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救赎笔记》相思桐络

2、第 2 章

　　会所三楼包间蓝绿色的彩光灯转动闪烁，寂静的走廊前，站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楚辞从电梯里出来，这群男人纷纷鞠躬，异口同声道：“少爷。”
　　楚辞却是根本就没听见他们的声音，面无表情地从边上走过，径直到包间门口，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帮着开了门，走了进去。
　　里头不同于外边的声色，青竹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幽静的气氛却带着一种肃重感。
　　“来了？”坐在最上方的女人道，她有着一张和楚辞七分像的神态，说话的口吻却毫无亲昵之感。
　　她叫沈泉直截了当地将一把照片放到他面前，说道：“这次的任务。”楚枫说着，抿了口茶，淡淡地补充：“做法和以前一样，要一只手。”
　　楚辞拿过沈泉递来的照片，神色却莫名地在看到那人之后顿了顿。
　　这个细节不难被楚枫看到，她轻抬眼睫：“怎么？认识？”
　　楚辞没做声，将照片放回桌子上。那个女人的狐狸眼，真的叫人很难忘。
　　想起这个，他鬼使神差地沉默了会儿。直到察觉到楚枫并未收回的眼神，他才反应过来，垂眼道：“抱歉。”
　　声线却如本人般冷冷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动荡。
　　楚枫挪开视线，讥笑了声。
　　见她似是有所怀疑，楚辞解释：“她见过我的样子。”
　　按规矩，如果任务对象认出自己，那必不可留下性命。于是没等楚枫凉凉的眼神扫过来，楚辞便已开口，眼里未有一丝闪动道：“我会解决干净。”
　　**
　　林微回到家时，就见门口摆着一大堆随意散着自己的衣服物件。
　　她以为她那倒霉继父又来自己这儿翻箱倒柜搜过钱，却没想到只猜对了一半。他是真来过，但行李是被房东扔出来的。
　　——“你那继父不知道惹了什么事要跑路，在你家搜不到跑路费就找到我头上了，也不知道我造了什么孽要遇到……”
　　拎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往外边走的路上，林微想起那房东说的话就头疼。
　　她没继续想下去，拖着一行李箱去了附近最便宜的旅馆，将就着住了一晚。
　　住陌生地方难免睡不习惯。第二天回去上班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发觉林微的状态不对，疲倦的样子像是整宿没睡。
　　一个叫珊珊的平时和林微相处地还可以，见她脸上一双黑眼圈，关心道：“昨晚回家晚了被你爸训了？”
　　本来林微今天就为自己没处着落这事烦的要命，现在这么一问，她刚巧可以借题发挥，面不改色地说昨晚把她爸气得又犯了病。
　　“这不就搞得我一夜没空睡了么”，林微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缓缓掀起眼皮，“不回去晚点，哪来钱给他治病。”
　　她看向珊珊：“我最近不打算回家了，你那儿有没有什么房子出租的？我先住几天，给他赚点医药费。”
　　珊珊想了想，说：“我最近倒是空着一房间，你要不要来？”
　　林微属实愣了一下：“你不是和小蔡合租？”
　　回想起昨夜让小蔡替自己上去那事儿，林微不由皱起眉头，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珊珊忽的抿了抿唇，小声说：“她最近都住李老板那儿。”
　　林微闻言，眉头微皱着打量了珊珊一下，虽然有些诧异，毕竟被包养之类的事也确实是屡见不鲜。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多问。
　　……
　　林微这几天都住在珊珊家，生活起居也很适宜。
　　两人每晚回家都很同步，珊珊作息时间早，一回来便倒头就睡，林微就喜欢倒腾两个小时再回房间。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日子后，林微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开始，只是那天晚上睡觉去拉窗帘，看到街边底下有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她还没当回事。到后来某天早上醒来，她发现房间窗户的锁有被人撬过的痕迹……
　　诡异地就像是，被人盯上了。
　　即使她从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邪门的事。
　　那天晚上，她照旧凌晨一两点还在陪着一个难缠的客人喝酒。大概又是好几杯下肚，那人终于没抗住，倒头就睡在了沙发上。
　　见可以走了，林微松了口气，醉醺醺地起身出了包厢门。
　　她进休息室里拿过包，没看见珊珊的人，倒是打开手机时看见珊珊几个小时前发的消息：【今天生理期，我先提前走啦】
　　林微轻揉了几下太阳穴，她本觉得一个人回家也不是大事。但莫名，就联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眉头轻皱了皱，趁着几分清醒，想再回个消息给她，却看见手机很快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她自觉害怕，抓紧时间收拾好东西离开会所。
　　外边已是一片寂静，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只剩三两个打着趔趄走着的。
　　寒风在夜色中吹拂，却并没有多少舒心的作用，林微胃里反倒涌起一股翻腾的恶意，她连忙扶住墙角，往后门的垃圾桶那儿走去。扶住垃圾桶的桶边，她作呕了几声，终于把胃里的所有难受吐了出来。
　　之后可算舒服了多，原本的醉意也消失了不少。
　　林微不经意瞥了眼垃圾桶，里面还有满满当当的东西，地上也有一大堆随便扔着的。她暗道自己吃饱了撑的，竟还在想保洁阿姨怎么今天没来收拾。
　　她这么想着，揉了揉酸胀的脑袋，正准备起身时，寂静的街角响起了一阵不熟悉的动静。
　　她起身的动作猛地顿住，仿佛使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再次回来了。
　　这回比以往任何一回，都强烈百倍。
　　——她能清晰地听见那人的脚步声。
　　醉意逐渐化为恐惧，林微紧紧地把还保持着拍打胸脯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头，她一点一点地听着那人脚步逐渐靠近的声音，带着缓慢又清晰的逼仄。
　　林微尝试收起自己慌张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偏过一丝视线，只能看见一个微小的角度。
　　可这视角可足够看到远处这个人的模样了。
　　他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漆黑的眼，却漆黑地像是早已藏匿在黑夜中多时。
　　林微不由得眯了眯眼。
　　这好像是……
　　忽然，她想起了之前的某个画面——前几天在会所外面扔伞的那个男人。
　　他们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微此时才意识到，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不是个善茬。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招惹上的他，但一种无比清晰的意识告诉着自己，他跟踪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
　　撞上林微转过来的目光，楚辞愈发加快了自己的动作，直朝她走来。他解决人，向来不喜欢浪费口舌。
　　可才堪堪走到边上时，就听见她笑咳了几声，语气明媚张扬：“怎么又是你啊？”
　　楚辞一愣。
　　林微笑着抬起头，露出那张醉得浮起红晕的脸：“来还伞？”
　　她刚刚还像只受惊小兔般的眼神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明明是认出了他的。
　　楚辞收起微愣的神情，不动声色地盯了她一眼。
　　见他没回答，林微也没什么反应，她缓缓地啊了声：“你这几天不会一直都在会所门口等我吧？那咱俩还确实没什么缘分。”
　　她抬起头，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似是调侃玩味。
　　对这人的调戏态度没一点耐心，楚辞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无言地暗暗打开了藏着小刀的手。
　　却没想到林微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一瞬间，又是和上次一样的温热触感传来，楚辞神色定住。他有些震惊地看向她，暗想她反应的迅速，却见她笑吟吟地道：“伞我不要了，你干脆送我回家吧？”
　　“……”林微只扣住他的手腕没再往下，动作干脆地转过身拉着他往前门走。
　　——那地方，可能会有人。

　　被她这么一拉扯，楚辞心神罕见地一乱，手里藏着的那把小刀也直接被忽略掉。他被动地被她拉了一段距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立马甩开那只手，沉声道：“放开。”
　　他的力度很大，在空气中将她的手划出一道弧度。而后，他看见背对着自己的林微慢吞吞地收回了手，停顿了好几秒后转过了身。
　　眼神不知是疑惑还是畏惧，只呆呆地望着他。
　　楚辞知道自己这次任务的前戏过头，和平时的自己大为不同。他不再犹豫，迅速打开小刀的刀夹，却看见林微迷迷瞪瞪往前凑了几步，鼻尖快要碰到他的胸膛时止住，抬眼问，“你不喜欢别人碰你？为什么啊？”
　　楚辞身子蓦然僵住，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微继续往前，缓缓地走了两步。她现在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寄托于保洁阿姨能赶快过来。
　　可林微还没走近，楚辞已经不耐至极，他咬牙：“再过来，杀了你。”
　　林微一愣，没料到这个这么能激到他。但是转念，她好像看出了他下手的犹豫。
　　林微突然笑了起来，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自己还有周旋的余地，她抬眼看向他：“什么杀不杀的？你不是来给我送伞的吗？”
　　楚辞无言，眼神早已表露一切。
　　林微识趣地不再靠近，装着醉朝他弯了弯眼，配合地点了两下头：“不喜欢那我就不过来，这样你也不用杀我了。”
　　“……”这么听上去，倒像是楚辞刚刚的威胁在她看来是开玩笑。
　　不知为何，楚辞没忍住，开了口：“你好像不怕？”
　　林微嗯？了声，肆无忌惮地又往前走了走。她缓缓将快碰到他脸的手收了回去，对他又一次警惕而冰冷的眼神一笑：“这么看来，还是你更怕一些吧。”
　　“你……”楚辞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玩弄，竟有些说不出话。
　　“——怎么还有人啊？”远处，一道不甚清晰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车声。清洁车上坐着两个每天晚上负责来这边打扫卫生的工人。
　　在此时此刻的林微眼中，却是一道光的存在。
　　一时间，楚辞根本说不出话，他被这女的激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会有人出现。他跟踪了几天几夜终于找到了一个契机，却偏偏在这时候被迫中断。他做不到同时断了三人的性命。
　　林微望向那个方向，试图抛去求助的目光。却也在同时，她仿佛注意到边上的这个男人紧了紧脸上的口罩，也在下一刻，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