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传奇》花满楼》梧叶枕书眠

4、少年长大 花满意道：

　　花满楼的性格越来越安静，但是日常起居却越来越行动自如。
　　虽然他每次尝试新环境还是会经常摔倒受伤，可他的笑却在逐渐增多。父兄们见他顽强不屈地想要好好生活，都欣慰了不少。
　　尤其是花如令，因为看到花满楼的生活热忱，心病已经去了大半，身体也恢复了健康。
　　宁静不是死寂，而是新生。
　　时光荏苒，五年后，花满楼已经不用触摸就可以感受到凳子的存在，也可以闻出身边的物品，还可以听出距离的远近和方位。
　　他甚至还要学琴、练武！
　　他还记得和陆小凤的约定，他要和陆小凤切磋武功，而且还不能比陆小凤差，如今双目失明了，定然是比不过陆小凤了，但是至少不能差太多。
　　花满楼要学琴得到了全家一致赞成，而他要练武却遭到了全家一致反对！
　　原因无他，弹琴没有危险，练武本身就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情。
　　最终，他只被允许修习内功。
　　花满楼偶尔也会觉得郁闷，可是他很快就强迫自己不去钻牛角尖，因为若心不静，听声辨位就不能发挥作用了。
　　一颗充满郁结的心是没办法听清楚世间万物的，如水有波纹，便不能映照万物一般。
　　无色的世界更像一塘黑水，一片空濛，乃至无边无际的迷宫。
　　花满楼身处其中，不得不安静，不能不依赖这份异于常人的天赐，天长日久，他就真的做到了恬淡虚无。
　　因为他想好好的活下去，做一个让家人乃至更多人感受到快乐幸福的人。
　　花如令的朋友来访时见到花满楼，都夸赞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好少年，沉静睿智，从容淡定，甚至有人还断言说花满楼就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少年。
　　花家人对这些夸赞都淡然一笑，因为名誉都是浮光掠影而已。
　　后来，花家又盖了一座更大的园子——桃花堡。大公子花满意已经娶妻生子，二公子和三公子也考取了功名，在朝为官了，他们也都取了亲，花家添人又添丁，自然要换更大的园子。
　　桃花堡后院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景致也比毓秀山庄更加秀美，花满楼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在桃花堡的花园树林里散步，弹弹琴，还有早晚修习内功。
　　花满楼盘膝坐在花丛里运功调息，突然感受到一股杀气，他心神一动，杀气便更安静了，就像与花丛融为一体一般。
　　花满楼却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个头戴僵尸面具的人，那人在他面前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狰狞的刀疤脸！
　　“我还会回来的，在你的噩梦里！”
　　花满楼心头一惊，浑身冒出一层冷汗，犹自言道：“不，不可能，他已经死了。他被爹杀死了，绝不可能是他。”
　　这时，风忽然停了，而杀气也逐渐浓了。花满楼浑身一凛，对虚空喝道：“你是谁！”
　　“哈哈哈哈……”只有一串冷笑，由远及近，却又戛然而止。
　　花满楼此时还并未修习轻功，只能立定在原地。他仔细地聆听，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杀气也消失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人。但是他确定了一个事实：铁鞋大盗回来了。
　　当花满楼将这件事告诉他的父亲时，花如令不能相信铁鞋大盗没死的事实，因为他的确亲手杀了铁鞋大盗。
　　花如令深深叹息一声，道：“楼儿，或许是你练功的时候出现了幻觉？铁鞋大盗真的是爹亲手了结的，绝对不会错。”
　　花满楼摇头道：“我不是不信爹，我也的确没有走火入魔。只是那笑声太真实，太像铁鞋大盗的声音了。令我不得不怀疑铁鞋还没死……”
　　花如令想了下，道：“也有可能是瀚海国又有人想图谋不轨故意来扰乱咱们。楼儿，你近日还是不要再去后院，就在内院活动吧。”
　　花满楼叹气，只好点头。毕竟他没有真凭实据。而且武功也还很差，无法亲自抓到那个诡异的杀气来源。
　　“咚咚咚”门外响起沉稳地敲门声。
　　花如令道：“进来。”
　　花满楼立即转身去开门，来者正是离家数日的大公子花满意。
　　“大哥！你回来了！”
　　“楼儿！”花满意一见到花满楼立刻拉住他的手，把一本书塞进他手里，兴奋道：“正好！大哥就不用单独去找你了。这本书是一位前辈赠与我的武功秘籍，不动刀不动剑，练起来不怕误伤别人，还能够自保，我已经让人特殊处理了一下，你可以用手摸着看。”
　　花满楼接过书，仔细摩挲了一番，赞道：“流云飞袖，传说中的流云飞袖！的确是一门好功夫，大哥怎么会得到的？”
　　花满意与花如令视一眼，父子俩便心领神会，随后他才道：“楼儿，大哥偶然间帮了一个老者的大忙，不料他竟然是一个世外高人，为了感谢我，就送了这本武功秘籍给我，我仔细看了一遍，觉得很适合你来练，就给你送来了。”
　　花满楼一边摸索着书里的文字，一边摇头，道：“哥，恐怕是你费尽千辛万苦求来的吧。”
　　花满意顿了顿，只好反问道：“楼儿，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花满楼心中感动，温和道：“喜欢。谢谢大哥！”
　　花满意拍了花满楼一下，道：“喜欢就去练，别迟疑！”
　　花满楼点点头，由衷地笑了。
　　父子三人在坐定后，花如令问：“满意，此番出门，可有什么江湖逸事，不妨说来听听？”
　　花满意道：“江湖中事情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了。有一件事楼儿一定感兴趣！”
　　花满楼好奇道：“什么事？”
　　花满意道：“你还记得陆小凤吗？”
　　花满楼不禁笑了，道：“当然记得，他是我的朋友。”
　　花如令也好奇起来，问道：“陆小凤怎么了？老大，你快说说。”
　　花满意笑着道：“他出名了！”
　　花满楼微怔，随即道：“愿闻其详。”
　　花满意道：“上个月，关东的威震镖局十天内丢了四趟镖，凶手十分狡猾，总镖头卫大虎求助他的朋友帮忙调查，最终三天破了案，追回了丢失的物品。卫大虎咱们不陌生，咱家经常与他的威震镖局合作，那你们知不知道帮他破案的朋友是谁？”
　　花满楼轻笑道：“是陆小凤？”
　　花满意点头，道：“嗯。这陆小凤现在可不一般，他不但武功卓绝，还有一向绝技，叫……叫灵犀一指，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听别人说，他那两根手指简直神乎其神，无论什么东西都能夹住。”
　　花如令捋须分析一下，道：“那是他内功修的好。内力灌注于手指，再配合他的智慧和定力，自然得心应手。”
　　花满意赞道：“爹果然是武林高手。没错，别人都是这么说的。”
　　花满楼面带微笑，问道：“陆小凤出名，应该不止做了这一件好事吧？”
　　花满意笑看着花满楼，道：“他做的好事的确很多，结交的朋友也很多，从达官贵人到街头乞儿，只要聊得来或者只要能一起喝一顿酒就可以成为朋友。”
　　花满楼叹道：“原来他这么爱交朋友，想来应该过的很好了。我还担心他会流浪街头，现在看来，我不必多虑了。”语气满是欣慰。
　　花满意笑道：“只可惜，他这个人毛病也很多，因此恨他的人也不少，他经常为朋友两肋插刀，又能同时把朋友气的跳脚。除了仇人痛恨他，还有一部分朋友也对他又爱又恨，哈哈哈。”
　　花满楼饶有兴味道：“原来他变成这样了！呵呵，的确挺有趣。”
　　花如令道：“那么，这个陆小凤现在在何处啊？如果在江南，可以请他来家里小住几日，也好让楼儿与他叙叙旧。”
　　花满楼不忍父亲为他操心受累，忙道：“爹……”
　　花如令摆手道：“楼儿，这都是小事。”
　　花满楼却道：“于爹而言是小事，于儿子来说却是一件麻烦事。”
　　花如令沉思道：“好吧，爹明白了，交朋友也得随缘。”
　　花满楼无言，只是轻轻地点头。
　　花如令却心中一痛，慈爱地端详着沉静温和又懂事的小儿子，心想：如果楼儿的眼睛没有失明，就不会长这么大还是除了家人，就几乎没有朋友。明明学问相貌俱佳，却无法施展抱负，定到合适的亲事。现在楼儿年纪还小，对于世事体会不深，等成年后，看着兄弟们都成家立业，唯有他不得不将就一门亲事，或者孤身一人。花如令想到这，悲伤之情已经掩饰不住。
　　花满意看到父亲难过，突然对花满楼郑重道：“楼儿，你不要委屈自己，想做什么就告诉爹和大哥，我们一定帮你做到。”
　　花满楼微愣，随即淡然一笑道：“我知道了。现在我得了《流云飞袖》，自然是要勤加练习，日后有缘好与陆小凤一较高下。”
　　花如令原本悲伤的心情因花满楼的温和浅笑而抚平了不少。
　　父子三人一夜畅谈，让花满楼淡忘了铁鞋大盗的阴影。此后，花满楼的日常生活又多了一件事，就是练习《流云飞袖》，兼修习轻功。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又是许多年过去。花满楼的流云飞袖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而且，花满楼还擅长闻声定位，耳力绝佳，嗅觉与触觉也灵敏异常，此外他还能感受到一些常人感受不到的东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
　　二十二岁的花满楼已经长成了翩翩公子，他喜欢穿颜色浅淡的衣服，尽管自己看不到，可是他知道浅淡的色彩可以使人心情平和，为了周围的人开心，他也乐意执着浅色衣衫。他不知道的是，家人愿意为他置办浅色衣服是因为他的确适合穿白衣和淡黄色衣服，这样会衬的他格外清润淡雅。
　　即便如此，每当花如令想为花满楼议亲的时候，总是免不了纠结，女方太好的，还不等了解到花满楼的优秀，只是听说花满楼失明就婉拒了，女方不太好的倒是不介意花满楼失明，可是花如令不甘心，一来二去，花满楼的婚事就迟迟未定。而他的哥哥们都已经全部成家立业了。
　　花满楼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失落，他反而因为单身的缘故，常常揽下照顾侄儿们的事情，教他们武功和学问，六位嫂子对他也是格外关心照顾。
　　花满楼不知不觉间反倒成了家里的“宝贝”。人人都让着他，什么事情都是尽量先满足他。这令花满楼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以前只是父亲和兄弟照顾自己，如今连嫂子和侄儿们也这样让着自己，他由衷的感觉有些受之有愧，他不想因为自己委屈到任何人，尤其还是至亲的家人。