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凋零的世界》某黑ii

4、真正的他 真正的布雷

　　惨白的月光，静静地投射在床上。我第一次在半夜惊醒，浑身凉凉的，赛托斯竟不在身边躺着。我坐起来，沐浴着寂静的夜风，看着床上那块小光斑。
　　突然，一个黑影闪过，遮住了光斑。
　　我转头看向窗户，一个人坐在那儿，身形和赛托斯差不多。
　　“赛托斯？”我试探地问道。
　　“罗萨，是我啊。”
　　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深深触动了我记忆的弦。我一怔，愣愣地望着窗上那个人影，鼻子酸酸的。
　　“布雷格！”我向他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像是抱住了过去的记忆，抱住了死去的哥哥，抱住了唯一一个亲人。布雷格接住我的拥抱，仍坐在窗台上，稳稳当当的。他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头发，背着光，面目也是模糊的。我虽然无法看清他的脸，但是那熟悉的声音和气息都在告诉我，他就是布雷格。
　　“是我，我是布雷格。”
　　“你居然可以变成人！”我惊喜地叫道。
　　“某种意义上……嗯，我确实可以变成人。”他轻笑一声。
　　“那只猫不是你？”我问他。
　　“当然不是。哪只猫冒充我了？”他打趣道，揉揉我的头。我迫不及待地和他说起这阵子发生的事，从那个灰暗的雨天开始，到和赛托斯相处的日子，（布雷格听到赛托斯掀开毯子的第一句话时，打了个寒噤：“这是什么变-态啊？”）还有那只灰猫因为我叫它布雷格而大为光火……我们边说边笑，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会，我突然想起来什么事。
　　“我的哥哥真的不存在么？”
　　“别听他们瞎说。你哥哥是真实存在的。”布雷格肯定地说。
　　我心中像一块石头落了地，瞬间轻松下来。就算这个世界变化再大，再混乱不堪，只要有一个人能站在我这边，一切纠纷都不复存在了。我再也不会怀疑自己的过去，再也不会动摇自己的记忆——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与我有相同的曾经。
　　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我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布雷格，你这段时间哪里去了？”
　　“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他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有些不明白，布雷格神秘地低下头，悄声说：“教堂大厅的椅子底下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的钥匙在《圣经》里夹着，明晚你趁赛托斯不在时去地下室，我就在里面等你。”
　　“赛托斯晚上不会离开的，我没法避开他。”我有些担忧。
　　“无需担心，到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乖乖点头。这时，布雷格偏了偏头，清澈洁白的月华从窗口倾泻进房间中，也洒在他的脸上。晚风无声地袭来，吹下了他的帽子。我抬眼看向他的面目。
　　看清他面目的那一刻，我的呼吸都因惊恐而停止——赛托斯的脸。
　　银白的发丝，俊秀的五官。
　　一般无二。
　　只有他的双目，是如同翡翠的，清透静谧的绿色。
　　还有那绝对不会出现在赛托斯的脸上的，温柔到骨子里的微笑…

　　纯白圣洁的晨曦惊扰了熟睡的少年。
　　我睁开眼，来不及伸手捕捉，梦的尾迹就在眼前瞬间消散。
　　我无心回顾这个甜蜜而清冷的梦境，只觉得心中空虚而迷茫。
　　我恨它是梦，却庆幸它只是个梦。
　　就算世界上最后一个理解我的人只存在于梦境，我也不想让他和我最恨的人拥有同一张脸。
　　我决定去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