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救赎笔记》相思桐络

5、第 5 章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大胆，可每次到这种时候，她本能地就喜欢打哈哈，倒真叫人说不出话。
　　尤其是看见他直视着自己时，那沉沉的目光似乎要把人望穿，却冷着脸，又奈何不了什么，最后还是转头往外边走。
　　她沉默地盯着他的背影，脑海里莫名萌生出一个不成熟的念头。
　　这招要是真对他有用，那倒好了。
　　.
　　林微有联系她继父王江天一回。她素来和他两立，每次他来闹，她就直接报警，却没想到这次是她主动了。但他的电话永远关着机。
　　可如果真联系到，那帮人找王江天要到钱了，就得对自己下手。
　　说来说去，她还是得死。
　　想到这，她倏地把手中的烟摁到墙边拧灭。
　　“林微。”休息室外珊珊推门进来，叫了声她。林微闻声望了过去。
　　珊珊外边披着件白色坎肩，见林微没有动的意思，无语地倚到了门侧，看着她：“给你打了不止一个电话了，怎么都不接？”
　　林微这才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手机，淡淡解释：“没听见。”
　　珊珊叹了口气，走到她边上：“你今天怎么有些心不在焉。”
　　“发生什么事了吗？”林微自然而然地扯开话题。
　　“今天李老板又来了，和以前一样，又说找你过去。”
　　珊珊自然知道那李老板就是她的克星，吃不着肉就天天念，快把人念烦了。可林微一个本就需要他们养活的人，根本没有权利拒绝，就算能躲几次，也不可能次次躲掉。于是林微果然如她想的那样，沉默了好半晌。
　　“你要么……”珊珊试着缓解一下气氛，还没说完，林微已经打断：“几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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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珊总觉得今天的林微有些不一样，她带着她去了那个包间。
　　里头团坐着的美女不少，正中间就坐着李老板一个，那是个财大气粗，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有些秃顶，笑起来一脸精明。
　　林微不喜和他打交道的原因有很多，除了他出了名玩的疯狂，就是他家那位，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林微一直不愿趟这趟浑水。
　　“林小姐，这回可总算来了？”李老板看她一进来，立马油腻腻地笑了起来，“上次说你已经走了，就换了个人来，可真不给我面子啊。”
　　“李老板，您说什么笑”，林微立马接道，“我当时是真有事，不然肯定就过来了。”
　　不知何时李老板身边的人已经识趣地腾出了个位置，他便招手让林微坐下。不安分的手偷偷从她身后扫过，搂住了她的腰。这回看上去，是不想让人跑了。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上次那清纯的妞是不错，可跟你比起来，应该是，差的远了。”他的手很不老实。
　　林微不动声色地避开，笑道：“您别说笑了。”
　　“哎，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眼神不安分地往下瞄了瞄。
　　林微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如果是之前的她，不会搭腔。
　　但她这回过来，是有目的的，她需要钱。
　　来的路上，她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她需要钱，也爱惜命。但与其死在楚辞的手里，不如试试从李老板这儿捞钱，即使是无休止的折磨，但给那混蛋抵了债，也算两清。
　　这是她当下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正准备接话，李老板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依旧笑得贼兮兮，冲林微道：“先接个电话，等会儿聊——”
　　“——李老板，太太听说您在会所里，已经找过来啦！”电话即使没开免提，也响的被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顿时都定了一下，齐刷刷地向李老板看去。只见他的脸色由红转青，神色立马慌了起来，说：“拦住她，拦住她！”
　　“来不及啦，她半小时前出去的！”
　　“蠢货，那你现在打来跟我说！”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包厢的大门被推门而入，一个身材微胖的富贵女人气冲冲地赶了进来，见到人立马走了过去，拎起李老板的耳朵就是对他一顿踹：“你在外边到底包养了多少女人？”
　　“我没，没……”
　　“你还狡辩呐？”富贵女人扫了眼包厢四周，大部分人都往角落里跑了，没人掺和这档子事，于是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没动的林微身上，细细打量。
　　“长得就像个狐狸精”，她又把视线转向李老板，“倒是没想到，你喜欢的类型这么广，别墅里养着个清纯的，会所里又养着个勾人的？”
　　“没，没……”
　　“……”富贵女人哪听他继续说，怒气冲冲地拿过桌子上的酒杯，径直把酒水全往林微身上泼去：“死狐狸精，滚，赶紧给我滚，下次再勾引他，我找人把你眼睛挖掉！”
　　明明是对着林微说的，但大家都清楚里头指桑骂槐的意味，齐刷刷地往外跑掉了。中间有个人拉了呆在原地的她一把，林微后知后觉地也跟着走了出去。
　　是个人都以为林微被骂傻了。
　　她此时的状态确实和平时大相径庭，也压根没看见她们的目光。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感受，当她终于鼓足勇气准备卖.身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她的做法，到底是天意，她却也难以庆幸。
　　这本就是她的冲动，所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大概也没有勇气再去找李老板一遍。
　　可是，如果不这样，她还能想到什么活下来的办法。
　　【出来。】没一会儿，她手机里收到一条陌生消息。她知道这人是谁。
　　到了会所的后门边，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男人，他照旧一身黑，戴着一副口罩。大抵是余光瞥到了有个人出现，他转过了头。
　　林微朝他靠近。
　　楚辞神色有那么一刻的怔愣。他确实接触她没几次，也难得见她如此狼狈的样子，会湿着衣领地朝他走过来。
　　他本以为林微至少得说些“我都这样了你不关心我一下吗”的客套话，却没成想，她直接蹦出一句：“他欠你们多少钱？”
　　楚辞没动。
　　林微抬起了头，距离近时，也分不清她眼眶的红，是哭过，还是被酒浇疼的。不过那时的楚辞，哪里在意，他只听她又重复了一遍：“他欠你们多少钱？”
　　楚辞沉默了会儿：“500万。”
　　他能极为清楚地看见，面前的人抖了一下。只是一眨眼。她好像又没事了，反倒轻松地朝他调侃：“你说我这样的，能不能卖到这个价钱？”
　　他们心知肚明，刚刚在楼上发生的一切是为了什么。林微也知道，楚辞知晓她生活中的一切。
　　所以他没说一句。
　　于是林微深呼吸了口气，转头走了。她风轻云淡地如往常一般，边走边说：“我得去买内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楚辞一时无言。
　　林微走后，巷子里又安静了下来，角落里出现了另一道身影，他看向远处的那抹人影，又转向楚辞，问：“就是她？”
　　楚辞嗯了声。
　　沈泉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小姑娘看上去挺可怜的。”
　　“可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沈泉他的眼皮褶子深，看向楚辞时又有些吊儿郎当，“楚总是让我管着你，但要不要动这姑娘，你还是得亲自跟她说。”
　　“沈叔——”
　　“——别”，沈泉立马打断，“别这么叫我，你位子比我高，别折我的寿。”
　　“……”
　　过了会儿，沈泉又道：“我只能替你瞒一时，解决完之后，你自己看着办。”
　　他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楚辞眼底平静了许多，应了声好。今天来这，也就是这个目的，唯一在状况之外的，是她状态十分不对。
　　“哦对了，过几天记得回趟别墅，楚总最近好像……”沈泉自个儿说着，楚辞并没有心听。他的脑海里是刚刚的场景，有个瞬间，他觉得林微好像是个和他一样的人，是苟且活着的。但她又让人猜不透，总是会在不适宜的场合说着吊儿郎当的话，像是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他一时失神，目光有些涣散。
　　“沈叔。”
　　“小子，说过多少遍别这么叫我——”沈泉转眼又开始骂骂咧咧，却还没唠叨完，就听楚辞非常不给面子地说：“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