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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胡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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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回到家中已是傍晚,老仆忙迎上来急道,“我的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胡公子等您大半日了,小的们又不知上哪寻您,您用过饭……”,年羹尧精神一振,“哦?元方来了?”衣服也不换就大步流星的走向前厅。
“亮工兄真是大忙人!”一个娃娃脸白净书生相的少年高声道,“我这大老远从湖北赶来探望你,可让我好等!”
年羹尧含笑揽住胡期恒肩,“是兄弟的不是。今个放晴就到西山走了一趟,竟让我们胡公子等了这久。”
这胡期恒乃湖南布政史胡献徽之子,其父与年遐龄多年交好,亲若弟昆,且这胡期恒自幼爱读书,自小就常被年遐龄请来家中小住,满心希望年羹尧“近朱者赤”。不想这年羹尧几日工夫就收复了胡家小公子,成日带着胡期恒爬墙摸狗,厮混几年诗书没长进,二人身体倒是实打实的茁壮起来,哥俩感情愈发深厚。直至几年前胡母卧病,二人才告别。
胡期恒小年羹尧三岁,因生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还是个未长开的少年,说话也常带着娇嗔口气。现下就倚着年羹尧好一通埋怨,年羹尧连连陪笑,揽着胡期恒走进正厅。
年母四十出头风姿绰约,正愁等不到儿子,看着兄弟俩勾肩搭背的走进来捂嘴一笑,“亏得你父亲没在,不然看你两小子走路没个正形又该说你了。”
胡期恒挣开比他高一个头的年羹尧,微红着脸不言语了。年羹尧瞧着胡期恒这副女儿作态不禁噗嗤笑出声,“母亲!您看元方!几年不见,倒出落成个大姑娘了!”
胡期恒窘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抿着嘴恶狠狠的赏了年羹尧一记白眼,不客气的坐在了年母下首,极亲切的拉起了家常。年羹尧讨了个没趣,憋着笑也落了座。
饭毕,年母正说给胡期恒收拾了屋子,年羹尧却抢着道,“娘,儿子和元方有时间没见着面了,今晚元方就住我屋叙叙旧,不必大费周章。”年母颔首,任他哥俩去了。
俩人大略换过衣裳已是亥时,一弯新月隔着窗若隐若现,外头静,只听得见风一阵一阵掠过树梢头呼呼作响。
胡期恒打量着屋子,除了杂七杂八的书又多了许多外,再无大的变动。正要开口,瞥见床头竹架子上插了两个泥人,不禁一怔,想起这是十二三岁时被年羹尧拐出府逛庙会,让捏泥人的老头儿仿着他两的模样捏了小人,回来如珍宝似的搁在了床头。
“这么多年的旧玩意儿倒还留着。”胡期恒心里大为感动,面上倒是不露,只淡淡的叹了一句。
年羹尧知道这胡期恒向来面薄心热,嘴里感慨一句心中早就翻云倒海了。探手取了泥人,比对着胡期恒的脸笑道,“你这圆脸倒是没变过样,现在看着也像个小娃娃似的。”说着两手包住胡期恒脸,揉面团似的揉搓一通,胡期恒这回倒没生气,只盯着笑嘻嘻的年羹尧不言语。
年羹尧有些奇怪,松了手正要开口,胡期恒没防备一个趔趄倒在年羹尧怀里,却就势环住青年精壮的腰,头埋的看不见面目。
年羹尧直戳戳立着,不明就里地拍了拍胡期恒背,怀中少年猛抬了头,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要哭似的瘪嘴,“我好生...好生挂念你!”
年羹尧松了口气,“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嗬,吓我一跳。”
于是滴溜着胡期恒衣领从怀里扯出来,看着少年皱巴着脸不说话,没好气的一把将胡期恒拉着坐下,“怎么还哭个没完了?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不顺心,伯母病重,伯父又逼着你同那恶丫头定亲,过几年……”
话没说完胡期恒一锤已钉在年羹尧大腿,“你这人也忒是话多!谁要听你这些唠叨?枉我大老远跑来,眼巴巴只想讨你一句‘我也记挂你’!”说罢红着眼蹬掉鞋子上了床,和衣背对着年羹尧睡下了。
年羹尧呆呆的看着少年在被子里蜷成了一只虾,默然无言,叹了口气,替少年掖了掖被角,也翻身上床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