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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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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几天是不是在青道巷子里打架了!”
“啊,嗯......可是不至于警察都找到你那里啊?”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我过去找你。”冯争驻足认真听何放回答。
“你,别来找我,我自己去吧......”
“何放!”冯争的火气直冲头顶,“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躲着我。”
“渭水巷的一个小网吧这边,我在门口等你。”何放压低自己的帽檐,看着脸上的伤,准备挨骂。
冯争火速赶到时,见到的却是畏缩着的何放,他看到何放的伤,除了气愤只剩担心,挂念,此刻冯争掩饰不住自己的内心,他比起埋怨何放,更多的是赶忙问清细节,别到了派出所人就出不来了。
“警察叔叔,真的是误会!”坐在派出所的二人,一个慢慢解释,一个无比放空。
冯争的意识逐渐远离人声,原来何放确实是约架了,但是约的不是这次重伤的报警的人,只是恰好挨打跑进胡同时,遇见另一群打架的人,监控拍到的时间距离太近,误以为他们是一起的。
至于手机关机,还不是何放坐在黑网吧里打游戏太忘我,结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的。
冯争感觉自己的神经在刺激与嘲弄间反复横跳,“何放,为什么还要打架?”
何放看着阴沉着脸的冯争,依旧低垂着头,“送外卖遇见以前结梁子的人,我和他约定一次性解决恩怨,以后就不再打架了,可我怕你知道会生气,而且我脸上也挂彩了,结果又因为警察的事,不得不告诉你实情,我本想着等脸上的伤没了,再回去,你就......”
“何放,你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嘛,因为怕我担心,一直说谎搪塞我,闹到我惊恐的以为,警察给我看的重伤者是你打的!”冯争捂着自己的脸,再次看向何放时,何放惊到,冯争的眼角有些湿润。
“对不起......”何放上前想抱住冯争,冯争向后撤步,隔开二人间的距离,一脸苦笑的表情。
“和我说对不起,真没必要,何放,我好像刚要相信你,结果又被你的举动影响到判断力,你真的喜欢我,想和我好吗?”冯争的话让何放害怕,仿佛犯错的孩子,这次不会被原谅一般。
“喜欢,我很喜欢你,我知道说谎不对,可我怕你担心,我......”
“别再拿我当借口,你自己控制不住,随意说谎,那就这样吧,以后别来找我,学校那边,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再管了。”冯争头也不回的离开。
何放去拉他的手,冯争没有挣脱,“趁我还没有太难受的时候,别再刺激我。”
何放知道,冯争真的伤心了,而且他的抑郁症状,让何放不敢不听,何放立马松手,“好,你先走,等我不说谎了,你再让我喜欢你,行不行,我再去找你行不行?”
何放这种思路让冯争头疼,难道在他心里,喜欢他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吗?
“怎么样你才会信我?”
“我也不知道我说让你不要撒谎,你会不会真的不撒谎,还是假装不撒谎,我们还是算了吧。”冯争的回答,让何放惊慌失措。
大街上,何放独自行走,继续回想着冯争说的话,狠狠得扇了自己的嘴巴。
何放走到天黑,坐在一处墙角,等待天亮。
“我去,何放,你怎么坐在这?”魏民益来到咨询室时见到墙根边瞌睡着的何放。
“有事找你,又不知道你电话,所以在这等。”何放站起身,满眼的红血丝。
“和冯争吵架了?”魏民益打开大门,“那也不应该堵我门口啊不是应该跪求冯争去。”
“你不是说有事可以找你,那个......帮我把说谎的毛病治治。”何放不敢去找冯争,自己的缺点已经让冯争厌恶,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找魏民益。
“说好啦,我不是冯争那种慈善家,我是心理咨询师,治疗是要收费的。”魏民益示意何放进来。
“治好我多少钱都行,咳......你这怎么收费?”
魏民益伸出手比划着三,“说好给你打九折,一个小时这个数。”
“靠,真黑,三十就三十!”何放摸索着裤兜,掏出三十块钱。
“你真傻还是装傻,算了,就当是帮冯争的。”魏民益摇摇头。
魏民益掏出一个工具包,里面有很小的小瓶子,何放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紧接着是一把镊子,一个装着芝麻的小密封袋。
“鱼露和芥末油,选一个不喜欢的。”魏民益搓搓手,看着何放说,之前和冯争沟通好,自己想到一个方案。
“我都不喜欢。”何放黑着脸,心想难道三十块钱就是给几个糊弄人的小道具玩儿?
“那就都加!”魏民益将密封袋打开滴了几滴芥末和几滴鱼露,再重新封上。
“我听冯争说你记性很好,那你每次说谎,自己应该都能记住。”魏民益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何放眼前。
“这个空瓶子,是装芝麻用的,只要你说一个谎就要从袋子里转移一颗芝麻,一个月时间里,如果你瓶子里的芝麻在十颗以内,说明我的治疗成功,但是,如果你一个月内装满整瓶,就亲自吃掉这些芝麻,重新开始计数,再从第一天算起。”魏民益的话将何放逗笑。
“什么鬼主意,我不能买个计数器嘛,那多方便。”
“效果没有这个好,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啊,虽然你能在谎话中保护你的自尊心,但是你也成功的将冯争隔离在外,你要是真想和冯争待在一起,最起码得让他相信你的话吧。”
“那......这真管用?”
“你能保证你一周不吃两瓶芝麻就是一次巨大的进步。”魏民益的做法,自然是为了让他体验一下自食恶果的滋味,加着特殊味道的芝麻,还有他好得不得了的记性,足能刺激到他。
“那这三颗咖啡豆是什么意思?”何放指着小瓶子旁的小豆豆。
“这三个呢,就是你最后的底线,如果你发现自己的谎话伤害到人,甚至无法弥补,或者有严重影响到对方的生活,你就放一颗咖啡豆在瓶子里,只要你放了最后一颗咖啡豆,那就表示我的治疗失败,你还是控制不住撒谎。”
“小意思,你等着看吧!”何放收齐工具包。
“你记住,不论什么时候,都随身带着它,只要说谎就放一颗芝麻,但愿你尽快回到冯争身边,他可是很抢手的!”魏民益开着玩笑。
何放转身回来,将桌上的水喝干净,恶狠狠的盯着魏民益,“谢谢提醒!”
魏民益和冯争通话时,听出冯争的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刻意避开魏民益提到何放的话题,匆忙挂断电话。
“得,一个心理有病,一个人有病,俩人也算般配,哎。”
夜里,冯争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何放抱着自己大哭说自己的嘴被毒蜜蜂蜇伤,所以爱说谎,需要冯争的亲亲,把毒吸出来就好了,冯争被何放按在床上强迫接吻。
冯争惊醒,“何放你个傻b......”
正在上夜班的何放突然打了个喷嚏,身边一起做快餐的人问道:“何放怎么了,有人想你?”
“对,感冒想我了!”
“那是挺让人感动的,鼻涕都感动出来了,哈哈。要不要买点药,别真感冒喽?”
“不用,我身体素质好,感冒不吃药两天就好。”何放说完刚还犯困立马清醒,拍打自己的嘴巴。
“呦,这是怎么了,还和自己玩命啊?”
“太困,清醒清醒......靠,你能不能别和我说话!”何放默数说谎的次数,三句话中两句谎话。
“何放干吗去?”
“上厕所!”何放准备用芝麻计数去。
“你小子尿频啊,这一天跑八回厕所了。”
“你管我,我肾功能好,循环快。”何放走到厕所隔间里,掏出自己的工具包,小心翼翼的拿镊子捏着芝麻粒。
“肾好不算......就是好。”何放装完芝麻,不情愿的承认,自己竟然真的在一个礼拜装满一瓶芝麻,现在已经是第二瓶了。
何放硬着头皮混着厕所的味道,将瓶口朝下,把芝麻吃掉。
奇怪味道的芝麻,让何放头皮发麻,仔细想想,自己平日说起谎话就跟不要命一样随便乱蹦,可他已经十多天没见冯争了,他太想去找他。
何放躺在员工宿舍里,回想起自己才上了没些日子的学校,老师打电话过来时,他只好说自己正在治病,老师让他开证明,他也听话,直接告诉老师自己在治心理疾病,说什么都不去上学了。
结果转天冯争联系他,警告何放,如果当初对学习的热情,那么快消散的话,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帮助他。
何放在电话那头哭了,“我也想啊,想你,想去上学,但我知道,我现在的毛病很不好,我心里不踏实,我得到你的认可,才有心思去学校,我能见见你嘛?”
电话那头的冯争拒绝见面,何放捂着脸,大哭起来,当然这是冯争挂断电话后的情绪发泄。
冯争怕自己心软,更怕自己打乱魏民益给何放的治疗方案,决定再等一等。
虽然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梦到何放,他自己都好奇,什么时候,他的担忧都放在何放身上,他通过魏民益知道,何放在附近快餐店打工,定期去魏民益那里谈话治疗。
何放顶着煎熬的心,和戒烟一样,只要开口有说辞,下意识的就摸腰间别着的工具包。
直到一个月里小瓶子中只有二十粒芝麻,何放再也控制不住,攥着自己的小瓶子,打算奖励自己一下,站在冯争的楼下看着他家的灯亮着自言自语道:“马上,我会马上回来的。”
“何放?”身后出现的冯争,看着许久不见的人正站在自己的楼下。
“冯争哥......我没想打扰你。”何放小声的回应。
“今天不用上班吗?”冯争觉得何放瘦了,比之前还要瘦,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大大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