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大点儿声》三滴香由

11、第 11 章

　　“今天轮休，我就是想，想过来看看。”何放没有说自己是来看看你，但冯争知道，这孩子没有坏心眼，只不过两个人好久不见，有些局促。
　　“还没吃饭嘛？”何放见冯争提着食品袋。
　　“嗯，今天跟项目，回来的有些晚，你吃没吃饭。”
　　“我吃......吃了，但是我没吃饱，我的意思是我想陪你吃饭，行么？”何放小心的询问，差一点说谎说自己没吃饭，求投喂。
　　重新走进冯争家，房间还是那样，不同的是，何放不再大喊大叫，老老实实坐在餐桌对面。
　　“别总叫外卖，还是自己做一些菜健康。”何放将餐盒打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饭的水平......”冯争说到一半，看到何放定在半空的手，脸上没有喜色。
　　“我今天来是想说，我有进步，你看！”何放掏出瓶子，冯争听魏民益说过装芝麻的事。
　　“我这个月，只说了二十次谎，就差一半，只要我一个月内装十个以下，我就能很好的控制自己说谎的毛病，到时候......我还来你家做饭，还喜欢你，好不好？”
　　“所以，你是想偷偷来看看我，奖励自己一下？”
　　“你怎么知道？”何放拘谨的将瓶子装回自己的口袋。
　　“看来你真的有进步，说话的口气都这么委委屈屈的，快吃吧，平常不是脸皮挺厚的，说几句都不往心里记。”
　　“可那些话，都是你说的，我都记得，我......”何放说着感觉自己又要哭，强忍着泪水表白，“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我现在又不能给你什么。”
　　“哎，说你什么好，既然你很努力，那就等你的瓶子空空，我们去吃烤肉吧。”冯争之前在派出所门口放下的狠话，自己也承认是气话，毕竟刚才看到何放时，又忍不住去接近他了。
　　“真的？”何放的眼里放光，他知道，那就表明冯争在给自己机会。
　　“吃饭吧。”冯争见何放露出微笑，难得自己晚上食欲大开。
　　“冯争哥，脸皮厚的能多吃两个章鱼小丸子嘛？”何放盯着冯争买来的东西里，有一样自己好久没吃的小吃。
　　“能，剩下的全归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冯争好久没有这样大笑过。
　　至于后来两个人是怎么吃着吃着饭躺到床上的，也许是何放大胆用嘴抢着冯争嘴里的章鱼丸时引起的。
　　亲吻过后的何放，终于忍不住先开口，“这次做不做？”
　　冯争翻身将何放撂倒压声道：“做，做吧！”
　　这一次，冯争顺从了自己的内心，但做完之后的脑浆子跟进了某种液体一样，完全后悔了。
　　自己又不敢转身看何放，暗暗叹气，沉沉睡去，却又在梦里想着怎么应付明天何放一脸喜气洋洋精力旺盛的样子。
　　但早晨醒来时，何放已经离开，冯争看了眼手机，何放给他发消息，告诉自己他去上班，早饭在桌上，自己没有忘记约定，下次见面一定能彻底改掉撒谎的毛病。
　　“靠，这是睡完就跑的意思？”冯争忽然闹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太久没开荤，竟然埋怨起何放的不辞而别。
　　两人心照不宣的开启聊天模式，何放自那次后一个月，竟然真的没有去找冯争，这次他是下定决心改掉坏毛病，既然魏民益的方法管用，那么自己一定要，以男朋友的身份站在冯争面前。
　　心里这么想着，不自觉的露出笑脸。
　　今天魏民益特意约冯争出来吃饭，聊聊近况，咨询室忙起来魏民益就顾不得和冯争研究何放这小子。
　　“你发现这孩子的变化了吧。”
　　“是有些变化。”冯争嚼着薯条。
　　“你知道变色龙效应嘛，远的不说，何放现在举止都在向你靠拢，穿衣风格都偏向你了，可能会让你产生好感错觉。”
　　“只能说我的品味很值得借鉴。”
　　“哼，获取认同感的一种手段罢了。”魏民益扫兴的说。
　　“我还真没看出他模仿我，衣服全是他自己换的，不管怎么样，比他之前的跳色打扮，顺眼很多。”
　　“行，别的话你不用说，我也不说了，你还是喜欢何放。”
　　“有点吧。”冯争心虚的模样被魏民益看穿。
　　“实质性关系都摆在面前了，我还能看不出来。”
　　“咱注意断句！”冯争吃到一半的薯条扔向魏民益。
　　六月是个让何放开心的月份，因为它没有三十一号，三十号下午，站在门口等待冯争回来的何放，早就安奈不住自己激动的心。
　　“冯争哥！”何放看着冯争提着自己的公文包，白色衬衫突然变得顺眼。
　　“你......呜。”冯争的话被何放的吻截胡。
　　“我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何放抱着冯争左右摇晃。
　　“先放开我。”冯争见楼梯间没有人，“听坏的。”
　　“坏的就是，你们家伙食马上就变成双人份的了。”
　　“好的呢？”何放接着问，虽然他知道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明天就进七月，我不用再玩芝麻了！”何放再一次抱住冯争。
　　“这算不算天大的好消息啊！”何放再一次偷亲冯争，“明天我回来就再也不走了。”
　　何放临走时，郑重地与冯争道歉，说自己欠他一个道歉和道谢，冯争则是内心旁白，感慨自己的儿子长大了！
　　看着欢腾离开的何放，执拗着非要来个明日是重生日的仪式感，自己也轻松不少，虽然他不曾告诉何放自己有多喜欢他，但是，冯争已经觉得自己会和何放有新的相处模式，而且会越来越好。
　　站在角落看着两人相拥的女人，紧闭双唇。
　　明天的到来，是何放自己蹦蹦跶跶的带着包袱，熟练的输入冯争家的门锁密码。
　　何放知道冯争今天会早下班，准备提前过来，然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想象做什么菜，迎接自己的二人世界。
　　“嗨，到时候吃什么不重要。”何放露出坏笑，什么都没有他开过一次荤的冯争好吃。
　　准备掏出行李中不多的衣服时，门铃响起，何放应声开门，“请问您是？”
　　站在门外的妇人并没有看何放，直接从他面前跨过，走到客厅里。
　　“您也太随便进别人家了吧？”面对这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女人，何放无语。
　　“我儿子的家，我当然随便进，反倒是你，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妇人放下自己的包，这才正眼看看何放。
　　“啊......阿姨好！”何放一下愣住，心里万只草泥马狂奔，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阿姨好，我叫何放，是冯争哥的......他的。”何放不知怎么开口，虽然他平时洒脱，但是这种单枪匹马见家长，可比单枪匹马干架还痛苦。心里默念，冯争，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听冯争哥说您过来，要不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催催他快回家。”
　　“你别岔开话题，再说，我儿子事业重要，有些话我也想单独和你说。我大概知道你们的关系，但是，你看着年纪挺小。”
　　“马上十九，虚岁快二十了！”何放现在恨不得自己是个大龄青年。
　　“呵，这么小还在上大学吧？”
　　“暂时还在上高中......”何放提醒自己，不能撒谎。
　　“什么？”冯争妈错愕，自己的儿子竟然荒唐至此。
　　“不过，冯争哥给我安排好了，我学习速度快，应该能顺利毕业，然后再上大学。”何放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人，有多么可怕。
　　“你是说，你上学的事，全是冯争安排的，那么也是他给你花钱，他！”冯争妈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副要气晕过去的架势。
　　“是......不过，我只是借，以后工作了一定会还回来，还有，我也一定不会再给冯争哥添麻烦。”
　　“够了，你现在赶紧离开这里，离开我儿子，我不同意你和冯争在一起。”
　　“为什么，阿姨？”何放看着冯争妈妈冲自己摆手，像是丢弃一袋垃圾的表情。
　　“你年纪轻轻，一没能力，二没稳定工作，根本不适合冯争。”
　　“适不适合，冯争哥更清楚。”何放垂着头，虽然他没做错什么，但是自己确实没有理直气壮的能力。
　　“阿姨不是打击你，你现在就算是大学毕业，找到一份工作，那你能和冯争比吗，你能带给他更好的生活嘛，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将来还指望他传宗接代，不希望你们，你们以情侣关系待在一起。”
　　“可是，我们就是彼此喜欢的。”何放的声音微小，他觉得自己现在只能靠喜欢来提醒自己，可以不离开。
　　不过也是挺可笑的，自己好不容易厚着脸皮，把经济实力与人生阅历放一边，但是不代表它不存在。眼下就有人来警示，自己比冯争差一大截。
　　“就当是阿姨求你，行不行！”冯争妈突然改变语气，眼眶里竟然含泪。
　　“冯争以前也有玩的挺好的女生，我还是希望他和我回家，有个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阿姨，你觉得我们不正常嘛，我们不过是彼此喜欢。”何放捏着自己的拳头，刚要反抗，管他是不是冯争的妈妈，结果对面的女人跪在自己面前，狠狠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声泪俱下，“阿姨求求你，好不好，冯争之前因为一个男生，生过一次病，我不想看着我的儿子再轻生，就算阿姨求你了！”
　　何放难吐露的心声，加重另一层色彩，他何曾见过自己的父母这样为自己声讨一回，他好羡慕冯争，好羡慕有个管自己生活的妈妈。
　　何放难掩悲色，他说不过，也不想再说下去了，默默捡起自己的包袱，那个黑黑的帆布行李袋，就是他的所有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冯争妈妈立马停止哭泣，抹干自己的泪水，将自己坐过的地方整理平整，五分钟后走出家门。
　　冯争特意拐到蛋糕店，买了一个蛋糕，想象着何放一脸感动的表情，打开家门才发现，这孩子没有如约过来，“难道快餐店那边太忙？”
　　冯争拨通何放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何放才接。
　　“喂，这么半天接电话，是不是今天不能早回来了呀？”
　　“没有，我没在店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冯争听着何放太过冷静的声音。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按照魏大哥的方法把自己的病治好了吧，突然想到点别的。”何放坐在中心公园的秋千上，没有灯火的偏僻角落，腿上是装着芝麻的瓶子，现在里面空空的。
　　“想到什么？”冯争看到自己的客厅茶几腿边，是何放钥匙链上常挂着的皮卡丘，顿时明白这孩子没准已经来了，然后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冯争轻手轻脚的去开卧室的门，结果何放没有在里面。
　　半天，电话那头又说：“我就是想，我自己真的不喜欢女生嘛，也许你当初说的对，我应该先明白自己的性取向。”
　　“何放你什么意思......”冯争停住脚步，寂静的空间，冯争甚至能听到对面何放的呼吸声，在想他是不是又撒谎，可惜自己看不到何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