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救赎笔记》相思桐络

3、第 3 章

　　两个工人到了边上就停下了车，瞧了眼站在路边的人，却发现只剩一个，有点奇怪地摸了摸脑袋：“小姑娘，怎么就只剩你一个了？你丈夫呢？”
　　也不知这话究竟有什么问题，只见话落的下一秒，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突然双腿不稳，往地上跌了下去。他们仔细一看才发觉她不知何时双腿紧张的直打颤，眼神惊慌且似有余悸。
　　两名工人愣住，没弄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跌坐在地上的林微回想起刚刚余光瞥见的他手里的刀，侥幸自己终于逃过一劫，却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如果没有人过来，如果他还在附近……
　　她知道他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这一切行径仿佛都只是朝着自己一个人来。
　　想到这才是林微最害怕的，她努力平复下心绪，抬起眼看向他们，嘴里喃喃求助道：“报警，赶快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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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姐，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差点被人杀死？”面前这位端坐着，穿着一身黑色警服的警官已经问了不下五次这个问题，这让本就没缓过神的林微情绪差点绷不住，她身子前倾，手掌拍在桌面上：“我说了很多遍，他要杀我，他手里拿着刀！”
　　“林小姐”，警官肃重了几分，“请你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是在警局，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林微忍了忍火：“可你们说了半天也没有听取民众意见。”
　　警官看向她，显然像是被她的这席话激到了，他陈述道：“我们看了当时的监控录像，虽然只有在前门处的画面，但上面的男人全程没有任何攻击行为，倒是林小姐您，不断往他身上靠，确实有，醉酒滋事的嫌疑。”
　　“你的意思是我在耍酒疯？”
　　面前的林微言语和眼神都带着怒火，看上去随时要把桌子推翻。杨挺示意性地咳了咳嗓子，扶着眼镜道：“我只是客观地描述了一下，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林微被他这句不断重复的话搞得完全无语，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今夜大概是得不到任何救助了，她沉默了好几秒，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杨挺。
　　大抵也是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杨挺想了想，本着安抚群众情绪的念头道：“不过林小姐，你也别担心，这几天我们也会多加注意，如果你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可以第一时间给我们警局打电话，我们也会第一时间派人过来查看。”
　　知道自己根本就和他说不通，林微无可奈何地准备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她连忙道：“我之前在会所前见过那人，就在五天前的午夜时段，门口马路上也有监控，应该有他的正脸。”
　　“前几天？”杨挺一愣，过了几秒才道，“当时我们翻看监控的时候，恰巧发现有一段时间的监控是坏掉的，好像确实就在几天之前……”
　　林微还准备说些什么，杨挺已经起身，朝她敬了个礼，“好了林小姐，我会去看你说的那个时间的监控，如果发现人了也会第一时间和您联络，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您刚刚还受过惊，应该需要早点回去休息，我送您离开吧。”
　　这话显然是他并不认为街角的男人有任何问题。
　　被杨挺送出警局的时候，林微还是没有忍住，侧过头对杨挺道：“杨警官，你们警察对人民群众的安全就这么放心的？万一我之后再遇到那个人，还没来得及打110就被杀害了怎么办？”
　　杨挺顿了顿，郑重其事地说：“林小姐，我们警局这几天警员调动不足，如果资源够了，我会和上面联络调动人员保护您这几天的安全。”
　　这回，林微觉得他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她点了点头，眼睫极为缓慢地动了动，而后带点审视意味地看向他，说，“只要不是你。”
　　这个警官过于让人不放心。
　　“……”杨挺那儿很明显安静了好一会儿，而后再次敬礼，一字一顿道：“请相信我们人民警察的能力。”
　　林微左侧唇角微微向上动了动，似是无语地嘁了声。
　　“那杨警官，再麻烦您一件事”，林微看了看外边太阳升起的天，“能不能找人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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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杨挺送回家天已经快要亮了，杨挺将警车停在珊珊家门口，看向后视镜里的林微：“林小姐，警局人员确实不够，但您也不要过于担心，休息几天，说不定一切都会变好的。”
　　林微也看向后视镜，与他对视了一眼，不明白他这没有来由的乐观主义，却也不想争辩解释，她回应般的点了点头：“杨警官，麻烦您送我回来了。”
　　话落，林微下了车。
　　走了一路回到家，她卸下一身疲惫，发现珊珊还在房间里睡觉，大概入眠的很稳定，她的房间时不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微想了想，还是没有睡觉，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等到珊珊醒来才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家啊？”珊珊打了个哈欠，睁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林微没有对自己昨晚的遭遇做过多解释，她向来也不喜欢把这些事情拿出去分享，只跟珊珊说了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得让她帮忙向会所请几天假了。
　　珊珊答应的直接，收拾好东西就起身去上班了。
　　等她走后，林微回到房间，坐到床边，沉思了好一会儿，而后起身，将周边所有的窗户窗帘拉上，将房门反锁掉，并在床边上放上一把剪刀。终于干完一切，她躺回床上，闭上眼，卸下一夜的疲惫，进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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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一起去死吧！”突然之间，林微又梦到了，那个熟悉的午后，那道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夏日阳光，和那个面目狰狞到了极点的男人，以及这句无比恐怖的话。
　　她突然清醒过来，直挺挺地从床上挺起半边身子。她试图深呼吸平复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林微起床，看了眼四周的房间，一切都还是睡觉前的那番景象，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她拉开窗帘，外边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微盯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心道自己最近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负面情绪一扫而光，而后起身，打开房门去了厨房接了杯水喝。
　　说起来，她也不太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这句话、这个场景、这个如同诅咒般的存在，在她的梦中，在她的耳畔早已回响了千千万万遍。
　　“噔噔噔”
　　门口的敲门声将林微唤回现实。她滞了一瞬，猜测着珊珊怎么这个时候又回来了，边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去了门口开门。
　　直到开门的前一瞬，林微也没有想过，那个人会这么正大光明，戴着黑色口罩，穿着和之前一样的黑色风衣，直接出现在她家门口。
　　.
　　楼房外边的感应灯有些破旧，泛着昏黄的光。时间已经将近夜晚，楚辞这回直接找上了门。
　　他想干脆点。
　　面前的这个女人显然是刚睡醒，全身只穿着一件偌大的衬衫，底下是光溜溜的腿。楚辞望了眼她抬起的，有些茫然的视线，莫名地僵了一瞬。
　　因为没有反应过来会是他，对面的林微也呆滞了好几秒，才硬生生地将心底的恐惧压了下去，她强挤起一抹笑：“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明明听上去没问题，可从她口中说出来，就能给人一种意味深长的错觉，仿佛是在调戏，说他上赶着来搭讪。
　　于是楚辞刚刚还恍惚的神色忽地又恢复了平静，慢慢变成往常的冷冽。
　　林微笑了笑，依旧很肆无忌惮，她好像并没有意识到门口那人三番两次找自己的目的，反而往门内指了指：“进来坐坐吗，外边下雨——”
　　她说着，拍了拍他风衣上的雨水：“你的衣服都被淋湿了。”
　　楚辞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眼底的敌意又升了起来。看着他的动作，林微像是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退开几步让他进来：“你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
　　楚辞无言地瞪了她一眼。
　　她只站在门边不动，仿佛他不进来就不妥协似的。察觉到楼梯口好像有人出没的动静，楚辞只能硬着头皮先进去。等她关上房门才低头问她：“你玩什么把戏？”
　　这话似乎并没有吓唬到人的作用，林微秒回他：“你想什么呢？”
　　“……”
　　她说：“就是看你好像淋雨了，给你条毛巾让你擦擦，别感冒了。”她说着，从边上的橱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直接扔给他。不管是神态还是言语，都极为坦然。
　　一时间，反倒是楚辞不知道该不该接。毕竟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这种事。
　　他明显地定住了好一会儿，才拿过毛巾将身上的雨水一点点地擦掉。
　　林微看着他的这一切动作，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往厨房那边走，边走边问：“我准备吃晚饭了，你要不要一起？”
　　楚辞抬起眼睫，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就煮面吧。”林微自动忽略掉他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说。
　　“……”
　　她走进厨房没一会儿，里头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声音，楚辞知道她开始做饭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脚步极轻地走了进来。此时他的身上已经擦拭的很干净。他没有进来就要动手的意思，奇迹般地退到一边，看着她做饭。
　　煮两碗面而已，对于林微来说不过是片刻的事情。饭菜的芳香早已飘散在整个厨房，她将面条盛到碗里，倒上汤汁，准备出去。正端起往外走，她注意到不知何时早已在厨房待了许久的楚辞，突然吓了一跳，差点将碗摔了出去。
　　“你怎么进来没有声的？”林微不得不怪他。
　　听见她说话，楚辞依旧无言。他从角落里走出来，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碗，便擦身往她外边走了出去。
　　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林微哑然，走出厨房，她将一碗面放到桌边，朝站在桌边的他指了指，示意他可以吃了。又走到对面，把面放下后，拉开位子坐下。
　　面条的香气确实能够刺激人的感官，林微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刚动筷，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她疑惑：“你不吃吗？”
　　楚辞看向她，冷淡地说：“不吃。”
　　“……”林微：“这里面又没有毒，你怕什么？”
　　“我不确定。”
　　林微一愣：“什么？”
　　“毒。”楚辞仿佛是在惜字如金，抬起眼睫不冷不淡地瞧了她一眼。但即便这样，林微还是能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他不确定里面是不是有毒。
　　“……”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叹了口气，往他的碗里动了两下筷子，夹起面条就往自己嘴里塞，解释般地说道：“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就算你想买毒药，街上还不一定有呢。”
　　她在表明他多虑了。
　　楚辞这才往她脸上多看了几眼，像是在看有没有问题。林微狐狸眼微挑，与他对视，过了好一会儿才淡然地道：“你看我没事吧。”
　　“所以你再不吃，面就要凉了。”
　　“……”这话说完，楚辞不再置一词，他勉为其难相信了她般地老实坐下，拿过碗上放着的筷子，慢慢地动起了筷子，动作不紧不慢，又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仿佛不再怀疑自己请他进屋，请他吃饭的目的，无比专心地吃起了饭。
　　林微就这样，目睹了他吃完的全程，以及他吃完后，看见自己毫不掩饰的目光时的一丝迟疑。
　　而后，她看着他有些失控地皱起眉头，随即不受控制地往一侧倒去，在即将沉睡的前一秒，极为愤怒地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