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救赎笔记》相思桐络

4、第 4 章

　　是的，林微下药了，安眠药。
　　是她之前失眠的时候找医生开的，现在刚好用上了。
　　林微看着楚辞因药物作用而沉睡的样子，脸上看似无所畏惧的神色旋即消失。她身子不知何时已紧紧地绷了起来，她低下头沉默地想起他刚刚的眼神，就差一刀把自己杀了。
　　林微深呼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住心情，她起身，去了沙发上拿手机。昨夜手机关机，到现在都还在充电。
　　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地按下了开机键。
　　大约过了半分钟，手机开了机，她立马打开紧急通讯录拨打110，却也在同时。
　　背后伸出一只手，直接夺过她的手机。
　　那一刻的林微是怎么样的呢？她震惊，难以置信，在意识过来他是真的醒了之后，心头只剩下大片大片蔓延的恐惧。难道那么几片安眠药对他没有作用吗？她瞪大眼睛转过了头，在撞上那个男人灼热而愤怒的眼神时，却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给我下药了？”他咬牙，语气极为愤怒，带了一些刚清醒过来的昏沉。
　　他应该知道的，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对自己好？他怎么竟会因这虚伪的温暖而卸下防备。
　　被他死死地掐住脖子，林微只觉得嗓子眼疼的快要冒烟，连呼吸都像是要被扼断。她拼命地挣扎着，对这已经失控的人，用自己不清晰的字音，喊道：“你，你放开，咳咳，你先放开，求你放开，你可以听我，解释。”
　　她本能地用手扯开他的手腕，一下下地使了劲锤他的手腕，企图让自己的喉咙得到一点喘息。
　　可楚辞根本不可能再信任她。他加重了掐她的力道，作势下一秒就把人勒断气。
　　“那你，先告诉我”，死到临头之时，林微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她结结巴巴地问，“到底为什么，是我？”
　　到底为什么要杀她？她一直想知道。
　　她有想过是不是自己抓住了什么把柄，可除了第一回的送伞，她自觉自己从未见过他。那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话说出的几秒后，楚辞掐她脖子的力道没再加重，似乎是听到了她说的。他沉默了好几秒，才低低地说：“你父亲欠债。”
　　林微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他说她的父亲欠债，除了那个混吃等死的继父应该就没有别人了吧。可为什么，他欠债跑路了，就需要她来偿还？就拿她这不值钱的命吗？
　　“你先放我下来。”林微挣扎着说。见他根本没一点答应的念头，林微补充道，“他欠债我有办法，咳咳，我知道该怎么办。”
　　其实她完全没有底气，她哪里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泼皮无赖，但现在她只能试图展现那么一点利用价值。她说完后，楚辞的面色露出一丝迟疑，他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林微只能继续接着装，她急忙点头：“我知道，你相信我、一次。”
　　过了好一会儿，楚辞才松开了掐住她的手，冷冷地道：“说。”
　　林微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时不时地重重咳两下，她拿着手拍了自己胸前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楚辞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看她在玩什么把戏。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微慢慢直起身子，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知道。”她说：“但是你把我杀了，就能让他还钱了吗？”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但一开始，他根本没想取她的性命，只是因为她见过自己的真面目，怕多生事端，才想的直接解决。
　　不过楚辞压根没打算跟她解释这么多，他重复刚才的话题：“什么办法？”
　　林微被噎住一瞬。她想了想，道：“我和他关系不好，拿我的命是威胁不了他的。你们现在是不是找不到他的去处，所以才想拿我把他逼出来？”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把她杀掉之后的利用价值。
　　“是。”他说。
　　他话音落下 ，林微沉默了好一会儿，暗道他们为什么不先打听一下两人的关系。却听见楚辞说：“他只有你一个亲人。”
　　意思是因为只有一个，所以不管关系如何，死马当活马医，能抓住一个是一个。
　　林微无言，他们这群人视生命如草芥，她自是知道无法跟他讲通道理。她顿了顿，说：“我确实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但他以前缺钱了就会来找我。虽然这次跑了，”
　　她说着，抬头看了眼楚辞，强调般的延长声调说：“但保不准，之后还会联系我。”
　　楚辞淡淡地看向她。林微属实被盯得有些心虚，但她还是清了清嗓子，维持着底气：“留着我，只有利，没有弊。”
　　她本勾人的狐狸眼这时看着，倒有几分真诚。
　　显然是在思考她说的可信度，楚辞沉默了好一会儿不作声。直到林微心里不确定得有些发毛时，听到他说：“我没权利这么做。”
　　“……”她有些怔愣：“什么？”
　　“我只负责完成任务”，他语气照旧冷淡，“没有权利留下你。”
　　“我怎么没发现你就是个死脑筋？”林微下意识地回他。
　　楚辞不语，却凉凉地朝她身上望去。
　　注意到他的目光，林微不动声色地闭上了唇，一时间还真有点怕把他惹得又掐自己脖子。
　　两方安静，空气间都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单方面来自林微。她想了想，还是说：“其实我的意思就是……”
　　“知道了。”楚辞打断，他一向不多管闲事，但这次他想，或许破个例留她一下，不失为一个更好的办法。这个念头一旦萌芽，他便也不再排斥了，楚辞难得答应：“给你半个月时间。”
　　林微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因为他的话掉了下来。半个月就半个月吧，先走一步算一步，一般王江天隔一个星期就得上门要钱，她不给就撬门进屋搜。这回在外边，王江天只会更加需要钱。
　　林微松了口气，想到这人变幻莫定的性格，她犹豫着又试探性地问了句：“所以这期间，我应该都是安全的吧？”
　　楚辞睨了眼她：“如果你不像刚才那样给我下药的话。”
　　“那你别吓我啊”，她立马说，“你上门来杀我，我能不怕吗？正常人都会有戒备心的吧。”
　　他并未被她的话动容，眼神依旧是满满的警告。
　　“行行行”，林微面露无奈，妥协道，“只要你不伤害我，我肯定就不会伤害你的，这样行了吧。”
　　“我会监视你。”楚辞说。
　　大抵是知道他对自己还是不放心的，林微自知没有和他商榷的余地，也就不自找没趣了。她点了点头。
　　外边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拨开云层，突然照射进一大片进屋子里头。两人顺势望向了窗外，见天空放晴，楚辞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无需再继续待下去了，他绕过沙发边的茶几，准备往外走。
　　却没成想，茶几外边果盘上的水果刀在他擦身过去的时候被撞了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起，抬头的瞬间，看见边上的人蓦的僵了一下。
　　楚辞是没想到她这个反应，神色稍愣：“你很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随即明白了她害怕的缘由。
　　“没有。”可话落，林微却定定地朝他看了眼，回答道。
　　如果没有看见她那一瞬间的僵硬，楚辞大概会信以为真。不知为何，他唇边微微向上翘了翘。
　　“所以昨晚在街边，你就在装。”他直接道破了她昨晚在会所边上的大胆行径。他暗道大概她昨晚应是知道自己的目的，才装的这么无所畏惧，借机拖延时间。
　　林微被他的话搞得愣住。昨晚她做了什么？她好像，一次次地装着醉往他身上靠，在他的雷区蹦迪。
　　“……”
　　楚辞带着审视意味朝着她看。可没过半秒，他看见她沉思的神色定住，而后缓缓抬起眼，带着难分情绪的漂亮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暧昧地说：“不是啊，那个时候，我对你可是很有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