛，左脸颊的痣，“我靠，是他！三好学生！”
　　梦中惊坐起的何放终于记起，自己少的可怜的学生生涯中，唯一一次登台“露脸”，他在红旗台下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有个高中生接过老师给的奖状和奖金，而那个人他清楚的记得，临走时多看了自己好几眼，现在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看自己了，他俩长得很相似。
　　店员从他一进门就发觉这人长得好像总来店里的冯先生，以为是他弟弟，可两三句话透露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正在店员胡乱猜测时，就听这人睁眼一惊一乍的走到镜子面前，露出他的红头发，店员顿时咧嘴没有了探索欲，有点怕的看着这个红色寸头的怪异男生。
　　“先生，衣服清理干净了，您验收一下。”店员打断何放在镜子面前的自恋行为。
　　“哦，行，谢啦。”何放拿起袋子，大步流星的走出店门，找到冯争名片上的地址，从他走进大楼时，里面进出的人开始时不时看向他，何放不好意思的再次将帽子戴上，在这里自己好像异类。
　　坐在前台等着冯争的何放，像个等待家长接他放学的小孩，很新奇的望着这里的一切，前台员工偷瞄他几眼，告诉他不能进去，他也不着急，也不让前台给冯争打电话，直到中午才起身，“麻烦您通知他出来一下。”
　　何放将名片再次递到前台眼前，员工尴尬的笑笑，拨通办公室的电话。
　　两分钟后，冯争走出来，看着这个嬉皮笑脸的人，将自己的衣服从衣袋里拿出来，查看一番才把手里的钱包还给何放。
　　“诶，不急，我弄脏你的衣服，干洗费还是你花的，我心里过意不去，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大哥。”何放早就想好冯争出来自己要说什么。
　　“不用了，还有别套近乎，我不姓大，名片上有我名字。”冯争拿起西服打算离开。
　　“哎哎，我知道，你不觉得咱俩之前见过面嘛？”何放阻挡住去路。
　　“是，上午不是刚因为这个见过。”冯争举了举洗好的衣服。
　　“不是这个，是很早之前，在市一中。”何放期待的望向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
　　“这种搭讪方式，太幼稚，再说我也不是女的，我还有事，你可以走了。”冯争看着眼前这个男孩，脑海中的起伏与好奇早就在上午的会议中慢慢平静。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再遇见这个男孩，还是那副门门考试不及格的模样，当初魏民益他们还说这男孩像他弟弟，还好自己没有个染红毛寸头的弟弟，造型太丑了。
　　冯争注意的点完全不是因为他流里流气，而是不会穿搭，好好的大高个，年轻皮囊，非穿黑色做旧卫衣搭配灰色加肥工装裤，踩双荧光紫的鞋，再加上他那红头发，整个一招摇过市的跳色塑料袋。
　　“这都中午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何放完全不知道自己与冯争的差距。
　　“中午有个商务聚餐，和客户吃饭，衣服的事到此为止。”冯争看两眼手机，不再打理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